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为破惑心，涉世江湖 要去闯荡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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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绫和姜慎用过晚饭后，一起遛弯消食，时隔一年，鬼蛇八寨竟又壮大了许多，一路从主寨走过七大分寨：主修内力的无妄寨，寨主“鬼力”张研圣，年纪大约三十五六，本是一僧人，一心礼佛毫无杂念，奈何遭人陷害，说他凌辱香客，个中真假无从知晓，但却被“正道”舍弃，后在被武林正派追杀之际为龙万霆所救，入了鬼蛇八寨，说来，无妄寨也算是鬼蛇八寨最正常的一个了，寨中弟子都敦厚老实，不爱惹事，平时也就帮其他各寨打打杂。
过了无妄寨便是主修拳脚的金刚寨了，金刚寨寨主是“鬼拳”孙流芳，年纪三十出头，大概原本其祖上是希望他能光耀门楣，万世流芳的吧，可惜孙流芳习的是拳脚却精通暗算之道，喜欢搞偷袭，因此为江湖中人所不齿，金刚寨中除了孙流芳身形瘦弱之外，寨中弟子皆高大威猛，声如惊雷。
公孙绫与姜慎一边走，一边听姜慎讲述近期寨中发生的事，虽然原本除了主寨之外的七个寨子争斗就不断，但是随着武林中人对鬼蛇八寨的厌弃之声，寨中争斗愈演愈烈。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主修剑法的万剑寨，寨主是“鬼剑”秦鸣，其武器倒也对得起“鬼剑”这个称号，与其说是剑，更像一条短鞭，通体乌黑，细看剑身竟布满倒刺，若是肉体凡胎挨上一剑，必血肉模糊，痛不欲生。而且听闻这剑名“蚀骨”，因为平时秦鸣是用死人的尸液来养剑的，所以剑身的倒刺碰到血肉后，被剑所伤之人会感受到伤口处似有万千虫蚁在啃咬，若伤口未得到及时医治，毒性便会蔓延全身，最后意志溃败而亡。
此时秦鸣恰好迎面走来，风尘仆仆，似是刚刚从远处归来，见到公孙绫和姜慎，便笑着向二人行礼，“公孙堂主，姜堂主，别来无恙啊。”龙万霆就三个亲传弟子，待公孙绫尤为亲厚，因此鬼蛇八寨的大部分人心里其实早就内定了公孙绫这个下任寨主，对他也就格外客气一些。
公孙绫和姜慎都不怎么和鬼蛇八寨其他人来往，何况秦鸣的养剑之法那么奇葩，公孙绫看到他就有一种要把晚饭呕出的冲动，但本着“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的理念，公孙绫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好说好说，秦寨主也安好。”便飞也似的拉着姜慎跑了，唯恐沾染上那剑的尸气。
接下来便是主攻刀法的宝刀寨了，寨主“鬼刀”段候，但是江湖中人都给了他另一个绰号“断后”，因为这段候其实是个阉人，鬼蛇八寨的众寨主与堂主中，当属段候武艺最差了，武艺差就算了偏偏好色，曾经因为贪恋天水教前任教主曲幽幽的美貌被天水教众当众处刑，从此不能人事。可就算有此经历，如今已经年过百半的段候依然色心不减，到处惹是生非。说起来，他也不是没有对公孙绫和姜慎起过色心，可是就一次，连公孙绫衣角都没碰到就差点被姜慎拆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下来，功力也越发不济，从此也只敢远远地偷看在梦里幻想了。你要问他兵器是何宝刀？不过是一把长约九寸的短刀，刀柄与刀鞘镶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宝石，刀锋可削铁如泥，当初也正是这把刀让他“断了后”，不提也罢。
过了宝刀寨，公孙绫和姜慎来到一个布了结界的水寨，寨中紫气氤氲，黑雾弥漫，方圆十里，毫无生气，这就是擅长用毒的紫蚺寨了，寨主是“鬼蛊”纳兰珂。纳兰珂容貌姣好，在鬼蛇八寨也是能排进前三的，平日里一身薄薄的紫色纱裙，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在其中若隐若现，脸上以一块紫色薄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白嫩的额头、两道微蹙的柳叶弯眉和一双漆黑神秘的大眼睛。要说这结界，倒也不是为了防别人，只是怕其中的毒气散开，误伤自家人而已。
与紫蚺寨紧邻的是主修机扩暗器的鬼兵寨，寨主“鬼兵”鲁宝宝，年方十二却精通各种暗器，一本《机扩总要》治得紫蚺寨之外的其他五寨服服帖帖，倒也不是紫蚺寨对鬼兵寨有克制，只不过鲁宝宝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因此也就不愿与紫蚺寨有冲突。鲁宝宝长相甚是可爱，圆圆的小脸还有点婴儿肥，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圆圆的，梳着两个圆圆的小发髻，甚至胳膊腿和肚子都是圆圆的，然而如果被她外表所惑以为她没有杀伤力，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丫头可是个以杀人为乐的主。
最后就是鬼蛇八寨最为神秘的一个寨子了——以擅长伪装易容而闻名的形隐寨，寨主“鬼影”西子颜，没人知道他真实的长相，或者应该说她？公孙绫记事以来，每次见到的西子颜都是不同的模样，若不是相处久了能分辨他的气息，可能他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寨中弟子极少，因为西子颜只收有伪装天赋的，所以寨中弟子皆如他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能靠气息来分辨是否是寨中人。
鬼蛇八寨不同于其他门派，都将最重要的一支藏于深处，便于保护，而鬼蛇八寨则是将寨主龙万霆和三位嫡传弟子所在的主寨置于最外层，其他七寨依次深入，绕着一个巨大的湖泊与主寨形成弯月形。
公孙绫和姜慎从形隐寨出来后，夜色渐深，二人纵身一跃横跨过被八寨怀绕的鬼月湖来到主寨后院，姜慎吩咐院中弟子为浴桶加满水，又差人去公孙绫院中取了换洗衣物，便将门关上了。
公孙绫骑马跑了两天多，早就想泡个热水澡了，进屋转到屏风后面，脱下身上满是灰尘的衣物就跳进了浴桶里，适中的水温缓解了周身的疲惫，长长舒了一口气，半天没听到姜慎的动静，睁眼看看，依稀看到屏风后面有个身影。
“小慎子？”公孙绫能感觉到是姜慎的气息，可他为什么不进来？
姜慎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屏风，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公孙绫光着身体大咧咧地坐在浴桶里，头发也已散开，湿哒哒地散落在白皙光滑的肩上和水中，一条红绫挂在浴桶边，姜慎莫名脑补起了用那红绫缚住公孙绫双手的样子……
公孙绫见他失神，就想逗逗他，双臂交叉趴在浴桶边，下巴搁在小臂上，对发呆的姜慎笑笑说，“小慎子，绫哥哥好看吗？”
姜慎猛地回神，甩甩头，往自己的浴桶边走去，无奈地对公孙绫说，“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你好看吗？”说完就开始宽衣解带，与公孙绫“坦诚相对”，面不改色地进入自己的浴桶中，坐下。可惜，红透的耳朵还是被公孙绫捕捉到了。
公孙绫轻笑一声，回味着姜慎虽然纤瘦、肌肉线条却依然好看的身材，转身靠着浴桶边继续享受舒适的水温。
姜慎表面虽然波澜不惊，但喉咙却干的冒火，脑子里满是刚刚转过屏风看到的画面，甚至不受控制地脑补后续的香艳场面。眼看着身体某些部位开始有失控的苗头，姜慎连忙运功压制。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一起洗过澡了？”公孙绫闭着眼幽幽开口，“小时候咱们一直都是一个浴桶里面洗呢，现在居然需要分开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咳咳咳——”姜慎听到公孙绫的话，一口真气差点走偏。绫这意思是想一起洗？可是自己这状态，真怕控制不住。
“说起来，以前你不光洗澡爱缠着我，睡觉也缠着，说什么不抱着我睡不着，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就跟我分房睡了呢？”好像是一年半以前？公孙绫继续无意识地自说自话。
“小慎子……”公孙绫睁眼，趴在浴桶边盯着姜慎，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慎打断了。
“我洗好了，你慢慢洗。”姜慎说完就裹着浴巾跑出去了，他是真怕公孙绫要跟他一起洗，到时候万一兽性大发失控了可就完了。
公孙绫眨眨眼，什么情况？不就是想问问为什么突然要分开嘛，小慎子这是躲着他？想到这，公孙绫也没心情接着洗了，擦擦身体就想出去，四周看看，突然想到自己没拿换洗衣服进来，就喊姜慎帮忙拿一下。
姜慎刚稳定了心神，听到公孙绫让帮忙拿衣服，就抓起床上的一套白色里衣走向屏风，刚转过去，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公孙绫就这么光着……站着……姜慎感觉鼻子里痒痒的，似乎有液体滑过，把里衣扔给公孙绫，又跑了。
公孙绫郁闷地穿上衣服走出去，坐在床边让姜慎帮忙擦头发。姜慎接过布巾动作轻柔地为公孙绫擦着头发，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了。姜慎暗自运动，拼命想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幻想给压下去。好不容易擦完了头发，公孙绫脱鞋上床，拽过被子盖上，伸脚轻轻碰了下坐在床边拿着布巾发呆的姜慎，“小慎子，你不睡吗？”
姜慎反应过来，把布巾扔到床边的衣物架上，用内力息了烛火，翻身躺到公孙绫身边。公孙绫感觉到姜慎身体有点僵硬，翻身看着他问，“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姜慎此时心里乱得很，他想说要不让公孙绫回自己房间睡吧，可是他又舍不得，绫好不容易回来这么一天，明天又要走了……可是继续让他在这里，脑子里这乱七八糟的画面又一直下不去……
公孙绫得不到回应，也有些闹不明白，刚刚吃饭、遛弯的时候还好好地姜慎，怎么突然这么怪异，心里仿佛堵着一口气，翻身背对着姜慎，冷冷地说了句“睡吧。”
姜慎心里“咯噔”一下，绫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难道是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他生气了？绫一直把自己当成亲弟弟，即便是刚刚，能那么坦然地一起洗澡、让自己帮忙擦头发、一起睡……也是把自己当亲弟弟待了，才会这么信任吧，可是自己却对他有那些肮脏的想法，绫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女人一样肖想了……
姜慎想着想着就觉得身体仿佛坠进了寒冷的深渊，没有一丝温度，冷到让人害怕、无助，也完全没察觉自己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热泪。
公孙绫本来赌气不理姜慎，可是突然想到这呆子从小就不怎么会说话，心思也比较敏感，有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心里压，这性格太容易受委屈，自己干嘛要跟他计较呢？非常无奈地翻了个身，想看看姜慎睡着没，一回头，就借着月光看到了姜慎脸上亮晶晶的东西，心里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抬手轻轻帮他擦去，投降似的叹口气，“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掉金豆呢……”
姜慎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公孙绫关切的目光，愈发觉得绫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做他讨厌的事，真的太不应该了。姜慎双手抱住公孙绫，脸埋在他颈间，带着些哀求说道，“绫，对不起，别讨厌我。”
公孙绫无语，这呆子，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你呢？轻轻拍拍姜慎的背，问道，“到底怎么了？”
姜慎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公孙绫无奈，他不想说的怎么逼他都没用的。
“小慎子，你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的。”公孙绫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松了松，和姜慎拉开些距离，终于在姜慎眼里又看到了熟悉的光芒。
公孙绫躺平闭上眼，左手握住姜慎的右手，轻飘飘地说，“快睡吧，我明天还得赶路呢。”姜慎“嗯”一声，也闭上了眼，心里回荡着一个声音：
“绫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讨厌我，绫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讨厌我，绫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讨厌我——”
“绫哥哥，绫哥哥！”上官和宫予打闹着就到了篱笆院，都洗完手准备吃饭了，却看到公孙绫还站在院子里发呆，他都这样一路了。
“你们一群不孝徒，我天天教你们武艺，给你们做饭，你们还不好好吃饭，对得起为师的一片苦心吗？！”濯清老人气呼呼地端着一碗粥走到桌边坐下，这一通抱怨终于也把公孙绫的思绪拉了回来。
“绫小子，你还吃不吃了！”濯清又咆哮了一句，实在与他仙风道骨的模样有些不搭。
公孙绫赶忙跑过去坐下，边夹菜边说，“吃吃吃！”
上官、宫予和公孙绫正吃得起兴，濯清突然说，“吃完饭去收拾下，你们准备下山吧。”三人都是一愣。
上官和宫予都正了颜色，心说难道是哪里惹师父不高兴了，他不愿意教了？公孙绫也有些吃惊，濯清老人一直都是把他们看在身边紧紧地，怎么突然要他们离开？难道自己偷秘籍的事被发现了？
濯清看三人表情各异，不知道这三个小鬼又想到哪里去了，他一直都把三个小鬼捧在手心，当宝贝似的，自然舍不得他们胡思乱想，赶紧解释，“上官和小予都快两年了还没突破惑心，我想应该是无惑所以无从破，所以让你们自己游历江湖，心中有了惑，方可突破。”
濯清解释完，果然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原来如此。确实，上官阳和宫予都天赋颇高，一年便破了识感和定脉，又用了一年时间突破三重天慧增，可到这四重天惑心的时候却迟迟无法突破，上官和宫予心中着急，不得法门怕自己停步于此，公孙绫也着急，这前四重对龙万霆来说并不难突破，毕竟江湖中各门各派心法他都了如指掌，学起来也就容易很多，因此日日催促公孙绫尽快拿到后面的几重心法。
“你们下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各色各式的人，可能会结交新的朋友，也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无论如何，切记要守住本心，莫受他人影响，为师教你们的东西也要勤加练习，不能懈怠。”濯清像个老母亲一样，唯恐对孩子叮嘱不周孩子吃了亏。
“是，师父，徒儿定当牢记！”上官阳和宫予认真答道。
“放心吧，老头儿，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吃亏的。”公孙绫嬉皮笑脸道。
濯清轻声嘀咕一句，“有你在才不放心……”看到公孙绫的白眼后，对上官阳和宫予正色道，“快吃吧，吃完早些去收拾。”说完就悠悠地回屋去了。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也没什么，两套换洗衣物，一些濯清亲手做的干粮，还有他们拜入师门时濯清送给他们的见面礼——上官的“不问剑”和宫予的“流觞剑”。这可是濯清压箱底的宝剑，连玄天门的掌门都没碰过，只给亲传弟子，平时为了磨炼上官和宫予的内力和剑气，所以都不让他们用，现在他们要去游历江湖，自然不能再让他们拿个竹剑敷衍了事。
上官和宫予本来要找濯清辞行，可他紧闭房门，在房间喊了句，“懒得送你们了，早点回来孝敬为师”便不说话了。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濯清一生就得了这么两个宝贝徒弟，突然放他们离开自然是十分不舍，但是他们的前途更重要，这濯清还是拎得清的，没办法，只好眼不见心不烦，起码自己哭得老泪纵横的样子不用被那三个小鬼（尤其是绫小鬼）看到了。
上官和宫予对着濯清的房门磕了三个头，便跟着公孙绫离开了他们住了四年的地方。这一去，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为破惑心，涉世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