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校草组CP》琴味芒果

5、失望 为什么，你

　　裴青宇一边走一边还不停的念叨：“我也是奇怪，你那个老板怎么那么不走寻常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现金？现在不是全民都用电子货币了吗？真是奇葩，活该他的店开不下去。”

　　现在谁家开店不是都要挂蓝绿两个付款码出来，一天到晚也收不到几张现金，所以裴青宇一听到顾淮这么说就觉得很奇怪。

　　顾淮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说：“大概是他也跟有些人一样染上了不好的习惯。”

　　“嗯？什么意思？”裴青宇听他说的奇怪，转头看了过去，却见他满脸都是沉静，眼中隐隐有些阴郁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他的店是输出去的？难道他刚从赌桌上下来？”

　　顾淮只是有一次无意间看到老板赌博的样子，从小到大他这样的疯狂的表情不要看得太多，当即就明白了一切。

　　才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这份工作做不长了，最后果不其然，可以说有了今天这样的结局他一点都不意外。

　　裴青宇家就是一个上家下店的结构，房子就是他们家自己的，被稍微改装了一下就一个很好的店面，难得的是这里地段也不错，所以生意一直都很好。

　　而现在正好是烤肉店正忙碌的时候，客人坐了个满满，顾淮和裴青宇踏进店内，一眼看去只觉得满眼都是烟火气，混合着浓浓的烤肉香扑鼻而来，顿时就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他按按肚子，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看着迎向自己的胖胖女人，她就是裴青宇嘴里的那个偏心的妈妈成家宜，她也是双标的很严重，一开始看着自己儿子的时候那真是满满的嫌弃，第一句话就是：“你来做什么？还嫌我不够忙？”

　　裴青宇满心都是委屈，夸张的叫：“妈，我是你儿子啊。”

　　他的话一说完就收获了一双白眼：“你不用那么大声，我知道你是我儿子，不然我早拿大扫帚把你赶出去了！”可见她对儿子有多深的怨念。

　　裴青宇哀嚎：“妈，你不能这么偏心……”

　　成家宜哼了哼，再也不理他，看向顾淮的时候脸色忽然一变，从刚才的满脸嫌弃瞬间变成了满面春风，语气也和蔼得不像话：“淮淮啊，你来啦，你说我家这个臭小子硬要把你拉来，你没事吧？现在身体怎么样？吃饭了没有？”

　　一连串殷勤的话说出来，完全把裴青宇当作了空气一样。

　　裴青宇在一边无奈的翻白眼，咕哝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

　　成家宜当儿子的话是耳旁风，笑眯眯的看着顾淮，完全是一副标准的慈母样子。

　　顾淮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样子，微微躲开对方热情的注视，转开头回答：“还没有，是我想开看看伯母的，不关青宇的事。”

　　“哎呀你就别为他说话了，他我还不清楚吗？脑子里就没什么正经念头。”成家宜热情的抓着他的手，“来来，先吃点东西再说话，看看你这小身板瘦的。”

　　成家宜的热心顾淮不是第一次遇见，可每次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就低声说：“我还好，不是很饿，真的……”话没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几声。

　　顾淮的脸顿时一红，裴青宇在一边听到了，大笑着走过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走，天大地大，先吃了饭再说！”

　　……

　　顾淮这天一直在店里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

　　本来裴家没准备让他这么快就开始上班的，他自己吃了饭之后过意不去，主动要求帮忙，结果一接手就停不下来，到了最后还是成家宜强迫的把他赶走，他这才不得已的离开店里，走到路上伸个懒腰之后，才发觉自己身上有些酸痛。

　　他今天忙了一整天没怎么休息过，身体自然会发出抗议。

　　顾淮赶着末班车回了家，一走到自己家那老式的楼房看着那从自家散发出来的昏黄灯光之后，心里非但没有回家的温馨，反而起了一阵厌烦的情绪。

　　对于他来说，家，从来都不是一个避风的港湾，有时候反而是噩梦的开始。

　　才踏进楼道里，他就听见头顶某处传来打骂声，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泣在陈旧斑驳的楼道里回荡着。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顾淮的眼眶猛地收缩，脚下用力，似乎刚才还弥漫全身的酸痛瞬间消失了一般，开始在楼道上奔跑了起来。

　　在一扇门内，粗壮的男人满眼凶光，用尽全力使劲掐住蓬头垢面的女人脖子，咬牙切齿，那样子几乎像是要把女人活活咬碎吃掉一样：“说，我放在抽屉里的钱呢？是不是被你拿了？还是给小畜生偷了？说！快说！”

　　可怜的女人已经被掐得翻了白眼，唇色发紫，嘴一张一合的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看着就要被掐断气了，又哪里能说得出一个字？

　　顾淮一阵风一样的卷到门前，猛地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见了眼前的情形丝毫不加犹豫的扑了上去，二话不说抓着那只掐住女人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板。

　　也不知道他到底按住了什么部位，男人只觉得手臂就跟断了一样的剧痛，惨叫一声松开手，转身就大骂：“王八蛋，你找死！”

　　顾淮阴沉着脸，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看也不看男人一样，上前扶住女人脱力软倒的身体，问：“妈，你要不要紧？”

　　女人凄惨的咳嗽着，眼泛泪光，瘦成枯骨一样的手抓着顾淮不放：“没，没事……”

　　顾淮的眼神惊慌失措：“不行，我得送你看医生！”说着就要松开她的手去打电话，却被女人死死的抓着不放。

　　“不，不要……”

　　“妈！”顾淮愤怒的质问，“你到现在还怕什么！”

　　女人使劲的摇头：“我，我真的没事，没事……咳咳咳，就是被，被吓到了……”

　　“妈！”

　　见母亲坚持不看医生，无奈的顾淮将怒火全部发泄到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他猛地转身，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见状阴狠的说：“怎么，小崽子，难不成你还要对你爹我动手？”

　　顾淮眯了眯眼睛，忽然扑了上去，提起拳头就打向对方的脸：“我就打你怎么了？”无尽的怒火顺着拳势往外倾泄着，他怀疑自己要是再不动手的话会原地爆炸。

　　男人惨叫一声，他没料到顾淮会真的动手，被一拳结实的击中了脸部，痛得大叫：“妈的你是我生的，你居然敢对我动手？反了反了！”

　　顾淮的脸色阴沉沉一句话也不说，手下不停的左一拳右一拳的击向对方，男人开始还在反击，却无奈他常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怎么都不是自己尚在青春期儿子的对手，很快就溃不成军。

　　顾淮越打越是愤怒，他眼中泛着血红，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打死，他是他多年来的梦魇，是他和妈妈身边挥之不去的恶魔，如果他现在能就这么消失……

　　就在他逐渐要丧失理智的时候，忽然身上一紧，顾淮被人紧紧地抱住了，他猛地回头：“妈！你放开我！”

　　女人哭得泣不成声，死死抱着他不放，冲着男人大喊：“你走啊，还不走！”

　　男人喘着粗气站直了身体，神色狰狞的看了他们一眼，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恨声道：“给我等着瞧，看我回来不弄死你！”说完把大门打开，扬长而去。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顾淮还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你妈逼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操！”

　　顾淮心里一阵无力，松开了咬得紧紧地牙关，怔怔的放下拳头，跟泄了气一样低声问：“妈，你到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女人，也就是顾淮的妈妈祝兰见男人终于跑了，松口气将手从儿子的腰身上放下来，说：“妈这是为了你好，那终究是你的爸爸啊……”

　　顾淮的怒气猛地往上：“我爸爸？我宁愿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爸爸，你还没被他打够骂够吗？”

　　尖锐的问话让女人瘦削的身体猛地一缩，就像是再也承受不起儿子的责问一样，她灰败的脸上闪过茫然，然后低声喃喃的说：“可是，可是他也要养我们，他，他的压力很大的……”

　　“养我们？他什么时候养过了？他不是一直在外面吃喝嫖赌，赢钱了就跟施舍一样的丢点钱在家，输钱了就回来打你？他……”顾淮见母亲全身都几乎在发抖了，就住了口，声音放缓和了些柔声对她说，“妈，我们走吧，我带你走。”

　　祝兰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样，猛地抬眼盯着他看，声音尖锐：“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顾淮放缓语气：“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住，我们再也不见他了，我可以兼职，找工作养你，你说好不好？”他充满希望的看着母亲，期盼着她点头，却见她听了之后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我哪里都不去！”

　　“妈！”

　　又来了，又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她从来都不肯松口，顾淮怀着巨大的失望看着她：“妈，为什么，你就这么离不开那个男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