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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父子兵刃相见 ...

  •   墨孤城的兵力,不及南央城的任一次进攻。
      丝毫没有什么战斗力,在姑末的军队面前,没有任何阻力。
      城破,莫宇提着剑迎敌。
      当看见一身戎装,骑马而来的人,与当日被派去茜水镇的迟清诀有几分相像。他爱了一生的人,一直都在骗他。而他爱过的人,也是在骗他。
      那个曾站在他身后,不让任何危险靠近的女子,与眼前的迟清诀重合。
      一双与母妃相同的眼眸,只有彻骨的冷意。
      对于这个真相,莫宇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当年的怒意,此刻早已化为虚无。已经死去的人,出现在面前,原来是这个感受,苦涩说道。
      “你——”
      伸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两人对峙着。
      “呵,你什么?我为什么没死?还是你要问,我是谁?”
      莫宇不确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岚儿?”
      听着幼时敬爱之人用着熟悉的声音,叫唤着陌生的名字时,莫岚危险地眯着眼,怒道。
      “住口!”一声怒言之后,冷笑着:“她让我告诉你,你错了。可我不觉得你有错,你不配说爱,又如何知错。今日我来,亦不是为了叙旧,我只是来取你性命。”
      当初不同意双生而活,而后以成亲之法可以解决。现在是在遭报应了,若不是执意违背父皇的意愿,又怎会有迟家之事。莫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所以才有今日之果。
      可是梦儿,孤不曾后悔爱上你。你爱上的,为何是他。
      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迟家的叛乱者。
      “孤的性命,还轮不到你来?孤只是没有料到,姑家的人早已认定了你。”
      这个人永远是这副模样:高高在上的冷傲,不容置疑的果断。让人生厌,冷笑道。
      “难不成要认定,你与叶家所生的?呵!你说,我在你面前,杀了他如何?”
      “你敢!”
      听到这维护之意,莫岚心中怒火更盛,对身后姑末命令道。
      “无用之人,杀。”
      一个对矣故宫没有美好记忆的人来说,无用之人,几乎是全部。
      意识到这个结果的莫宇,怒道。
      “你们怎敢屠城!”
      “哈哈哈……”莫岚几声大笑,这人也会有紧张的时候。继续道。
      “是,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母妃没了,娘亲没了,阿爹也没了,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不敢的。”
      “是她——”
      “是她?呵,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装作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在你心里,始终认为是她背叛你在先,所以心安理得地杀了她,又对迟家出手。你说,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姑家?真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莫岚下马后,拿着手中的镇安枪,逼退莫宇。
      这把枪,并非莫岚所擅长,而是陪着迟幽清数年,一直随身携带的兵器。
      镇安枪,是迟家一脉单传所传承下来的,经历过百年的战场生涯。结果姐弟二人在选择兵器时,都没有选中,只好一直陪着迟幽清。
      梦珏也曾埋怨过,迟幽清并未在意,而是轻声安慰,“不是还有孙儿们。”
      如此清晰的记忆,独留下一把镇安枪,和一段不可能实现的明天。
      莫岚带着这些记忆,将手中的镇安□□出。
      莫宇拔剑相抵,二人擦身而过。
      枪法并非莫岚所擅长,冰刃相交时,莫岚被震到后退两步。
      生涩的枪法,莫宇一看便知。
      “你杀不了我。”
      “笑话。”
      莫岚用足内力,集中于镇安枪之上。
      就算对霖蝶,没有亏欠,但是莫岚,毕竟是他亲生,多少还是有所亏欠的。
      可如今兵临城下,即便莫宇并不想出手,也不得不起杀心。
      莫宇只能杀了他,每一次出手,都是狠下心来,没有一丝留情。
      莫岚几次躲闪不过,身上擦伤几处。
      姑末挡住莫宇的攻势,说道。
      “殿下,这里交给臣。”
      “退下!”
      莫岚右手执抢,跳过来劈开二人的招式,对莫宇说道。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的判断。杀不了你,我也要带着你一起。”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莫岚的剑法,本就以轻巧、灵便为长,如今强自以内力来完成镇安枪的每一次出招,招式强劲而内里不足。
      拼的不是招式,是承受伤痛所带来的身体负荷。
      伤痛,尤其是身上的伤,在莫岚看来,再深的伤也不过如擦伤一般,无关痛痒。
      矣故宫的所有兵力,都在姑末、苏和二人的掌控中,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的莫皇,已经身受重伤。即便知晓,也没有赶过来的机会。
      莫宇的招式,已经凌乱,不稳。
      最后一枪落下时,莫宇手中的剑被挑落。剑刃在距离莫宇眼前一寸时停下,说道。
      “暂时收押。”
      “这是何意?”
      “你不想看看故驹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你对孤有恨,杀了便是,何必连累故驹。”
      “所以,你要传位于我。”
      “这有何难,你毕竟是她所教长大,就算墨孤没有好的记忆,但是故驹,请护好。”
      三日后,莫皇离世,留下遗旨一封。
      昭告天下:先太子殿下莫岚找到,孤念及当年年幼,特赦无罪,即日继任莫皇之位。
      在明在暗的声音,皆在姑末的手段下销声匿迹。
      当莫岚手中的镇安枪,穿透莫宇的胸膛时的那一刻,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既没有释怀,也没有解脱。
      母妃要的是他的知错,可是他都没错,又如何知错。所以当年真相如何,就像他假装不知一样,已经无所谓了。
      一次欺骗,足以摧毁所有美好。
      娘亲、阿爹,也不会回来了。阿姐的踪迹,半点线索也无。已经发生的,回不来了。
      就像那个记忆中的白衣少年,在一阵微风拂过,什么也没留下。
      至于太后曲夜,还是在她的清阳殿当中,只不过是被幽禁而已。
      曲夜是被莫宇送出宫后,自己回来的。
      莫岚对于这位太好,再好的记忆,也已经是过去。更何况连母妃都在模糊的身影,对她又能留下多少记忆。
      曾经也不是没有怨恨过,出事那日,为何没有出现过。后来才发现,一个注定的结局,兜兜转转后,还是会发生。
      所以即便知晓曲夜被安排出宫,也没有阻止。
      她是在宣布莫宇死讯后赶来的,莫岚并没有相见她的打算,吩咐姑末将其幽禁。
      “拜见吾皇,太后想见您。”
      “不见。”
      “大夫把过脉,太后活不长了,怎么说也是您祖母,见一面——”
      “姑末,苏和还在南央,孤的事不用你来管。”
      “是。”
      墨孤已经稳定下来,苏和去了也有大半个月,有点想念了。姑末继续补充问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这对话,仿佛是莫岚自问自答一般。姑末等的人,是快到了,那自己的呢?
      姑末离开后,趁着夜色渐浓,苏和不知不觉中,走到清阳殿门前。
      “拜见吾皇。”
      “门打开。”
      门打开的咯吱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岚儿,是你吗?”
      屋内走出一人,正是曲夜。眼神当中,失去了颜色,无神没有焦点。
      “太后这是怎么了?”
      “回莫皇,太后的眼睛看不见了。”
      “都退下。”
      还真是眼不见为净,很好。
      “岚儿,过来哀家看看。”
      莫岚走过去,站在曲夜面前。
      曲夜的双手,抚上莫岚白净的脸,轻轻地触摸着,眼神柔和。
      这一刻,几乎让莫岚以为,这十多年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如今梦醒了,还是如昨日一般,在这座宫殿里,过来请安,随着母后一起。
      一滴眼泪从脸旁滑落。
      曲夜烫了手一般后退,脸上是惊恐和愤怒不断切换,温柔化作狰狞。
      “他是你亲生父亲,为何要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杀了我母妃,娘亲,阿爹,让我失去至亲至爱的人。”
      “你杀了他,还有你弟……曲夜,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哈哈哈,孤来告诉你。当年你没能阻止他出手,如今你还推了他一把,迟家出事你明明可以阻止,可你没有,不就是想让莫岚坐上这个位置,现在因为他死了,所以你就后悔了。你可曾有过一丝,为娘亲着想过。因为双生,就必须死,必须听你们来安排!”
      “不,我没有!我没有……”
      莫岚转身,梦于梦之间,隔着的是虚妄。
      身后传来曲夜的喃喃自语,不断地轻声诉说,再不会被人听见。
      “宇儿,说过多少遍,不许欺负妹妹!”
      “梦儿乖,不哭了哈,母妃做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不给哥哥吃,好不好?”
      “……”

      莫皇突然离世的消息传开,最终还是传到了东煌煌城。
      “殿下,故驹莫皇去世了。”
      “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
      “可是那小殿下继任?”
      “不是,是先殿下莫岚。”
      “死了的那位?”
      “是。”
      “你就不能全部说完?”
      “殿下,具体情况我们也无法查清,知道只有迟家出事,莫皇离世——”
      “你刚说什么?迟家出事?”
      “故驹镇守雾山的迟将军去世,接着北城的姑家叛乱……”
      君肆浅手中的煌城地图掉落,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迟家的二少如何?”
      一向平和的殿下,此刻情绪激动,目光中怒气乍现。
      “不,不知道。”
      那回来煌城的意义何在?
      “派人去查。另外,我们现在动身,不留活口。”
      “是,殿下。”
      在遇上某个人之前,原本可以那样生活。直到遇上,各自沉沦。
      君肆浅在煌城长大,十五岁那年,父皇责罚了三弟。母妃从那时起,才有了真正的杀意,下毒是常有的事,宫里的食物从来不敢吃。即便是吃了,也从不咽下。好在因此练就的一身厨艺,还能被少年喜欢。
      也是从那日起,步步为营,整日不出花柳之地。所谓名声,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那样也好,总算还是骗过了她。
      当身边至亲,没有一丝柔情,在父皇染病后逃了这座城。
      又为何还要紧追不放,还伤了我的少年。
      既然不死不休,那这个位置,夺了过来,去守护少年,有何不可。
      只是听闻迟家、姑家、墨孤相继出事,心中隐隐作痛。
      清儿,你在哪?
      君肆浅的人,在煌城隐藏的很深。即便是君后有身后的南宫家,也无济于事。
      越是不可能切入的,一旦渗透,就是毁灭。
      煌城的混乱,以君后南宫筱被幽禁,三殿下离世,大殿下封为落闲王爷,二殿下登位而告一段落。
      地牢中,君肆浅的手,落在黎褚脖子上。
      “别逼我杀你!”
      手中力道不断加重,黎褚也只是冷笑道。
      “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救不了他。”
      君肆浅的怒气更盛,几乎掐断时送了手。
      “你想死,没这么容易!”
      黎褚咳嗽几声,继续挑衅。
      “二殿下,君皇?他中的毒,即便我有解药,你认为我会交给你,让你去救他?呵,你明知道三殿下对你,为何杀了他?这辈子,你都没可能从我手中拿到。”
      “来人,继续审问,让他吊着一口气就行。”
      “与其在这与我消耗时间,还不如去故驹,或许还能见上他最后一面。南宫家配制的毒药,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人解开的。”
      君肆浅拂袖而去,因为黎褚说的没错,但是他仍抱有一丝希望。
      锌儿的死,是个意外,也是必须的。
      后顾之忧不能留,说不定会有隐患,所以的隐患,都意味着对少年不安全,即便不忍。
      只是他唯一的弟弟,总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在犹豫中,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看着皇兄眼中的犹豫,君肆锌把自己送到了他的剑下。
      所以锌儿,的确死在他剑下。
      黎褚当日那剑,是为了新儿,来刺杀他的。只是,却误伤了清儿。
      南宫家的毒,只为杀人于无形。
      清儿,你一定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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