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仇家现身，有口难言 绫哥哥的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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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予从屏风后走出来，拿着布巾擦头发，在热水里一泡，宫予的小脸儿显得更嫩了，公孙绫忍不住掐了一把，乐滋滋地拿着换洗的里衣转到屏风后面，宫予无辜地揉揉脸颊，继续擦头发。
公孙绫脱了衣服进到浴桶里，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拿浴巾遮在了浴桶上，这样就算小予无意闯进来，也不会看到那鬼蛇八寨的标志了。遇到上官和宫予之后，公孙绫愈发讨厌自己胸口这鬼蛇纹身，等把濯清那套心法都给那个老鬼之后，应当就能摆脱了吧……但愿那时向上官和小予坦白还来得及。他们会原谅自己吗？呵，灭门只恨，父母之仇，会原谅才怪！
想到这，公孙绫觉得胸闷头痛，烦躁不已，一头扎进浴桶里，泡在水中，希望能冲掉那些烦心事，能这样淹死一了百了更好……
宫予擦好头发，正要躺下，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不见了，想去看看是不是放在屏风后的架子上了。刚转过屏风，就看到浴桶上蒙了一块布，依稀可以看到水中飘着不少头发，可公孙绫却不见了，宫予心说，绫哥哥该不会在浴桶里睡着，呛水了吧？！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捞公孙绫，边喊着，“绫哥哥，你不要死啊！”
这一捞不要紧，浴巾被宫予扯到地上，公孙绫被他一声喊正要发作，抬头看到宫予怔怔地盯着自己胸口，公孙绫顺着宫予的视线看了眼，闭上眼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宫予要是想报仇的话，就随了他心愿吧，天天内心受着这煎熬，还不如死了算了。
公孙绫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睁眼看到宫予还是呆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内力召出一条金线，递到宫予眼前，这便是他的武器——绝命丝，乃是用极品魔蚕丝加上百种毒物的毒液混合炼成的，锋利无比且含有剧毒。“把这绝命丝缠我脖子上，轻轻一拉，你就能报仇了。”
宫予终于抬眼对上了公孙绫的视线，眼里有一丝疑惑，公孙绫见他仍然不动，便说，“还是说你不想用我的兵器报仇？那你去拿流觞吧，我就在此处，不会跑的。”
宫予起身，从屏风架子上拿了自己的玉佩，边往外走边说，“我在外面等你。”
这下换公孙绫疑惑了，这是何意？宫予肯定是认出他胸前的标志了，可是为什么不动手？是怕自己就这么光着死了太难看？甩甩头，公孙绫擦干身体，穿上里衣走出去，看到宫予坐在桌边，便也走过去坐下。
宫予见公孙绫头发还在滴水，拿了块布巾给他，公孙绫接过，无奈地说，“马上就要死的人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宫予看着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公孙绫摇摇头，“无话可说。”
宫予问，“那些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胸前都有那个标志？”
公孙绫说，“他们是我的手下，我们都是鬼蛇八寨的。我本名不叫姜绫，而是公孙绫。”
宫予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公孙绫不解，“什么？”
宫予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怒火，脸越来越红，“为什么要杀害我父母还有淳伯伯和君姨？为什么一直跟在我和上官身边？为什么……照顾我们？”
公孙绫似乎有些理解了宫予的行为，自己确实是他的仇人，可是这四年对他和上官却也格外照顾，如同亲兄弟一般，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如此说来，自己着实更加令人讨厌了。“当初我奉师命派人去你家找剑仙的秘籍，可没想到那些人没找到秘籍就把你和上官家里人都杀害了，虽然不是我授意，但确与我脱不了干系。”
“那为什么要救我和上官？为什么不把我们也杀了？你不怕事情败露我们找你寻仇？还有那个约法三章……”宫予生气地问。
“本来我跟踪你们是想找些线索，可是你和上官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比我性命更重要的人，我没办法对你们下手，便想跟着你们慢慢想办法，那个约法三章本是怕你们发现我的目的后会离开，但若是你们知道了我的目的，又怎么还会管什么约法三章。”公孙绫自嘲地笑笑，遇上这俩孩子，自己也变得天真起来了。
宫予心里又生气，又失望，在他心里一直都把公孙绫当做恩人、兄长，以为是老天爷派来的神仙，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别有用意，“我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什么剑仙秘籍。”
“嗯，我知道”，公孙绫看到宫予的表情，心里也凉了一截，毫无求生欲地全都“交代”了，“我找秘籍无果，若是没有同等价值的东西向我那个老鬼师父交差，我和小慎子都得没命，我倒是无所谓，但我不想让小慎子就这么死了。所以，我就把濯清教你们的功夫告诉那个老鬼了，他很看重这套心法，三年前我回去的时候，他说，如果我能把这套心法都给他，他就放我和小慎子离开。”
“你！”宫予此时已经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竟然把师父的心法告诉别人，他们明明答应过不会外传的，这人怎么为了保命谁都能出卖？！
公孙绫自嘲地笑了一声，“对，我就是这么没有下限，所以小予，你的仇想报便报，我对你们付出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你不用想那么多。”
公孙绫对自己这么口不择言，宫予听在耳朵里觉得很不舒服，瞪了公孙绫一眼，“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和上官交给你那个老鬼师父，你也可以带人抓走师父逼他交出心法，但你没有。”
公孙绫冷笑一声，“濯清武艺深不可测，恐怕鬼蛇八寨都杀过去也未必能奈他何。”
“小慎子就是你说的比你命还重要的人？他在哪？”宫予突然问道。
公孙绫似乎没想到此时宫予会问这些，但既然问了，他也不打算对宫予再有欺瞒。“他叫姜慎，我是在万鬼窟遇到他的，那里有很多根骨极好的孩子，都是被我师父抓去的，那老鬼教我们武艺，每月给我们安排一次搏杀，只有赢的人才能活。”
“你们为什么不跑？”宫予问道，如果是他和上官，一定会想办法逃的。
“跑过，不过总是被抓回去，而且老鬼喂了我们毒药，若是没有解药便会遭受万鬼噬心、万剑锥骨之痛，生不如死”，公孙绫很久没有记起过那段回忆了，如今说起来似是被带到了那个情绪里，脸色阴沉，眼睛红得厉害，“小慎子从小就体弱多病，可即便如此，在我快被人打死的时候，他还是会不顾性命帮我挡着，他很怕那个老鬼，但却会因为我生病发烧去给我求药，从那以后我便发誓，他就是我这辈子要用命护着的人。”
宫予从没想过，公孙绫是这样长大的，他一直以为公孙绫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从小父母慈爱，有良师教导，所以才会性格这么好，他刚刚说如果没有秘籍，他和姜慎都会死，可见他口中那个老鬼师父如今还在折磨控制他们。公孙绫说让他报仇，这仇真的应该找他报吗？他又何尝不是被人残害的那个呢？
宫予看公孙绫情绪有些失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公孙绫放在桌上的手。公孙绫感觉到手上的温度，理智也渐渐回来了，对宫予笑笑，“小慎子也很喜欢叫我绫哥哥。”
“他现在还在鬼蛇八寨？”宫予问，若非如此，公孙绫也不会还为那个老鬼师父卖命吧。
公孙绫点点头，“嗯，这几年回去，他状态越来越不好，我不在寨中，那老鬼只会死命折磨他，所以我必须拿到全部的心法，把他救出来。”
是了，若是易地而处，上官被人残害，自己肯定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的，宫予虽然从没忘记要为父母报仇，但四年相处的点滴，他相信公孙绫为人，况且父母非是死于他手，也非他主使，怎么能让他来偿命？只是，却也不能让他继续助纣为虐。“你不是我和上官的仇人，我也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上官，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再说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再给你那个老鬼师父传心法，我们去找师父帮忙，他一定有办法的。”
公孙绫愣了下，小予这是原谅他了？“小予，你……”
宫予撇撇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是非曲直还是分得清的，从小父亲和母亲就跟我说‘仇不一定要报，但恩不能不报’，你对我和上官的好，我一刻不曾忘记，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谁的错谁承担，鬼蛇八寨的仇我迟早会报的！”
公孙绫心里一暖，宫予对他的信任和感情，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除了姜慎，再也没有别的人会这么对他，虽然之前宫予和上官也很信任他，但却时时要担心他们知道真相后是否还会如此，可现在即便宫予知道了一切，还是选择相信他，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公孙绫反手握住宫予的手笑着说，“好，我帮你一起报！”
宫予愣了愣，抽出自己的手，爬上床钻进被窝，闷闷地说，“我睡了”，声音里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公孙绫息了烛火，上床挨着宫予躺下，用左手食指戳了戳宫予的背说，“小予，叫声绫哥哥。”
宫予扯了扯被子，不理。公孙绫似乎很难过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宫予回头看到公孙绫“忧伤”的眼神，心中不忍，翻身钻到公孙绫怀里，小声喊了句“绫哥哥”，无意间从公孙绫敞开的衣领看到了那个象征着仇人的纹身，皱皱鼻子，气呼呼地说道，“回去让师父帮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东西去掉，难看死了！”公孙绫笑着抱住宫予，摸摸他圆圆的后脑勺，极尽温柔地回了句“好”。从此以后，他要用命护着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二天清早，宫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身上很重，定睛一看，才发现公孙绫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宫予心情有些复杂，但是他不是爱拖泥带水的性子，既然已经想清楚其间关系，自然不会再因为这个困扰影响自己对公孙绫的态度。宫予本想推开公孙绫好起床，可没想到公孙绫被他挤到了床边，这一推，公孙绫直接翻下床，“咚”的一声，公孙绫也醒了，揉着头坐起来，宫予赶紧探头看公孙绫要不要紧。
门外的莫随风和上官阳本来想叫公孙绫和宫予一起吃早饭，突然听到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上官阳担心宫予出事，一脚把门踹开，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宫予趴在床上，脸颊红红的看着公孙绫直笑，公孙绫头发凌乱，坐在地上揉头，一脸怒气。
宫予一看到上官进来，下意识赶紧看公孙绫胸前，发现领口微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下床，跑到门口把上官往门外推。
上官一脸疑惑，“小予，你干吗？”
宫予“啪”地把门关上说，“上官、莫大哥，你们先去楼下等我们吧，我们马上来！”
上官挠挠头，不解地对莫随风说，“小予怎么奇奇怪怪的？”
莫随风笑笑说，“既然小予让咱们下去等，那就先走吧”，脑子里却满是刚刚看到的公孙绫衣衫不整的样子，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本来公孙绫睡得正香，突然被宫予掀翻到地上很生气，但是看到他为了帮自己掩饰身份那着急忙慌的样子，蓦地心情就变好了。两人洗漱完毕，来到二楼，远远看到上官朝他们招手便走过去，宫予习惯性地坐在上官阳旁边，没办法，公孙绫只能跟莫随风挨着坐了。
桌上放着一屉包子、一屉白糖糕、一盘梨花酥、一碟青菜、一碗雪菜蒸鹿肉、一只荷叶鸡，还有四碗白粥，宫予刚坐下，肚子就“咕——”地一声，如今饭桌上多了一个人，他也不好再那般毫无顾忌，莫随风看出了他的心思，夹了个冒着热气的小包子放进宫予的小碟子里，说道“既是朋友，以后便随意些，不必顾忌太多。”
上官也给宫予夹了一块鹿肉，宫予便不再拘谨，开心地吃起来，这麒麟酒楼的饭菜着实不错！上官自己吃一口，便要给宫予夹两口，莫随风昨天已经见过宫予的吃相，此时倒也没那么惊讶了，只是没想到这看起来神仙一般的少年竟是个小吃货，而且吃这么多还不胖。
公孙绫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在思考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告诉上官比较合适，虽说宫予能原谅自己，但上官未必，这俩孩子虽是一起长大，可性格却大不相同，宫予性情比较淡漠，心思敏感，会想很多，也很容易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上官性格比较外放，爱憎分明，正义感强，嫉恶如仇，有点一根筋。若是上官知道自己是鬼蛇八寨的，后果很难预测，还是日后有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莫随风看公孙绫似乎有心事，就给他夹了块梨花酥，“这饭菜可是不合姜兄胃口？”
上官也觉得奇怪，早上小予就怪怪的，现在绫哥哥又怪怪的，他们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宫予看着公孙绫所有所思的样子，怕上官起疑，赶紧给公孙绫夹了个鸡腿，“绫哥哥，吃鸡腿！”
公孙绫被宫予喊得回过神来，无视掉碟子里的梨花酥，拿起鸡腿啃起来。莫随风也不在意，笑了下接着吃自己的粥。
这时，有四个官差模样的人走过来，对上官等人说，“请四位随我们回衙门一趟。”
上官、宫予和公孙绫都一脸疑惑，莫随风皱眉问官差，“请我们去衙门总要有个缘由吧？我们犯了什么事？”
那官差看了眼公孙绫，又看了眼上官，“王家公子死了，听说昨天你们与他发生了冲突，还打了他？”
公孙绫眯起了眼，脸色不善，原来是昨天那个登徒子的事，死了也要给他们惹麻烦。上官和宫予又惊又气，惊的是昨天还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死了，气的是这王公子怎么阴魂不散！
莫随风站起来对那几个官差说，“昨日我们确实与那王公子有些冲突，但他们走后我们一直都在麒麟酒楼，从未出去过，何故找上我们？”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官差见这四人器宇不凡，也不敢太造次，“我们也没有说人就是各位害的，只是昨日各位与王公子有冲突，因此需要各位回去答个话，事情弄清楚了，若真与各位无关，定会让各位离开的。”
莫随风还要争执，公孙绫起身说，“莫兄，算了，去便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斜，小予、上官，你们还没见过衙门什么样子吧？去看看？”
上官和宫予噗嗤一笑，绫哥哥还是那般不着调。
莫随风看公孙绫他们不太介意，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暗暗说，若是潞城派讲道理，把事情弄清楚后不再纠缠便算了，若是纠缠，定不会饶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仇家现身，有口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