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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绍州杂记(3) ...

  •   章容诚看了一眼,正悠然自得坐在矮塌上品茶的卫璄,在想要不要呵斥姚长史,讲明卫璄身份。

      但不等章容诚出声,姚长史继续咄咄逼人的说道:“使君还是识相些,莫要固执,不然我上奏到京中,陆相真的要追究起来,难道还抓不住使君的错处?到那时使君该如何自处呢?好生考虑,莫要顾此失彼。”

      “去吧,姚长史就跟陆相直言,就说章某顽固不化、冥顽不灵,不堪为一方刺史,直接革了章某的职。到时姚长史想管什么便管,我也立即滚得远远的。”

      章容诚负手而立,傲然的看着姚长史,“但在此之前,不该你插手的,你也别想插手。”

      姚长史伸手指着他,“你不过是个刺史而已,别以为陆相就拿你没办法,等着吧,你这官也当到头了。”

      见姚长史甩袖正要离去,卫璄站了起来,“姚长史这就走啦,莫急,既然你与章刺史已聊完,我也想与你说上几句。”

      姚长史瞥了他一眼,“绍州这小地方,怎么人人这般没规矩?哪里来的乡野小民,懒得与你多言。”

      “还有更没规矩的呢。”说着卫璄将手中茶杯里的水,往姚长史面上泼去,“我这乡野小民要撒泼,姚长史可要见识一下。”

      然后又拿起茶壶,将水淅沥沥的朝姚长史兜头浇下。

      姚长史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满头满脸的水,“你——放肆!”气得要命,就要扑上去打人

      “你才放肆。”章容诚趁机踹了他一脚,他“啊”的大叫一声,跪倒在地。

      姚长史怒目圆睁,瞪着章容诚,想破口大骂,却被章容诚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

      “恒王殿下岂是你可冒犯的,还不快向殿下赔礼道歉。”

      “恒王……”姚长史表情扭曲的看向了那个年轻男子,他曾远远的见过恒王一面,此时细看才觉似曾相识。又见他这一身打扮虽普通,但衣料绣工却非凡品。

      此时负手而立,拿出王孙贵胄的威仪,睥睨着他。

      “你,殿殿下……”姚长史认命的跪伏于地,“殿下恕罪,下官不知是殿下,多有失礼,望殿下海涵。”

      卫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依然噙着笑,“小王也非故意要作弄姚长史,只是想令姚长史醒醒酒,一身酒气,可是昨日宿醉啊?”
      “下官有罪。”

      “你啊你啊,不过是一个装腔作势的酒囊饭袋,陆鹤识人的眼光越来越不好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卫璄看向章容诚,“安个藐视皇族的罪,拉去牢里关几天,小王在的时候不想见到他,京城不安生,躲来这里也没躲过这些个乌烟瘴气。”

      “殿下……”姚长史匍匐前行,抱住了卫璄的大腿,“殿下恕罪啊……”

      “莫要惊扰了殿下,快点拉下去吧。”章容诚赶紧命人将其架了出去。

      卫璄掸掸灰尘,缓缓的坐了下来,“章刺史可满意?”
      “这般冒犯殿下之人,自是要惩戒一番,以儆效尤。”

      “众人皆知小王这个恒王是个荒诞的性子,你故意引他来不就是想借小王的手,来让他安生。”卫璄似笑非笑的看向章容诚,“若是小王不出手,让小王知晓这些事情,也无甚大碍。”

      “殿下怕是误会了,我并不知殿下会来我府上,亦不能让姚长史受我摆布。”

      “你肯定是有在青陵观安眼线的,快马加鞭赶回来提前告知于你,便也有了些时间。至于姚长史,你肯定在他来上任之前就有了准备,在他身边安插了人。一个昨夜宿醉之人,今日精神抖擞而来,不见半点风尘,应该是未去禺山,估计在家睡了一日,在我来城之时刚被人挑拨而来。”

      卫璄轻笑一声,“多少巧了些,只是猜测之言,总也是无凭无据。不过,这样的人看着确实碍眼。”

      章容诚面不改色,“殿下再尝尝这新上的茶,名为碧牙,也是产自绍州,刚刚被那姚长史一闹,实在是扫兴。”

      卫璄端起了重新上的茶,慢慢悠悠的喝着茶,心想着这兄妹俩倒是一个德性,想借他的势,却不想承他的情。

      这时卫璄的另一个侍卫从外面回来了,抱拳行礼,“启禀殿下,下榻的驿馆已经安排妥当,不知殿下可要添置点什么?”

      卫璄放下茶杯,干咳一声,“谁让你去安排驿站的?罗严你会不会办事啊,小王堂堂一个亲王怎么能住在那简陋的驿站里。”

      罗严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殿下之前不都……”
      卫璄当即一挥手,“行了行了,小王这里自有章刺史安排,你下去吧。”

      章容诚不得不接下了话头,“不知殿下打算在绍州待几日?”

      “或是三五日,或是一两月,也不一定,小王瞧着绍州不错,这温柔水乡的总要感受一番。”

      “那不如这样吧,安排殿下住在望云居吧,这是绍州第一富商的一处别院,静阳长公主也曾入住。里面布局精巧,景致怡然,殿下定然会喜欢的。”

      “不必如此麻烦,别院就算了。”卫璄的眼神四处看了看,“小王瞧着你这里就不错,雅致大方,章刺史也不用特意安排,收拾一间客院给小王就好了。况且小王在绍州也只与章刺史相熟,当然还是得劳烦章刺史照顾一二。”

      章容诚委婉的表示拒绝,“可我这陋室实在委屈了殿下……”

      但卫璄已经打定主意了,“勿自谦,章家在绍州也非小门小户,你这府邸虽不张扬,但比那些没有底蕴的人家,可风雅舒适不少。”

      章容诚也没办法直接将人赶出去,也只能安排人好好的将客院收拾一番。

      这边容意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来找宋静云了。

      宋静云上下将她打量,“倒是瘦了一些,在观中你受苦了,我已经让人晚上多准备些你爱吃的。”

      “多谢嫂嫂关心,其实也不算受苦,只是有些不自在而已,现在回来就好了。”容意没看到两个玩闹的小娃娃,有些失望了,“穆哥儿和谦哥儿呢?在里间吗?”

      “是啊,在里间睡觉呢,两人都玩累了。”边说着宋静云边往里走,“你也有一段时间未见他们了,去看看吧。”

      容意走到榻边,弯下腰看着两个小娃娃,身子埋在被子里,闭着眼正在呼呼大睡,白嫩的脸睡得红扑扑的。

      容意很想伸手去戳戳他们软糯的包子脸,不过她还是不忍心将他们吵醒。

      看了一会,容意对着宋静云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外间说话。”

      两人又走了出来,宋静云这时才有些担心的说道,“听说恒王殿下也随你回来了,你说他会不会知道这件事?若是被他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

      “我们不说,他也不会往那边想,又如何能知晓。我们要做的是不能自乱阵脚,也不能让他瞧出端倪。”

      “你说他会在绍州待几日呢?有他在我总觉得不放心。”

      容意笑了笑,“应该不会待太久,反正自有阿兄去应付他,孩子都待在内院,只要不带孩子出门,他也碰不到。再者,阿兄为防万一,也会将他赶得远远的。”

      宋静云也点点头,“理应这般。”

      随后又说起了两个孩子的事,“你不知道,现在穆哥儿已经会喊‘娘’了,谦哥儿倒是还小一些喊不出来,茵姐儿不知内情,整天说谦哥儿笨,被她父亲教训了一顿。”

      宋静云慈爱的笑了笑,“你说茵姐儿也不小了,怎的这般不稳重,定是跟你学的。”

      容意反驳,“这话可就冤枉了,我如今可稳重端方了。”

      两人说着话,忽然就传来一阵哭闹声,里间的两个小儿醒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哄了一会儿,两个小娃娃终于安静下来了,谦哥儿睁着双眼像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容意。

      “怎么?已经不认识我了?”容意伸手轻轻的捏了捏谦哥儿的脸颊,又用手指拨弄着他蜷曲的小手。

      “呀呀。”谦哥儿柔软的小手握住了容意的手指,纯净的眼神看着她,让人无端的就心软。

      容意将谦哥儿抱在了怀里摇了摇,“瞧着又重了不少。”

      穆哥儿也爬了过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利索的爬到了宋静云身边,伸手要抱,“娘,娘……”宋静云笑着将他抱进怀里。

      “穆哥儿真厉害,我是姑姑,会叫吗?姑姑……”容意又重复了几遍。

      穆哥儿张嘴,露出可爱的小牙齿,“姑姑~”
      谦哥儿也不甘示弱,“嘟嘟~”

      容意忍不住勾起嘴角,分别点了一下两人鼻头,“两个都很厉害。”

      “不过也可惜了,谦哥儿不能喊你娘,小儿不懂事,被外人听到了,难免多想。”

      “这也没关系,喊什么都一样的。”容意亲了亲谦哥儿肉呼呼的小手,“总也是我的孩子。”

      正和小儿玩闹着,婢女过来禀报,“夫人,主人让奴婢跟您说一声,让您收拾一间客院出来,要稳妥些,恒王殿下要入住。”

      听闻这个消息,容意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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