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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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离加油站很远了，顾珩把车停在路边，离开了发动机的声音，这次是真的静得可怕了。顾珩想张嘴说话，但是在这种压抑的安静下，他说不出口。
不过时间不等人，楚难的手臂还流着血，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他只是靠着意志力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嘶嘶”的声音而已。
顾珩看到楚难的情况，仿佛棉花落了地，那轻飘飘的不真实感顿然消失。
是啊，楚难被感染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丧尸了。
像是察觉到顾珩的目光，楚难偏了偏身子，把受伤的左臂挡住。
“你身上有抗体是吗？”楚难问。
顾珩不假思索：“没有。”
“到现在了，你还想骗我？”楚难脸色冷冷的，带着明显的疏离。
顾珩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如常，甚至还带有几分真挚，“我说了真话之后，你就不会再理我了。”
楚难直接被气笑了，他好长一段时间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面前的那个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威逼利诱他不上当，真诚恳求他无动于衷。
“行，反正我也无所谓了。”
这是楚难丢给顾珩的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下车了。顾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和宋明月离开了，两个人走得很慢，楚难只背了一个包。
他想干什么？
“喂！”顾珩朝他们叫喊着，但是楚难没有回头，“你要去哪？”
没有回答。
顾珩不得不下车，跑过去追他，想试着拉住楚难完好的右手，但被他甩开了，顾珩并不气馁，直接挡在了楚难面前，十分有底气。
“你还能去哪？”顾珩中气十足地问他，他俩一个半只脚踏入丧尸门槛，一个未成年小姑娘，能去哪？能走多远？
楚难抿抿嘴，他现在身体很难受，左臂的伤口处仿佛有人不断地在那撒盐，而且那个伤口仿佛一个黑洞，几乎快要把他全身的力气抽干了。
“我带她去基地。”楚难说。
但顾珩却把眉头一皱，语气中透露着嫌弃，“你能走到基地吗？万一途中你尸变了吃了她怎么办？”
还没等楚难回答，宋明月就抢答了，“不会的！”她还不知道顾珩和楚难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感觉顾珩整个人精明了很多，他俩似乎在吵架。
楚难瞥了他一眼，“不然呢？还能指望你吗？”说完就用右手把顾珩推开，拉着宋明月继续前行。
由于被推搡了一下，顾珩很不高兴，吼了一句，“你们就去送死吧！”然后上车，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察觉到顾珩的远去，宋明月拉了拉楚难的衣袖，“楚哥，咱们这是真的不管他吗？”
“嗯。”
“可是……”
楚难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她。
宋明月想说的话很多。
——可是你现在生病了啊。
——可是顾珩一个人能在末日中活下来吗？
——可是咱们能走到基地吗？
看着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楚难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枪给她，“如果我有要伤害你的迹象的话，你就用这个把我杀了，枪收好，留着防身。”
宋明月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然后你就背着这个包，自己走吧。”
宋明月并不想要这样的庇护，当初宋启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她躲在宋启的办公桌下，见证了宋启的死亡。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那些比自己厉害的人都死了，反而是她这样的人活到了最后。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楚难看着宋明月流泪，突然就想起了这丫头在基地里得知自己父亲死讯的时候，说起来在楚难的记忆里，宋明月只哭过三次，一次是因为她父亲的死亡，一次是因为宋启的死亡，而这一次则是因为楚难。
至少有人为我哭呢，楚难想，这一生过得也不算太过埋汰。
“别哭啦，是我对不起你，把你扔这里了，明明之前还说要看着你长大来着。”楚难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点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从感染T病毒到成为丧尸，这期间的时间到底是多久？
没人知道，但楚难见过。
最长的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楚难从未发现这路是这么地漫长，连平时都忽略的风都让人瑟缩起来，脚步逐渐变得沉重，仿佛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把他往下压，要压弯他的脊梁。
他并不想说话，况且说话很耗费体力，但是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他又想起了顾珩。
那个人真的很特别，楚难爱他，但同时又对他厌恶至极。说到底，楚难喜欢的不过是那个善良的顾珩，什么都不懂的顾珩才是善良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一直沿着公路走着，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可以驾驶的汽车，两排的树木只剩下了枝干，很少见，光秃秃的，甚至还有枯萎的迹象。
楚难之前一直没有好好地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尽管和往常一样是绿色的，但是那些植物也泛着黄色，长势大不如前。他想起了之前肖扬和周泽的推测，想起了基地里物价的疯涨，想起了丧尸暴|乱时地上的残肢。
——可能真的是末日了吧。
这样下去的话，人类真的没有活路了。
他突然有一种懦弱的侥幸，因为自己的死亡，可以摆脱掉很多麻烦事。
但不安又立即席卷而来，他还有很多事来不及做啊……
最终，他只是牵着宋明月的手，在空旷而遥远的路上缓慢地行走。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楚难的幻觉，他听到了汽笛声，从后方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密集，像是飙车族的宣言。
楚难转过身，看见顾珩正开着车朝他们驶来。
顾珩把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但并没有下车，楚难沉默地看着他，他同样也没有说话。最终楚难无心再玩这样幼稚的“看谁先说话”的游戏，领着宋明月又继续走了。
而全程，顾珩都跟着他们。
“你到底想干嘛？”还是楚难失去了耐心，朝顾珩喊道。
“跟着你们啊。”顾珩理所当然地说。
“为什么？”
顾珩眨眨眼，有些无奈，“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你跟她走了，如果我跟你们走的话，这位妹妹的监护权就要落在我身上，我没那个兴趣，所以我就选择跟在你们后面啦，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和楚难一起走的话，就要承担照顾小孩的责任，顾珩不想担责，所以选择跟着他们，既能撇清关系，又可以接近楚难。
不过楚难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顾珩想一个精明的商人，精明得没有人性。
楚难撑着一口气，把顾珩拖下车，用枪抵着他的头。
拿枪威胁，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戏码了，久到顾珩都愣住了。
楚难凑到他的耳边，这人耳朵小小的，甚至被风吹得有些红，看上去还挺可爱。但是楚难已经难以再相信他了，他一直以为顾珩只是脾气不好，但是是个好人。但事实证明，顾珩只是个自私鬼。
“我快死了，所以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你要么滚要么就继续跟着，但是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还是第一次，楚难对他说要杀了他，顾珩感觉他没有开玩笑。
为什么呢？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
顾珩有些委屈，“你死不了，你只是变成丧尸了而已。”
楚难没想到他回这么说，突然想起了在C市时顾珩一直劝他去南方，而楚难的回答是，他去了南方就会死。
——为什么会死？你只是会变成丧尸而已。
当时的顾珩这样说，楚难还当他傻了，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原来顾珩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楚难看着面前的顾珩，天真得有些残忍，“在你眼里，我是人和我是丧尸，没什么两样吗？”
顾珩想点头，但是看着楚难的脸色不对，又犹豫了，有些牵强地笑着，“丧尸，也有神志嘛……”
楚难在这一瞬间才真正地意识到，顾珩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明明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但这个顾珩让他感到陌生。
楚难放开了他，对他说：“你走吧，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在后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顾珩没有说话，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楚难和宋明月渐渐走远。他面前就是车的后视镜，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会那么狼狈呢？
顾珩有些不开心了，他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感受。
原本以为楚难于他就是一个玩具，虽然他喜欢玩具，并且愿意去取悦玩具，但是玩具终究是玩具。
但是现在玩具走了，他们也就没什么关系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是——
好难受。
不应该这样的，顾珩摸着自己的胸膛，还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它过于炽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