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新洗》橘子的番茄

52、第十一章 2

　　“什么？”时宜这句话完全转移了路程颐的注意力。
　　“我不求你把我放在你的前头，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我不是拖后腿的存在，我都要和你站在一处。”
　　时宜握住路程颐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看着他的目光坚定而专注。
　　她让他等她把话说完：“可是我还有家人，四年前也是这样，我自己怎么样不要紧，可是不能连累我的家里人，我希望，我们两个能尽最大的努力，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时家能在这场风波中受到最小的波及。”
　　路程颐的面色几经转变，最终还是点了头：“这可叫我拿你怎么办。”
　　说着他自己的浅笑了起来，薄荷音里分明透着无奈，本来是微微上挑的瑞凤眼，这么一笑，眼尾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情意。
　　时宜愿意和他携手共进，和他一起砥砺风雨，他心中自然觉得舍不得，可是听到当事人这么说，又觉得欣喜万分。
　　说到底自己还是自私的，明明不舍得时宜和自己一起站在人前面对刀锋剑雨，可是时宜站在自己的身侧，又偏偏生出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来。
　　所爱，是一腔孤勇披着无限温柔和眷恋的外衣。
　　“刚刚那个——那个小姑娘的事情，你也就一语带过了，现在你把你知道的所有的情况都说给我听听看。”路程颐看着时宜：“包括谢赋渔的。”
　　时宜点头，不过没有立刻开讲：“事不宜迟，我还是先联系谢赋渔比较好。”
　　路程颐点头：“也对，早点知道，他才好早点做准备。”
　　时宜打电话也没有避着路程颐，谁知道谢赋渔却没有接电话。
　　“医生就是这么忙。”时宜叹了口气。
　　路程颐也没有多说什么：“你发个消息吧，让他看到了给你回一个。”
　　“嗯。”时宜本来也就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她和谢赋渔之间一贯的做法。
　　她这回给谢赋渔发的是短信：“看到回个电话，急事。”
　　谢赋渔知道轻重，看到时宜这样的短信，就一定会抽出时间回电话的。
　　时宜发了短信却看到依然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垂目想些什么的路程颐。
　　“说起来，医生忙，难道你不忙的吗？怎么好像今天没有工作一样？”
　　“今天刚好清闲，就空出一天来了。”
　　路程颐能空出一天来也不容易。
　　反正现在谢赋渔还没有回电话给自己，她干脆就把刚刚路程颐的问题又给提了出来。
　　“那个小姑娘叫徐甜，真正知道她是我去他们学校看我弟的时候，那时候就觉得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的。”
　　那时候时宜已经在管州读了研究生，因为是在管州的第一个寒假，就回去的比较早一点。
　　时宜这个人，看起来毫不恋家，却不是半点不会想家的人。
　　她和时昱棠的关系一向很好，到家的第二天中午就赶着时昱棠学校午饭的时间点去看望他，还带着自己特地从管州带回来的特产。
　　其实网上都有卖的，哪里就买不到呢，可是时宜总觉得自己带回来的不一样。
　　可是没有想到到了时昱棠的班级门口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本人。
　　时宜在班级门口的过道里等人，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瘦弱的小姑娘却似乎多看自己几眼，本来时宜也没有多在意，毕竟外来的家长来看学生的时候，都会受到这样的注目礼。
　　看着那个女生走进了时昱棠所在的班级，时宜也没有不觉得怪，就是觉得那个女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点怪异。
　　时宜只告诉自己想多了，或者就是一般来学校看学生的都是赵秀雅这个年纪的中年妇女，大概很少有时宜这样年轻的人。
　　时宜内心活动丰富了好一会儿，眼见着一个又一个学生进了班，却还是没有看到时昱棠的身影。
　　时宜没有想到时昱棠吃个饭这么磨蹭，恰巧这个时候有个女生从时宜身边路过，要进的还是时昱棠的班级。
　　时宜这回没有忍住，上前一步拦了那个人进班级的路。
　　“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时昱棠什么时候回来吗？”
　　时宜自认笑的和善，那个女生也是多看几眼才问道：“你是？”
　　时宜答道：“我是时昱棠的姐姐。”
　　“哦哦，”那女生恍然大悟，脸上又露出热情的笑容来：“你等等。”
　　说着她一脚踏进班级，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个子不高没想到嗓门却不小：“徐甜，时昱棠哪儿去了？他姐姐来了！”
　　时宜顺着女生的声音看过去，刚好和坐在班级后面的一个女生对上目光，正是时宜站在那里看到的第一个女生。
　　那个整个人套在校服里显得瘦弱的女孩子。
　　时宜总觉得对方黑亮的眸子里藏着别的意味，不过她到底没有看出来那个叫徐甜的女生别的情绪。
　　徐甜已经不去看她了，而是对着那个大嗓门的女生回道：“去吃午饭了，快回来了吧。”
　　声音不小，听起来却觉得轻轻地落在人的心上。
　　时宜忍不住再看对方一眼，对方却已经低头看书去了。
　　问话的女生又回头笑着跟时宜说话：“他去吃午饭去了，你再等一会儿吧，时昱棠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时宜和善地笑了一下，点头致谢：“谢谢你啊，同学。”
　　“不用谢。”时宜又站在走道里，隔着班级的窗户看到那个热情的女生快步走到徐甜的身边，靠在她的座位上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
　　徐甜低声回了一句，那女生又笑着说了起来，说完还往时宜这边看，时宜觉得尴尬，先对方一步避过了交汇的目光。
　　只是她不知道，她转过脸去的时候，徐甜也抬起头来看她，黑亮的眼珠里透着幽深的情绪。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果然没有过多久，时宜就看到楼道里响起来熟悉的声音，两个穿校服的男生拐了个弯一路说笑打闹着往这边走过来。
　　正是时昱棠和丁林。
　　时昱棠显然也看到了时宜，眼睛一亮：“姐！”
　　说着丢开身边的丁林先一步走到了时宜的身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时宜笑着打量时昱棠，觉得一个学期不见，眼前的弟弟似乎又高了，在学校的教室里甚至还养的白了一些。
　　“昨天才到的家，想着今天来看看你，就没有给你打电话。”
　　时昱棠低头傻笑，就看到了时宜手里的东西：“拿了什么？”
　　正巧这时候丁林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时宜姐，回来了？”
　　“回来了。”时宜笑着应了一句，顺便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时昱棠：“这是我在管州买回来的一些特产，你们分着吃了吧。”
　　丁林笑着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时昱棠撞着丁林的肩膀和他说笑：“切，你还会不好意思。”
　　目光里满是揶揄。
　　他们是惯开玩笑的，时宜看着也觉得好玩。
　　丁林是个聪明孩子，不过说了几句话就不耽误姐弟俩叙话：“时宜姐，我先回自己的班了啊。”
　　丁林和时昱棠不过就是隔了一个班。
　　“你们俩这一个学期都一起吃饭？”时宜总是打趣他们两个：“总这么黏糊，丁林的女朋友就没有吃你的醋？”
　　时昱棠不爱和时宜说起来丁林的早恋的事情，听到时宜这么开玩笑也不过是一句话岔过去：“他们俩又不在一起学校。”
　　时宜又想起来时昱棠的那位叫徐甜的同学：“那是谁，我问你们班上的人你在哪呢，那个女生就去喊徐甜。”
　　时昱棠听到时宜问徐甜，还忍不住回头透过窗户看徐甜一眼。
　　徐甜还在那里低着头看书，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是在算什么题。
　　时昱棠笑着答了：“那是我同桌。”
　　语气里透着骄傲和熟稔，时宜还能看到时昱棠笑的亮晶晶的眼睛。
　　“说起来还巧得很呢。”
　　时昱棠很少对时宜说起来自己的学校生活，时宜忍不住好奇：“什么巧？”
　　“你还记不记得开学你们都来送我的时候？我不是不小心撞了一个女生吗？”时昱棠问道。
　　时宜略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时昱棠得到时宜肯定的回答，还没有进一步解释，就听到时宜低声也没有掩饰住的惊讶：“那个徐甜，就是你同桌，不会就是你撞倒的那个女生吧？”
　　学校虽然不大，但是学生数量也不少：“这也太巧了吧。”
　　时宜惊讶的很。
　　时昱棠也半抬着脸笑道：“巧吧。”
　　时宜忍不住推开时昱棠挡住的视线，再去看徐甜，只见对方还是刚才那一副模样，努力算题的样子。
　　这样的同桌也挺好的，时宜觉得徐甜看上去像是一个性子静的很的姑娘。
　　时昱棠毕竟有点跳脱，和这种女孩子坐同桌，说不定还能治一治他多动的神经。
　　时宜不由得点着时昱棠：“看看人家，多和你同桌学学，人家可是早就进班了，就在那里学习，不像你，蹦来蹦去。”
　　时昱棠不乐意被数落，鼓着脸反驳：“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蹦来蹦去了。再说了，”时昱棠眼珠子一转，靠近时宜低声说道：“你别看她外人面前一副安静的模样，其实一点也不那样。”
　　自己这就成外人了，听时昱棠这样还以为他和人家多么“自己人”呢。
　　时宜觉得时昱棠还是年纪轻轻，好笑的很。
　　不过又想起来问时昱棠：“什么时候放假？”
　　阳城中学至少还有小一个月才能放寒假，时宜问的是什么时候周末小休息，时昱棠毕竟才高一，学校应该没有抓的那么紧。
　　时昱棠又是哀叹：“还不知道呢，明明是高一，过得跟高四的一样。”
　　时宜斜眼：“说的跟你过过高四的生活一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时昱棠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教学楼：“我们学校的复兴楼。”
　　说白了就是复读的高四学生专有的一座教学楼。
　　时昱棠下午还要上课，姐弟俩没有说几句话就要分开。
　　时宜还要嘱托：“得了放假的消息记得打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了。”时昱棠已经走到了班级门口，闻言身体后倾探出个头来懒散地回应着。
　　时宜走得慢，再侧脸往他的教室里面看过去的时候，时昱棠已经在后面徐甜的身边坐了下来，看来那就是他的位置。
　　时宜看过去的时候，时昱棠不知道和徐甜说了些什么，惹得徐甜抬头笑起来。
　　她似乎是不经意间抬眼望窗外看过去，正好看到和时宜的目光交汇。
　　时宜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徐甜含笑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她不由得微笑点头致意。
　　徐甜脸上的笑没有变，也微微点头。
　　两个人的互动没有瞒过时昱棠，他像是想要往外面看徐甜在像谁点头，不过这时候时宜已经离开了。
　　时昱棠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跟谁对视呢？”
　　“没谁，”徐甜面不改色：“你刚刚说什么？”
　　时昱棠在外人看似不遗余力地打击时宜一样：“就是我姐姐啊，她居然还让我向你学习，完全被你这么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给蒙骗到了。”
　　“你确实要向我这个乖小孩学习。”徐甜心里知道，时昱棠其实护短的很，这么说自己的姐姐，话里分明还透着亲昵，刚刚就迫不及待地把时宜送给他的特产拿出来要分。
　　徐甜心事泄露，未留神就开了口：“你跟你姐真是亲近。”
　　时昱棠还要反驳：“谁跟她亲啊。”
　　却早已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即使是特产，时宜选的也总是合他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