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声COME ON》一团杂草

16、第 16 章

　　秦声一点都不想提这个人，他带给自己的阴影已经过去了，但他拒绝回想。
　　许昇感觉道他情绪有些冷，也没再多问，他想了想，说：“快过年了。”
　　秦声看一眼日历：“还有五天。”
　　这让秦声想起自己不得不做的一件事。他要去探望他爸，亲爸。就在一个多星期前他刚去过。
　　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居了，他跟着母亲过过一段时间特别艰难的日子，后来母亲自己开了一家店铺生活才逐渐好转，前两年好不容易还完一身债务，还有了一些积蓄，母亲于是再婚了。
　　十多年可以说是坚持一个人供养他上完初中高中，父亲给的那可怜的生活费只够他交一小部分的学费，坚强了这么多年的母亲终于在他上大学之后找了个依托。
　　只是秦声没有想到，这个依托让他们家在一年后过的再次艰难了起来。
　　他的母亲和继父一起开了一间猪场，卖的是跟牛肉一样贵的香猪。厂里的问题越来越多，两人信用卡的费用甚至倒不过来。
　　自从上大学后，这三年他就没有好好过过年。
　　以前母亲每到过年的前两天都会拉着他陪她去逛街买衣服，然后带他吃顿好的，再包个红包。
　　红包不大，只有两百。
　　但是从去年开始，他连这两百也没有了，甚至开始掏钱“借”给她。
　　秦声自己有收入，他不在乎这点钱，他很心疼母亲。
　　他很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不像他初中成绩最好的那位同学如今已经开始当高中的课外辅导老师。
　　初三之后就开始厌学的他如今只能靠打游戏挣钱。
　　秦声想，其实也不是。
　　他打开电脑里一个文件夹，里面整齐排列着以日期命名各种Psd格式的文件，那些都是他曾勤奋努力过的证明。
　　每一个看过他这些画的老师都说过他有天赋，希望他不要浪费了这天赋技能。
　　每一次放假回来，连着行李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他的手绘板，可他甚至没有把装着板子的保护袋拉开过。
　　许昇听着对面已经好一会没有动静，但他没有挂断，他喜欢听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
　　秦声刚接语音没多久就把语音转到了电脑上，直接用的音响话筒，他这时候已经走神到差点忘记对面的存在。
　　直到他听见音响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喷嚏声。
　　秦声小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你还在啊。”
　　“嗯。”许昇揉揉鼻子。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不回去过么？”秦声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哦，你家好像就在附近。”
　　“过年会和我哥嫂他们吃顿饭，花花也回来了。”许昇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越来越困。
　　秦声想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道：“花花是……许霏？他是你哥的女儿？就上次我去你家看见的那个叫……许魏的？”
　　许昇：“是啊。花花还跟我说可想你了，她想让你教她画画，我怕她烦你，没把你微信给她。”
　　“没事，给吧，她挺可爱的，我有空会好好教她的。不过我自己画的也就那样，哪里会有她国外老师教的好。”许昇想，她毕竟是在意大利读书，那几乎是所有学画画的人向往的地方。
　　许昇想起他那张许霏的画，笑了笑：“你明明画的很好。以后打算做什么？”
　　“唔……到时候再说吧。可能会做CG美宣之类的，我有那个能力的话……”
　　秦声边搓装备，边跟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着聊着，他感觉对面声音渐小，然后突然没了声。
　　秦声：“……”
　　以他经常被莫名抓去陪聊的经验来看，对面是睡着了。
　　他挂掉语音，思考了一会人生。

　　惊醒时，许昇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抬手一看表，也就半个小时。
　　微信的语音当然挂断了，还附带对方的留言。
　　秦声：累了早点回去睡，别理那个人就好。挂了，以后想聊天随时打我语音。
　　许昇看眼还留着自己印子的沙发，他叹了口气。
　　从前他可是不在床上绝对睡不着的体质，但是刚刚听着秦声的声音觉得自己身心舒坦，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完了。
　　如果追不到秦声，他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准备散场的时候，许昇送了张知一支钢笔，张知打开一脸懵逼。
　　“你要去澳洲了，以后写字用钢笔会显得比较骚。”许昇说。
　　张知震惊：“我一中国人，你怎么不干脆送我支毛笔呢？”
　　许昇挑眉：“行，我去给你换换”
　　张知：“我走了，再见。哪天回来一起喝酒。”
　　“好。”
　　许昇目送一伙人离开，唯独一个人没有走。这人就站在他身后。
　　许昇挥手叫其他人都散开，周围只剩下他俩时，秦子航才缓缓开口：“你跟秦声，什么关系？”
　　许昇盯着他，原本想说我是他男朋友，你离他远点，出口却变成：“我在追他。”
　　“你追不到的。”秦子航笑了，“他，不喜欢男人。”
　　许昇耸耸肩：“这谁能知道呢。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不喜欢你就是了。”
　　秦子航没有生气，他甚至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坐到门口一个沙发上：“来，坐。”
　　许昇没有坐下，他深深的看了眼秦子航，打算走人。
　　“你不想知道阿声以前的事吗？你不奇怪，他为什么要躲着你吗。”秦子航看着许昇的脚步顿了顿，“说起来，他反感男人的亲密举动也怪我。”
　　许昇回头，冷漠的看他：“谁跟你说他躲着我了？”
　　秦子航角色僵了一瞬：“哦？他没有躲你，那你们应该也在一起了吧。”
　　许昇勾起嘴角：“你难道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前的暧昧期，才是一生中最值得回忆的时期吗？别再自以为了解他了，你们……听说有三年多没有联系了吧。”
　　许昇摆了个送客的手势：“请。”
　　秦子航走出酒吧后，微笑的面具瞬间阴沉下来，他看着手机里秦声的号码，忍不住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的号码已关机。sorry……”
　　拉黑了。
　　早在两个月前秦子航就打过好几次秦声的电话，都打不通，除非他换一个号码打过去。
　　没关系。
　　秦子航坐进车里，启动引擎，发动机的声音让他情绪愉悦起来。
　　他想，以后也不是没机会见面。

　　两天后，秦声给素素发了条消息。
　　“老板，要过年啦，你不忙吗。”
　　素素一眼就看出来秦声想说什么，回道：你去跟家里人过年吧，有空了跟我说就行。
　　秦声这几天一直觉得跟素素相处很舒服，她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谢谢老板，给老板拜个年，新年快乐！”
　　“嗯。”
　　秦声松了口气。
　　后就是年三十，第二天他一早起床洗了个澡，给自己捯饬了一下，确定自己帅到无可挑剔后，他戴上口罩墨镜穿上防风衣，锁好门窗骑着小电驴走了。
　　距离他爸家大概五十分钟的路程，冷倒是不冷，就是风大，等到地方时，秦声已形象全无。
　　他爬上六楼，对着窗户里正在盯着黑乎乎的电视屏幕发呆的男人喊了一句：“爸！我来啦！”
　　秦父看见他眼睛亮了亮，他一手扯着桌沿，屁股在沙发上弹了半天才让自己站起来，然后杵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过去给他开了门。
　　秦声其实带了钥匙，他宁愿在门口多等一会，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让父亲多活动活动。
　　秦父名秦争，在他初二结束那年暑假得了病，从一开始的躺在床上说不了话起不来都后来生活能够勉强自理花了两年的时间。
　　他父母分开时他太小，曾经一度到了见面就眼红的地步，父亲住院时两人已经陌路太久，母亲陪着秦声来看过他一次，话也没说过几句。
　　再加上父亲曾为了离开母亲搬去了城市另一头，初三毕业，别人在旅游放松，秦声在两头奔波照顾父亲。
　　好在陪护走后，他爸还有李阿姨照顾。
　　李阿姨跟秦争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他身体出问题后，李阿姨也一直没有走，但她自己也要上班，平时只能早上就把一天的食物准备好，秦声总是不放心。
　　再加上李阿姨不怎么会做菜。
　　秦声走进去，一脸高兴的样子：“爸，你看啥呢，电视都没开。”
　　秦争费力回道：“没……没啥%$!”
　　过了这么多年秦声大概也能猜到他说啥。
　　受到病情影响，得病后秦争理解新东西都有些费劲，所以他总是反反复复看以前看过的老电影，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的看。
　　每次来都是那几部，秦声都快能背下来了。
　　“没啥好看的？出去走走啊。我之前说扶你下去走走你又不愿意。”
　　秦争摇头。
　　他们家住六楼，半边偏瘫需要两个人搀扶，光下楼的时间就要半小时。万一要是磕碰了哪里就是很严重的问题。
　　秦声放下背包坐下来，给他收拾桌面空掉的碗筷，刚进厨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馊味。
　　烂菜叶子的味道。
　　秦声叹了口气，洗掉碗后把菜篮里那些坏掉的菜都装一个袋子里准备扔掉。
　　李阿姨一直有这个毛病，她每次都买很多菜，然后又会忘记做，一直到放烂了才想起。
　　袋子拿出去丢垃圾桶时，秦争急了：“哎……什……什么东西。”
　　秦声拿给他看：“都要坏了，青菜不能放的，大过年就别吃这些不新鲜的了。”
　　秦争嘟囔了几句，最后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扔掉。
　　秦声给老妈报了个平安，打完电话后正好微信有人找，他愣了愣，点开头像。
　　许昇：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