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学弟到媳妇儿是怎样炼成的》叶子曳

7、追忆往事『④』 姜年眉眼淡

　　姜年眉眼淡漠的目送着姜老爷子走进房间。
　　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姜年从厨房里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这是他从小在姜老爷子身边时常常吃到的――姜奶奶亲手做的！
　　这几乎是他小时记忆中全部的美好了！
　　姜年看着从厨房中出来向自己展开温柔笑容的奶奶，
　　不禁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里翻涌起刚刚那一刹那的热烈感情。
　　只有姜年自己才知道
　　他很想她啊……
　　仅仅只有一瞬间姜年就立刻恢复过来了，
　　脸上重新展开姜奶奶熟悉的微笑和亲昵。
　　姜奶奶虽然在姜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是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略有些担忧的看着姜年，张了张嘴，
　　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相信那个她从小看到大的的孩子，
　　他不会做让她担心的事！
　　她会尊重他的意愿！
　　姜年现在的笑容柔和了他平时透着疏离的眉眼，嘴角更是从姜奶奶来时就止不住的勾着，
　　姜奶奶看见这样的姜年也只好先把刚才的忧虑放到一边，
　　她端着一个大碗过来了，
　　碗里是一份简单的煮粉干，
　　姜年最喜欢奶奶做的粉干，
　　用着最细的粉干煮着，上面还有一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最后撒上细细的青葱和奶奶用其他调料简单调和的汤汁，
　　如此简单，却是姜年心里的无上美味！
　　姜年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这碗粉干，不顾他被教了数年好不容易才习惯苛刻的礼仪举止，
　　就这样装作像个孩子一样大口吞咽，掩饰着刚刚被碗里热气模糊面容的失态。
　　姜奶奶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一如从前……
　　对奶奶来说好像一切都还没变 ，姜年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个还会抱着她的腿娇声喊着要吃奶奶做的粉干的孩子！
　　姜年吃完擦着嘴，举止优雅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与之前的狼吞虎咽判若两人。
　　奶奶垂着眼默默收着碗筷。
　　现在到底还是不同了……
　　但，阿年不会变就是了！
　　奶奶从厨房出来后看见姜年依然站在陷入黑暗的客厅静静的看着她，
　　显然是在等她，
　　奶奶眼里含着柔光走进轻抚着姜年头发，
　　姜年慢慢地乖顺的垂下头任由姜奶奶的动作，
　　姜奶奶笑着对姜年说道：“去吧，去睡吧！”
　　声音温柔极了
　　姜年眼睛黑白分明的看着奶奶，他分明看见奶奶眼里的水光。
　　姜年猛地抱紧眼前这个从小宠着他的老人，闷声道：“晚安……”
　　姜奶奶回抱这个一直让人心疼的孩子，轻声：“晚安，阿年……”
　　姜年缓缓松开手，固执的看着姜奶奶的眼睛，认真道：“奶奶最漂亮了！”
　　姜奶奶睁大眼睛，眼前的这个长大后面容逐渐深刻的姜年似乎与小时候的扬着灿烂笑容理直气壮的对其他人说着“奶奶最漂亮！”的小姜年重合在一起。
　　姜奶奶捂着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嘶哑的哽咽，
　　十年！
　　这个孩子陪了她十年啊！
　　但是……但是他……
　　姜年抱着姜奶奶温柔的拍着奶奶现在已经变得瘦弱的背，一如以前她拍着背哄年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
　　许久，奶奶情绪平静了，手抚着姜年的脸，细细的一寸一寸摸着，像是要将这么多年的空缺成长都要从中感受出来。
　　姜年默不作声仔细的扶着奶奶上楼去了。
　　……
　　第二天，姜年和姜奶奶很有默契的没提昨晚的事。
　　就这样姜年在老宅住下了，过上了悠闲的富家少爷的生活。
　　另一边，好不容易忙完的尚姝回家发现宝贝儿子居然不在了，
　　她拧着眉打了个电话给姜卿，得知姜年被京都的老两口接过去了，
　　尚姝那双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光，她严肃的问姜卿：“去你爸那干什么？”
　　姜卿也沉声道：“现在还不清楚，我的人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会去问问老爷子的！”
　　尚姝眼睛一凝回道：“如果真有什么事！那我们该赶紧准备了！”
　　姜卿思索着应了。
　　……
　　姜年在姜家老宅过的很是舒服，不过以姜年敏锐的感觉来看，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了！
　　因为看见这几天老爷子都没有在家。
　　但是找不着思绪，只好先等老爷子回来再探探口风了。
　　姜年找了老爷子的心腹姜宇问了老爷子的情况，
　　姜宇看见姜年眼里有什么闪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回答：“老先生说是出去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今天晚上九点的飞机。”
　　姜年装作没看见的点点头回去了，
　　脑中思绪纷飞，却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姜年吐出一口气，感到有些无力，他感觉所有人都知道出了什么事，
　　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瞒着。
　　姜老爷子、姜宇还有……爸爸！
　　当时姜年在机场看见姜卿脸上复杂的表情，
　　有担忧、气愤、和……害怕！！！
　　姜年不知道姜卿在怕什么，但是当时姜年正忙着想怎么面对老爷子和姜奶奶，
　　就也没多想，
　　但是现在想起来姜卿当时的表现很可疑，
　　姜年刚拿出手机又颓然放下，
　　姜卿也不会告诉他的！
　　……
　　姜老爷子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家打开灯，就看见姜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老爷子的手顿了顿后坦然自若收回，若无其事的问：“阿年，是在这等我？”
　　姜年眼睛紧紧地盯着老爷子的一举一动，机械的点了点头，
　　这个姿势维持的时间太长，有些僵硬了。
　　老爷子闲适的坐靠在姜年不远处的沙发上，不露声色的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姜年直直的看向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知道你们瞒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老爷子听了脸抽动了一下后半眯着眼，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慢悠悠道：“你们？我是没有什么可以瞒着你的，至于其他人我怎么会知道呢？”
　　姜年看着老爷子的眼睛不可放过蛛丝马迹，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信！”
　　这样的态度似乎把老爷子惹怒了，
　　老爷子眼神凌厉的看着姜年身为姜氏掌权人的气势向姜年迎面压来，带着上位者的口吻对姜年冷声道：“姜年！你以为你现在是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在姜家、在外面你只是凭着姜家祖辈、我和你爸爸的威严受到别人的尊重和讨好，然而你――姜年什么本事都没有！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呢？”
　　姜年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姜老爷子。
　　老爷子直视着姜年，嘲讽道：“以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告诉你――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等你有这个能力再来问我吧！”
　　说罢就转身走向房间，
　　姜年蓦地站起，眼睛里既有坚定也有不甘，对还未走远的姜老爷子认真说：“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
　　姜老爷子的脚步顿了顿又接着走回房间。
　　过了许久
　　客厅又重新晕染上墨色和沉默
　　……
　　第二天一大早姜年的手机就响了，
　　姜年一看是姜卿，
　　接了就接了电话正思索着有什么事打过来，
　　姜卿就开口道：“准备一下今天出国！”
　　姜年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这么急？”
　　可姜卿只说：“你的出国要用的证件和手续我已经准备好了，吃穿用度去那边再买，你爷爷已经同意了，现在你只要下楼会有人带你过来的，其他的等会再说。”
　　接着没给姜年丝毫反应就挂了。
　　姜年只好带了一个简单的小包，里面装了充电器和充电宝。
　　下了楼就看见老爷子的心腹姜宇站在门口等着，
　　姜年立刻想到一定是与“那件事”有关的！
　　姜宇看见姜年下了楼，微微俯下身用手示意，道：“小少爷，请。”
　　姜年看了姜宇一眼，可是姜宇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
　　车的速度不慢不快恰到好处，姜年死神的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
　　很快到了机场，
　　一下车就看见接到消息的姜卿急匆匆的赶来，
　　朝姜宇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姜宇没顾及姜年上前一步用不大不小正好只有姜卿父子和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对姜卿说：“大少爷，老先生会把一切帮你准备好的。”
　　姜卿皱着眉头点点头。
　　姜年心里微微有些烦躁，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与他自己有关却什么也不了解！
　　憋屈！
　　堂堂姜家少爷避灾都避到国外去了！
　　姜年眼神桀骜异常，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姜卿看了姜年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姜年就上了飞机。
　　一路上姜年闭着眼沉默着，
　　姜卿没说他也就没问，
　　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连问清敌人是谁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爷爷说的那样，还要再练练！
　　等这次我回来一定要那些人知道姜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在某个熟悉的街道上，
　　小孩儿一直站在那个路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向人群中看，
　　却一直没有等来他想要等的人。
　　忽然
　　一只熟悉的黑白相间的大狗十分神气的向这边跑来，
　　小孩儿霎时笑开了，可是等他看见来人的脸时僵住了，
　　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果然，来的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穿着严谨的男人，
　　上帝撒欢似的在小孩儿面前摊开了柔软的腹部，
　　可小孩儿看都没看一眼，
　　陌生男人面前强撑着，
　　期盼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
　　“请问你就是姜年小少爷说的那个小男孩吗？”男人礼貌的问道。
　　小孩儿白着脸点点头，紧张的问：“哥哥……哥哥他……”
　　他没敢再继续问下去了，
　　男人有些诧异这个男孩的表现，但依然温声回答：“小少爷出国了。”
　　小孩儿没听说过出国是什么，但是一听就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孩儿失神的晃了晃，好像就快要昏过去了，
　　最后男人嘱咐男孩：“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小少爷的家里找我，我是在那里暂时看家的。”
　　小孩儿没动静像是没听见似的，
　　男人终于走了。
　　小孩儿摇摇晃晃的走回家，
　　跌坐在家里狭窄的房间，
　　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孩儿一遍一遍的抹着眼睛上的眼泪，
　　可是每一次擦完就又流了下来，
　　小孩儿没管只是继续固执的擦，
　　眼睛已经被抹的红肿了。
　　哥哥……哥哥……
　　呜――丢下我了……
　　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
　　像是小猫儿，
　　轻轻的，却十分让人心疼。
　　别走……呜……
　　我会听话……会乖乖的……哥哥
　　小孩儿不肯发出再大的声了，
　　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像是要出血般的红，
　　随着一阵一阵的抽噎颤抖着。
　　整一个破旧的小房子，就只剩下小孩儿细细的、难过的哭泣。
　　……
　　直至今日南欢还心有余悸，
　　幸好……
　　南欢抬头看着姜年的侧脸弯了弯嘴角，
　　我还能见到哥哥……
　　姜年忙完手里的活一转头就看见南欢看着他笑，
　　眼里软了软，
　　他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没当好，
　　那时候……小孩儿一定很伤心吧！
　　当时姜卿把工作转移到了美国，
　　也为姜年在美国重新找好了一个学校，
　　姜年拼命的学习，
　　每天都很忙，吃得少；睡得也少！
　　哪里不行就往死里学，
　　幸而姜年头脑聪明，学校学习自由，
　　他付出了别人几倍的努力跳级上课，
　　最终，一年后姜卿告诉他……可以了。
　　如今姜年现在已经在美国提前拿到毕业证了。
　　回国上课一是爸爸和美人妈妈尚姝说让自己放松放松认认真真的体会一下现在这个年龄的小孩应该做的事，国外的一年疯狂学习把他们都吓到了，怕姜年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二是……为了小孩儿，他作为一个哥哥已经缺席了很久了。
　　姜年想让小孩儿从现在开始一直无忧无虑的开心下去，
　　他现在已经有保护他的实力了！
　　姜年在美国学到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学习能力强，
　　因此只要是对自己有用的就去钻研、深入。
　　在大学期间姜年就已经凭着自己敏锐的眼光在股市赚了第一桶金，
　　当时他投进自己所有的奖学金和储蓄，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果然姜年的名字在学校里彻底火了。
　　虽然这些钱远不能与姜氏所经营的任何一个公司的利润相提并论，
　　但――
　　这些作为姜年白手起家的资本也足够了，
　　他所创立的公司短时间内不能进世界百强，但在国内也是小有名气的。
　　更别说现在姜年已经慢慢开始接手姜氏的工作了，
　　凭姜年现在的能力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将姜氏经营的得心应手了。
　　姜年揉了揉看着他发呆还没回过神来的南欢的黑发，
　　入手丝滑
　　令姜年爱不释手。
　　手下的南欢下意识乖顺的把头往姜年温暖的手里拱了拱，
　　姜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化成了水，
　　亲昵的捏起南欢嫩生生的脸蛋，轻声道：“阿南~该睡觉了哦――”
　　不知为何南欢听见哥哥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
　　第一次有这样感觉的南欢被吓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啊……嗯，好……好的。”
　　姜年轻柔的拉着南欢的手带他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见南欢还是呆呆的看着他不由得笑了，
　　结果南欢看见――更呆了。
　　“晚安。”
　　“呃……晚安，哥哥……”
　　……
　　姜年与小孩儿互道了晚安，心情甚是愉快，洗完澡后刚想上床休息了，
　　就听见敲门声“嗒嗒……嗒嗒”
　　姜年以为是苏自慎那个家伙来找他打游戏，
　　就皱着眉头打开门就说：“苏自慎！别想了，我不――呃？阿南……”
　　南欢抱着转头白生生的小脸蛋上满是忐忑不安，看见姜年开了门，
　　没底气的低声道：“哥哥，我好久没见你了……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姜年有些心疼，之前好不容易才把小孩儿养的在姜年面前稍微有点任意妄为了，
　　现在又回到之前拘束、惶恐不安的状态里了。
　　姜年摸摸南欢还有些湿润的头发，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南欢的要求。
　　南欢听见姜年的回答顿时就笑着弯了弯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面的欣喜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姜年没想到他只是答应了小孩儿在他看来仅仅是一件小事就这样开心，
　　心里不知是什么个滋味，拉过小孩儿空着的一只手，
　　冰凉冰凉的，
　　姜年沉了沉眼里的翻涌的情绪，
　　南欢看见哥哥这样的神色，
　　以为是自己有哪里触及了忌讳，
　　慌慌张张的向姜年道歉：“对……对不起，哥哥……如果实在不喜欢我这样，那就算了吧。”
　　另一只攥着枕头的手又紧了紧，
　　沁出了少许薄汗，
　　姜年缓缓抬起一只手，
　　南欢以为哥哥生气了要打他，
　　也不躲只是微微缩了缩脖子，
　　却没想姜年抬起的那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南欢的头上，
　　带着说不出的疼惜，
　　疼惜？
　　……哥哥，在心疼他――么？
　　“阿南――”
　　这一声似叹息似低吟，但都饱含这对南欢的宠爱。
　　南欢听见哥哥在叫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撞进了姜年深幽的墨眸里，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手都是冰冰凉凉的，感冒了怎么办？”
　　听见哥哥这样充满关心的问话，
　　南欢僵住的身子慢慢的放松了，
　　心里也是渗进点点暖意，
　　突然扑进姜年的怀里，
　　呼吸间慢慢的都是哥哥的气息，
　　把脸埋进姜年的胸前，
　　全部都是哥哥的味道……
　　姜年真是拿小孩儿没办法，没说几句话小孩儿就突然扎进自己的怀里不出声了，
　　姜年以为小孩儿是不乐意听他念叨了，
　　就只好以这样的姿势抱到床上，
　　姜年靠在床头装作苦恼的拍了拍依然埋在他怀里的小孩儿，无奈的说道：“阿南――”
　　躲在哥哥怀里的南欢听见他的名字，颇为不情愿的蠕动了一下趴在姜年身上的身体，算是作为回应。
　　姜年见小孩儿只是动了一下又没反应了，
　　没办法的叹口气，
　　然后拿了一床被子给两人盖上，就抱紧怀里的人形抱枕睡觉了。
　　一夜好眠
　　……
　　天微微亮
　　南欢向来习惯早起，刚睁开眼就看见和哥哥近乎于零距离的呼吸一张一弛极有规律的互相交错着。
　　这么近距离看哥哥的脸是头一回，
　　南欢不吵不闹乖乖的盯着姜年的脸看，
　　这样很好……很安心，
　　就这样，南欢盯着姜年的睡颜又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等他再一次醒过来时，姜年已经从晨跑回来了，
　　手里提着四人份的早餐，
　　姜年看见小孩儿睡眼朦胧的呆坐在床上，也没管就自顾自的去洗澡了，
　　等南欢终于回过神来时，
　　浴室的门正好打开，南欢抬眼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