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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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双手全是鲜血，手掌都烂完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楚难看着那人怔怔的，似乎还想继续割自己。
“别白费力气了。”楚难说。
而顾珩却皱着眉看向他，像是中了某种魔咒，“为什么？”
“都多少次了？我一会儿丧尸一会儿人的，累不累？”楚难偏过头，顾珩的血液滴在了他的脸上。
“喂，你没听我说话啊？”
顾珩按住了楚难的脸，逼着他喝下血，楚难无法拒绝。他喜欢喝顾珩的血，喜欢得不得了，他已经不是人类了，这份对血液的渴望让他痛苦，尤其是顾珩是自愿放血给他喝的。
顾珩笑了，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干裂了。
“你看吧，你喜欢我。”顾珩说。
楚难此刻被顾珩绑着，顾珩怕他突然离开，也怕他突然寻死。他看着顾珩的眼睛，顾珩喜欢他，又不喜欢他，像一个孩子对待自己的玩具，一个主人对待自己的宠物，而让顾珩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不过是他想让楚难这个玩具变得更“聪明”一点。
真是残忍啊。
“你小时候......”楚难调整了一下膝盖的位置，把脊背挺直，“是什么样子的？”
“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顾珩有些惊讶，楚难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咳嗽起来，背脊又弯了下去。
“我之前说过啊，我小时候和维维一样，超乖，大家都喜欢我。”顾珩说。
这是好久以前，他们四个人在前往M市的路上时，顾珩的回答，当时他还被维维撞破了脑袋。
“你还记得啊。”楚难说。
顾珩嗤笑，“这有什么记不得的？”
“那你早就知道维维的事了吧？”楚难问，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维维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但还是对这位小女孩感到心惊。
顾珩眨眨眼，“什么事？”
顾珩很会说谎，但从前楚难都信以为真，而当第一个谎言被戳破时，接下来的慌都圆不回去了，也就只有顾珩对撒谎乐此不疲。
明明都到这个地步了，顾珩还想着把事情带进坟墓。
楚难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这让顾珩安心了许多，他虽然不怕撒谎，但是很不喜欢他撒谎时楚难的眼神，那种抗拒、难过的神情，让他也觉得很难过。
他也知道楚难知道他在撒谎，但他就是停不下来，下意识地说出了谎言。
这有什么办法？反正不怪他自己。
但是他没想到，楚难竟然还想着去寻死。即使把他的双手双脚绑住了，他还是能找出办法，把头往石头上磕。
“你干什么啊——”
楚难重重地摔倒在地，额角上全是鲜血。顾珩踉跄地跑过去把他抱住，但楚难还是挣扎着，挣脱了顾珩的双手，再一次撞向了石头。
这一次的声音更响亮，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说——”顾珩拉着他，嘴唇都在发抖，“我都告诉你......”
楚难冰冷地转过头，他对顾珩的感情已经快被谎言填满，消磨殆尽了。
“说啊。”
顾珩从来都不知道天黑得这么快，他也不知道原来鸟的叫声可以这么凄惨。这条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种结局式的悲哀笼罩着整条道路。
“我......是我研发的T病毒，而且......而且我身上也有T病毒......”顾珩一层层地脱掉自己的盔甲，但那人却无动于衷。
“我身上没有抗体，我也没有疫苗，我只是......”顾珩紧紧抓着楚难的衣角，他的大脑乱成一团，“我只是......身上有T病毒的病原体......”
楚难的脸终于有一丝地松动，顾珩松了口气，嘴也就不听使唤了。
“是AST叫我研发T病毒的，我也知道那病毒的厉害，为了保命，我就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顾珩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第一个丧尸。”
楚难看着他，“所以那些丧尸才没有攻击你？”
“嗯。”
“那你的血为什么会有用？”楚难问，是顾珩的血让他保持了暂时的神志。
“不知道。”顾珩说，他也是胡乱用药，病急乱投医。
“那维维呢？”楚难问。
“维维她患有罕见的垂体激素紊乱症导致她身材矮小，她才没有八九岁，可能五十几岁了吧。”顾珩说，“而且她才不是个好人，心眼坏着呢，就算末世里这情分有多好，还不是跟她以前的那些个养父母差不多？反正迟早都得扔掉。”
“啊，”顾珩突然想起来了，“不过她倒是对那个聂尘挺特别的，你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不是要去寻死吗？我之前可是劝过她了啊，但是她一心想去给聂尘殉葬。”
“要我说，她当时还不如自己死了呢，省得惹出这么多麻烦。”
顾珩把嘴一撇，但瞧着楚难的脸色不好，又堆出了个笑脸来。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了，反正她现在已经死了。”
见楚难没说话，顾珩还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又开始坦白。
“还有什么？王广义？他真的是我同事，不过他对你撒了谎，他在我之后接手了T病毒项目，我不是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嘛，再加上改良了一下T病毒，被AST发现了，所以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说到底还得感谢他们呢，不然我还碰不到你。”
顾珩笑了，却无人回应，他并不在意。
“王广义在我之后接手了T病毒，但应该也做不了什么，而且末世前几天AST估计已经发现原来的疫苗已经不管用了吧。王广义他没本事，做不出疫苗又怕被AST打击报复，就连夜跑了出来，亏他能活到现在。”
天黑了，但还是能看个大概，顾珩只觉得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像狼一样，而他则成了猎物。
“我在C基地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就是暴|动前后，但是我怕你把我给交出去，我就没说。你知道嘛，我这个身份，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肯定会被送到实验室里研究啊，生不如死嘛。”
楚难头上的血顺着额头流下去，离眼角很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他流出了血泪。
“这就是你的理由？”楚难问。
“还有别的理由？”顾珩说。
楚难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什么。
“你别生气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怨我让你成为了丧尸，但是也有丧尸和正常人差不多啊，只要有理智，那不还是人吗？”顾珩说。
“而且我之前也见过几个高级丧尸，他们都挺好的，除了有个紫衣服的。”顾珩补充道。
“紫衣服？”楚难问。
“啊，我是在C基地外遇到他的，就是那次暴|乱的首领，他当时受了伤。”顾珩说。
楚难痛苦地闭了眼睛，眼皮还在颤抖着。他还记得，那个丧尸追杀他和他队友时的情形，历历在目。
“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顾珩挠挠头，随机又讨好地向楚难那边靠了靠，“你看，我也没多少事情瞒着你嘛。”
过了好久，楚难都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沉默地挨在一起。
末了，他听见楚难说：“帮我把绳子解开吧。”
顾珩下意识地就说：“不行，万一你又自杀呢？”
楚难笑了，他好久都没这么平和地笑了，“你都把所有的事告诉我了，我还死什么呢？”
顾珩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在他看来，楚难想自杀，无非是接受不了自己丧尸的身份和顾珩的欺骗。而刚才，他已经把所有真相都和盘托出，而且他也劝慰了楚难，说丧尸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想来楚难也是听进去了。
所以，他就把楚难的绳子解开了。
楚难活动了一下双手，他的手背都有印子了。
“我去生火。”楚难说，顾珩不会生火，特别是前几天还丢了一个打火机，只能人工钻木取火，这些顾珩都不会。
微弱的火苗照亮了黑夜，顾珩看清了楚难的脸，他还在生火，添柴火、用嘴去吹，他好久都没见楚难这么认真了。
——他的楚难又回来了。
顾珩心满意足地眯上了眼，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刀尖划破皮肤的声音。
他睁开眼，他以为自己今天已经见惯鲜血了，但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从来都不喜欢血液，尤其是血溅了一地的场景。
楚难割开了他自己的喉咙，全是血。
顾珩想跑过去抱住他，但因为太慌张，而摔在了地上。他连忙抬头，看见楚难正低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讽刺。
他现在才知道，清楚地知道，原来楚难恨透了他。
但楚难的仇恨像刀子一样，捅穿了顾珩的心脏，让他四分五裂。
顾珩跑掉了，跑向了黑暗，这是楚难的意料之外。
天亮后顾珩才回来，昨晚他只顾着逃跑，却不看方向，最后跑累了，想回去了，但又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回去的路上他摔了好几跤，脚后跟都磨出了血。
不过终于赶在天亮之际回到了楚难身边，末日后就很少有日出了，不过人们都已经习惯了。昨晚生的火现在已经灭了，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包括地上的一滩血。
而楚难，此刻正站在篝火旁，神情呆滞。
——他又变成丧尸了。
这很好理解，因为楚难本身就被感染了，只要不是被彻底损害脑部，他是死不了的。
但是作为一个人类，楚难已经死了。并且，顾珩也不能再唤醒他了，这对楚难是一种残忍。
顾珩收拾了一下，让楚难坐上了卡车，开着车回去了。
他要回去接宋明月，如果那丫头已经死了，那就带走她的一件东西，等末日结束了，还可以给她立个衣冠冢。
这样，等楚难恢复了，醒过来时，对顾珩的怨恨才会少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