《[网王] 回到原点》GrenadeH

4、第四章

　　那天的比赛，奥德莉宛如一匹黑马横空出世，不仅成功从对手学校手中夺下一局，也成为了这将近一年来唯一在正式比赛中赢了温斯特中学的人。

　　虽然总比分1-4输了，但这一场女单的胜利还是让莱斯中学收获了一些关注。

　　比赛结束后，奥德莉在看台上到处搜索西尔维娅，那抹棕红色的身影十分显眼，西尔维娅正笑着朝自己挥手，奥德莉也给了她一个飞吻以示回应。

　　很快她就发现了在西尔维娅身边坐着的q.p，奥德莉看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他正在给自己鼓掌，她好想上前去和他说点什么，感谢他之前给自己提供的所有帮助，但她还要给媒体拍照片和接受采访，只能暂时作罢。

　　******

　　踏入十二月，西方国家最重要的节日，圣诞节就要来了。虽然在德国生活了很多年，但是奥德莉和她的家人还是没有养成过洋节的习惯，所以圣诞节这一天对他们来说，和平常的日子也没什么两样。

　　今年圣诞节，西尔维娅约了奥德莉一起去集市上逛。德国的圣诞市场除了有琳琅满目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位之外，还有一个传统一直延续至今，那就是每个市场一定会有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当然还会有圣诞树和圣诞金字塔。往年的圣诞节奥德莉一般都会选择在家看书，但今年禁不住西尔维娅的软磨硬泡，而且她的确也一直对不莱梅当地的圣诞集市十分好奇，所以还是欣然同意了西尔维娅的邀请。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圣诞节前一天收到了q.p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一句话：

　　“明天有空吗？”

　　嗯，q.p和西尔维娅，谁比较重要？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奥德莉来说，根本不用动脑子想，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回复了两条消息：

　　“有空有空。”

　　“对不起！明天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集市了！请一定要原谅我！我会请你吃冰激凌的！”

　　此时此刻，西尔维娅在看到奥德莉发来的短信后，额角顺利滑下三条黑线。

　　半小时前——

　　“我约了莉莉明天一起去集市玩。”

　　“不好意思，明天我也想约她出来。”

　　“哟！这位同学你要干嘛？和我抢人，您好意思吗？”

　　“这是自由选择。”

　　“圣诞节这一天约女生出来的含义，你真的懂吗？”

　　“和你无关。”

　　“这样吧，要不要打个赌？”

　　“不要。”

　　“你给莉莉发个消息约她明天出来，我们来看看她会拒绝谁吧。”

　　“如果她拒绝了你，那么你要想办法说服安德里亚斯让我打今年所有校际联赛的女单。如果她拒绝了我，那我以后再也不缠着她和我一起打球和出来玩了，她的所有空余时间都将属于你，怎么样？”

　　“……”

　　噢，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西尔维娅恨恨地想着。

　　对于放了西尔维娅鸽子这件事情，奥德莉也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心存愧疚，但很快就被兴奋所取代了。嗯，第一次跟自己喜欢的男生出去玩，应该可以算作约会吧？

　　她本来以为q.p会约她在外面见面，然后一起出去玩。因此她还特地换上了一条格子呢绒裙。虽然不莱梅的冬天还是很冷，但是今天她还是想要穿裙子。本来还想化个妆，但是，化妆这种东西，平时不练习，在关键时刻是绝对不可能发挥好的。奥德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花花绿绿的脸抽了抽嘴角，只得无奈放弃。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网球俱乐部以外的地方见面，除了之前他送自己球拍，来学校找她的那次。

　　然而没想到，q.p却请她去了他的家。

　　奥德莉望着眼前的独栋屋，一时间很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嗯，第一次出来“约会”，就带回家，没有想到看起来一脸正经的q.p居然是这种人！

　　她咽了咽口水，然后，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外套。

　　“你……你要干嘛？这是哪里？”

　　q.p一脸无辜，没什么语调起伏地说：

　　“我家。”

　　“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吃饭。”

　　奥德莉震惊了，她又问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吃饭？”

　　“嗯，吃饭。”

　　“和谁一起吃饭？” 她可不想见家长啊。

　　“和我一起吃饭。”

　　“没有别人了？”

　　听到这里，q.p终于明白了奥德莉的点在哪里，他恍然大悟：

　　“原来你担心这个。”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然而，奥德莉没想到的是，q.p说的吃饭，竟然真的就是吃饭。

　　不对，应该说，还好真的就是吃饭。

　　而且是他亲自下厨。

　　她用看稀有生物的眼神看着q.p在厨房里从容不迫的切菜，下锅，烹调，那娴熟的技巧怎么看都和她认识的平常的他不一样。

　　打网球和做饭是有什么能够融会贯通的地方吗？那为什么自己只会捣鼓超市的速冻预制菜，连包寿司都做不好。

　　奥德莉坐在岛台旁的吧台椅上，一边偷偷观察着q.p，一边四处打量他的家。

　　这是一栋两层的独立屋，看上去还挺新的样子，面积并不是特别大，家具也不是很多，但是到处都收拾的很整齐。一楼是客厅，厨房和洗衣房，卧室应该在二楼。

　　想到卧室，嗯……卧室……男生的卧室！奥德莉突脸一红。

　　天，怎么能突然联想到这种东西！奥德莉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在看着站在灶台前背对自己的q.p，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正经，赶紧开始尬聊：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啊。”

　　“对。”

　　“你的家人呢？” 家里看上去不像还有别人住的样子，奥德莉觉得很奇怪。

　　“这个……他们都不在这里。”

　　“哦，在别的城市吗？”奥德莉附和道，目光被冰箱上的一枚形状奇特的冰箱贴吸引，并没有仔细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他的父母在外地工作而已。

　　半小时后，晚餐准备好了。烤鲽鱼和海员杂烩摆在两个白色的盘子里，主食则是配上肉酱的土豆泥。

　　奥德莉有些局促不安地在餐桌前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放。

　　“喝点什么吗？” q.p打开餐边柜。

　　“嗯，苏打水就好”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烤鲽鱼的热气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窗外已经黑透了，室内确是一片温馨的氛围。

　　q.p端着碗，眼神不时看向对面坐着的奥德莉，她正在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和他说几句，她在分享最近学校发生的几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饭后，奥德莉帮q.p把碗盘收拾好，她看着q.p，突然有点紧张，她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讲。

　　q.p从餐桌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奥德莉：

　　“送给你的，圣诞快乐！”

　　是一个雕花的木盒子，并且上着一把密码锁。

　　奥德莉有些奇怪地看了q.p一眼：

　　“居然还有密码？这不会是什么整蛊盒子吧？”

　　“咳，密码是0803。”

　　按下密码，盒子打开了：

　　“0803有什么含义吗？是你的生日吗？”奥德丽好奇道。

　　盒子里是一个信封，看上去很薄的样子，奥德莉没有立刻拆开看。

　　“不是，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日子，” q.p停顿一下：
　　“在城南的那家网球用品店里，你去给你的球拍穿线。”

　　奥德莉想了想，哦，是那天，自己拿着捡来的那把破球拍去穿线，可是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记不得那天见过q.p。这张脸，如果见过应该很难忘吧？

　　q.p的思绪回到那一天，那一天放学后，他去给自己的球拍做保养，那家店的老板跟他很熟，他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去一次。

　　公交车上，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已经看过无数次的风景。

　　奥德莉上车的时候，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到她，她没有找到座位，站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她手里的球拍。

　　一把已经有些变形的非常旧的球拍，线已经掉的七零八落，q.p很怀疑这种球拍是否还能继续使用，但如果只是为了扔垃圾，也不至于要带着上公交车吧。

　　q.p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拿着球拍的奥德莉身上。

　　她真的好瘦，而且头发好黑。

　　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下了公交车，接了个电话有点耽误了。等他到店的时候，正好和出来的奥德莉擦肩而过，短短一瞬间，他注意到了那把网球拍，已经重新穿好了线，被她像宝贝一样拿在手中。

　　在店里等待的时候，第一次，他破天荒地问起了关于女生的事情。

　　“哦，你说她呀，她说她刚开始练习打网球，买不起球拍，今天在学校捡了一个别人不要的，想试着用一下。”

　　店老板给q.p的球拍缠上新的吸汗带：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真心喜欢网球吧，但是，对她现在的条件来说，这份喜欢应该很难维持吧。没办法，世界就是这样子的不公平。”

　　后来，在萨维奇网球俱乐部，q.p再次遇见了她。

　　他看到了她手里的那把球拍，居然还是那一把，居然看上去还能用，一定是被她照顾的很好。

　　“嗨……你需要一个和你对练的人吗？”

　　她站在自己面前，嗫嚅着问道。

　　“世界就是这样子的不公平。”

　　一瞬间，店老板的那句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承蒙指教了。”

　　他答应了，他明明从来不和任何人一起练习的，没有任何人配做他的陪练。

　　可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同意了，他觉得脑袋发蒙，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那就让他给她一点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