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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求一段红绳结三生情 ...

  •   墨孤以东,有一座寺庙,听母亲说它很灵验。
      红绳一牵,情定三生。
      没遇上禾苏以前,姑末始终认为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求平安求姻缘求因果,不过是自欺欺人,真实结局又能如何,岂是一条红绳能左右的。
      当接到莫皇的旨意,眼前浮现的是禾苏的模样,她不能受到一点伤害。姑末这才记起母亲曾说过墨孤城内往左,有一座隐于山中的云隐寺,求签或者其他都可,而求得的结果很是灵验。
      姑末第一次打心里认为,不能失去。即便有生老病死,在那之前,决不能失去。
      那时又怎会想到,真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昨晚睡上一觉,长途跋涉的疲劳一扫而光。
      苏和睁着眼躺在床上,耳朵警惕着门外出现姑末骚扰式的吩咐。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却依然没有动静,难道是让我修养几日?不能确定对方意图,苏和起身,决定主动去隔壁房敲门。
      没有回应,再敲了敲肆少的门,也是没有回应。
      昨晚分房时,姑末说是旅途劳累,各自好好睡上一觉,所以选了两间房。那会还高兴来着,这会人就不见,有什么事一定要避开我?
      口中的喜欢只是一时新鲜,抵不过青梅竹马的信任。
      如此也好,换上男装在墨孤城四处走动,难道不是此行的真正用意。
      “禾姑娘,你醒啦。姑将军一大早就出门,特意吩咐我们不要打扰你休息。肆少也已经出门,说是给二少什么惊喜。我这就让人准备吃的,你吃点。想出去的话,我派人给你引路。”
      “不用麻烦,我自己出去走走,然后买点吃的。”
      苏和犹豫许久,还是决定问何宽姑末的下落。
      “你知道姑将军去哪了吗?”
      “大概是知道的,一大早往那个方向去的,只可能是去云隐寺。”何宽指着东边方向,看着不逊色大小姐样貌的禾苏,回答道。
      姑将军这次带来的女子,不仅样貌出众,更是在意姑将军本人,看来云隐寺又要成就一对良缘。
      “好的,多谢相告。”
      何宽眼底欣慰的模样,难道不是和北城的众人一模一样。
      你们家将军的身世背景,英俊长相,难道还怕娶不到将军夫人,何必每个人,都是一副非本大爷不可的模样。
      苏和有些哭笑不得,损人之事不可为,因为它会不利己。
      云隐寺的钟声敲响时,姑末正站在山头,向下眺望墨孤城。
      姑末站在此处,已有一个时辰。
      寺中大师出来,问道。
      “施主,所求为何?”
      “红绳,求姻缘。”
      “红绳一牵,情定三生。施主可想好?”
      “确定。”
      “请随我来。”
      红绳姻缘,是众多姻缘中,最难求,也是最舍己护他的一种求愿祈求。
      求红绳之人,你大可认为他是不知死活、自以为是。因他心中所想是,我护你,你亡我必不独活。
      一根红绳,维系的不仅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更是执子之手必须到老的两个人、两条性命。
      姑末跟在大师身后,来到一棵系满红绳的梧桐树下。
      “梧桐树也叫相思树,闭上眼用心感受,抓住你眼前落下的红绳。”
      编制而过的红绳,缠绕在相思树的枝丫。
      错综复杂的红绳,真的有一条独属于你我,又必须准确地抓住那一条。
      姑末走到相思树树下,抬头,眼前浮现的尽是禾苏的模样,最终定格在她嗔怒的模样。
      “施主,请闭上眼,用你的感觉,抓住它便可。”
      大师用内力摇动相思树,姑末闭上眼,脑子浮现出方才定格模样的禾苏。
      姑末伸手抓住眼前众多,一条不起眼,却想引起自己注意的一条,却拽不动?
      风停了,姑末睁开眼,手里握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还缠在树枝上。
      “大师,这是为何?”
      “心结未了,你们的路还很长。”
      “这根红绳,可以带走吗?”
      “不可,当心结不在,你和他一同前来便可。”
      “嗯。”
      心结?似乎还真的有,那是很久远的记忆,很多时候,不刻意提醒,是记不得的。
      在矣故宫,第一次见到莫皇,还有莫后霖蝶和小皇子莫岚,不是现在的莫后。
      迟家人认主,六岁的姑末,第一次遇见莫岚,便定下生死契约,只听从他的命令,誓死追随。
      认主与年龄无关,只在对视的一瞬间。
      后来宫中变故,莫岚报仇的意识强烈到疯狂,身心被杀戮之气控制。连姑末都受影响姑末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未收到命令的他一心想要报仇。
      好在后来莫岚被迟家所救,情绪渐稳,姑末这才将报仇的种子埋在心底。
      直到十二岁时,迟家四人一同在姑府做客。虽然模样、气质完全不似初见那般,但姑末一眼认出他来。
      收到那唯一的一次命令后,再也没有过。
      “你我之间的关系,谁也不要说。你是将军,守住你的北城。”
      他的心思,难以捉摸。
      就好像,褪去一件大家都不喜欢的外衣,披上一件所有人认为好的衣裳。
      姑末啊姑末,你在害怕什么?怕他的命令。
      无所畏惧,不是因为强大,只因了无牵挂没有遗憾。
      苏儿,如今我想陪着你,一起守着北城。
      其他事,与君与卿无关。
      “多谢。”
      姑末随大师走出云隐寺,有些遗憾的下山,步伐艰难。
      “施主留步。”
      姑末回头,疑惑地看着大师。
      “这有一对红绳编制的手链,戴上便解不开。有缘则能戴,无缘则会掉落。在它掉落之前,回到这里,取回你与他的红绳。”
      姑末收好手链,感激地看着大师。
      “下山去吧,施主你与他的路还很长,万事小心。”
      “嗯。”

      姑末离开云隐寺的范围后,便察觉到有人跟踪。
      要说墨孤城,何人有如此能力,也只有他莫皇了。
      莫家忌惮迟、北两家,非一朝一夕而成。百年的积累,早已功高盖主的两家将军,他们的子嗣从出生便被贴上危险,必须除掉之人。
      姑北认的主是莫宇,好在以最快的速度甩手给了唯一儿子姑末,否则会受到怎样的命令,真不好说。抽身出来的两人,闲云野鹤不见其踪迹,羡煞旁人。
      风沙沙的声音传来,空气里沉重的呼吸声,姑末仔细辨别方向。
      先是羽箭齐射过来,然后用笛音干扰心神,接着是四面八方的黑衣人。
      姑末小心地躲开箭羽,拔出佩剑与黑衣人周旋。
      “你们什么人?”
      为首的人并不回答,同样抽出佩剑。
      也没想过对方会回答,保密工作如此地步,想来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对方招招致命,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之人,该来的终是躲不过。
      人太多,必须找准机会,先离开此地再说。
      姑末先是一个侧身躲过对面刺过来的剑,对方是个高手出手极快,一击不中,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姑末斜刺过来。
      后退有更多黑衣人,跳跃则都是箭羽,不等下一个动作,已经避开不得。
      铤而走险,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结果。
      剑还有一寸之时,姑末跃身,随后单手撑地,再跳起来,剑扫过一般大半黑衣杀手。包围圈打开一个小的缺口,同时左手负伤,姑末朝着西南方向离去。
      突然想到莫皇的命令,阿幽在守城中,有人混入,这是打算治阿幽失职之罪?
      但是去云隐寺之前,完全是出于个人的意思,不曾对什么人提起过,却依然有埋伏在此。
      是出门后才被盯上的,否则上山前动手不是更好。
      姑末从衣角撕下一条布,脸上浮现禾苏的模样,上次伤口还是她包扎的。你我还未成亲,这条红链还未戴到你手上,怎可能就此离去。
      拔出箭头,小心的包扎,再不回去,她会不会担心?
      苏和这会穿的是男装,红衣实在太过显眼,只好换上一身黑衣,又在脸上做出伪装,总算丝毫没有禾苏的影子。
      这段时间里,苏和去过很多地方,甚至是花楼,但依然没有姑末回来的消息。
      在花楼找了姿色上等的女子,完全没有感觉,连让她们斟酒的心情也没有,姑末的身形在眼前太多深刻,挥之不去的烦躁。
      苏和转来转去,在绝味楼门口停下,等的焦虑起来。
      要不去看看,他那么强的人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正因为是他都遇上麻烦,那才是问题。
      苏和找了人去迟府送信,然后朝着何宽所指的方向赶去。
      已是傍晚的天气,应该是百鸟回潮之际,却异常的安静。苏和小心地接近,就看见姑末狼狈的模样,心里正想嘲笑一番,大叫不好!
      地上都是倒下的尸体,姑末被最后的三个人牵制着,另外还有一人正在等待时机。
      姑末被耗了一个半时辰,体力不足以支撑到最后。
      硬拼是冲不出去的,只能周旋等阿幽的到来。但是已经过去一天,阿幽没理由还未发觉不对劲,除非她走不开。
      等不及了,用那一招。
      姑末将剩下的全部内力,集中在握剑的右手和剑上。反手握剑,剑在姑末手里飞快的转动,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剑的方向难以捕捉,倒下一人,第二人倒下的同时,观战的黑衣人,准确地找到姑末招式中的缺口。
      苏和一掌劈开刺中姑末的剑,拿着他的剑,连刺两下,杀了对方。简直杀红了眼,苏和不解恨的多刺了几下刺伤姑末的那个人。
      “多谢。”
      这么危险不知道带个人跟着吗?真以为自己死不了啊,爷救你可不是想听你的道谢。
      真想骂一顿解恨,看了姑末的伤口,血还在流,二话不说背起姑末就往回跑。
      “快,叫大夫来。”
      苏和直奔绝味楼,进门就对小安子说道。
      小安被吓到愣住,看着受伤的姑末,立刻明白,撒开腿往外跑。
      放下姑末后,回到房间换回女装,将染了姑末血的衣服收好出门。
      与被叫来的大夫和小安,正好碰上。
      “我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禾姑娘,姑将军受伤了。”
      小安也是着急,都忘记怀疑禾苏出去什么时候回的。
      苏和担心道:“很,很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张大夫正给他瞧呢。”
      小安在姑末的房间看了看,抱姑将军回来的那个人,怎么不见了。
      苏和紧张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姑末,说不出的感伤来。
      “你真以为,这世上有不求回报的付出。”
      苏慕说过的话,就像扎在心口的刺,一心想拔出来,那句话却如倒刺一般,扎得更深。
      以为如何,不以为如何,它不存在,如何以为。
      娘亲在北城不见后,再醒来时入眼的便是苏慕。
      他说着我的身世,我却恍若隔世;他说父皇去迟一步,没有见到娘亲;他说只要听他的吩咐,承诺会找到她。
      父皇看着我的神情,一直是悲伤的,后来他探望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到几乎忘记他的模样。
      娘亲与他的一场欢爱,不过是黄粱一梦,无从责怪。
      一场风花雪月,无关爱恨。
      从此,天上地下,再没人关心苏和,愿意还是不愿意,喜欢还是讨厌,生病或是受伤。
      找到她,离开苏家的控制范围,找一个不问朝堂之事的地方,隐世而居。
      苏慕这次的目标是北城,北城事关重大,此事若成,他没理由再瞒着她的下落。
      北城是故驹国的钥匙,一旦攻破,故驹将失去他最大的防御,只好其他三国联手,拿下故驹是早晚的事。
      这场最后的博弈中,偏偏遇上他。
      动心往往是一念之间,不过,苏和的心,早已迷失在他出。
      张大夫看着苏和甚是担心的模样,说道。
      “姑娘不必太过担心,公子他只是失血过多,不碍事,等他醒来,修养几日便可恢复。”
      “多谢张大夫。”
      小安送走人,看到还在走神的禾苏。
      “禾姑娘,禾姑娘……”
      “嗯?”苏和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迷糊地问道,“他怎么样?”
      “张大夫说姑将军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修养几日便好。禾姑娘你就在这儿好生照顾将军,小的这就去煎药。”
      “嗯,好。”
      倾香园,南央城里,多少山盟海誓、死生阔谈,如酒后醉言葬送多少过往。
      不管多少刻骨铭心,终沦为老生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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