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短篇》褚昭

9、悲伤开头写he*二 关于我们仍

　　关于我们仍然在相爱这件事，我们谁都没有提起。
　　之前偶尔提起，她总会问我：“爱是什么？”
　　眼睛不像当年那样明亮清澈，但里面的懵懂与天真却与初见时如出一辙。
　　随着时间流逝，她忘记的事越来越多，越来越像一个小孩子，有时候为了一件小事就对我不依不饶。
　　爱是什么呢？
　　面对她孩子般的提问，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只告诉她：“爱你就是像现在这样陪着你。”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自豪地表示自己知道了，说：“那我也爱你。”我笑着俯身理了理她腿上的毯子，慢慢直起身来推着她继续向前走。
　　傍晚阳光很好，微风也正好。
　　慢慢地，她不再好奇询问，我也就不说了。
　　老伴儿啊，为什么我的头发是白的啊？
　　白色不好看吗？
　　好看。
　　嗯，你最好看。
　　于是她就被安抚，老老实实地坐在轮椅上不乱动了。
　　她似乎迷上了老伴儿这个称呼，就像小孩子找到新的玩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这么叫我，我稍微应慢了，免不了就要发一通脾气。
　　不要你推，你放开。
　　不要我推，你怎么回去呢？
　　不要你管，反正不要你推。
　　我错了，让我推吧。你这么漂亮，一个人很危险的。
　　那，那好吧。
　　每日安抚成就2/2。
　　爱是什么呢。其实我也说不太清了。如果她还清醒，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做的，也只是出门前为她收拾好，然后化个妆。
　　只是最近拿眉笔的手似乎没有以前灵活，每天出门前的准备时间越来越长。好在她现在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不管多久，都会专注地看着我，安静坐在镜子前任我涂抹。
　　那专注的眼神让我有些恍惚，眼前是她微笑着替我扫下肩上的雪水，温柔地责怪：“又不带伞。”
　　可等她疑惑地看过来，我又清醒过来，安抚地对她笑：“马上就好了。”
　　她乖乖点头：“那你快点哦。”
　　于是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外面的景色，虽然她总是会记错。我慢慢地跟她说，桃花是春天开的，荷花是夏天开的，枫叶是秋天红的，特别白是在冬天。
　　她就问我，枫叶是什么啊？为什么叫枫叶啊？它为什么会变红啊？我的头发也能像那样吗？
　　我告诉她，从前有一个叫枫叶的姑娘，和爱人约定远走高飞，但是她的爱人却在约定的时间和别的姑娘结婚，枫叶姑娘特别伤心，就变成了一棵枫树，上面长满了枫叶。她的爱人就叫秋，所以每到秋天，枫叶就特别生气，一生气，就变红了。
　　原谅我书读得少，每次她问我一些问题的时候我只能一本正经给她瞎编。见她听得高兴，我慢慢地也就不纠结了。她现在记忆力不太好，一个模板套好多人物进去也没发现，比如：冬天下雪那是因为啊，从前有一个姑娘叫雪花，她和爱人约定远走高飞……
　　老伴儿啊，什么是结婚啊？
　　结婚啊，从前有一个姑娘，她叫结……开个玩笑，我当然不会这么跟她讲。
　　推她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似乎风有些大，我们散步的时间和距离不得已缩短。路上的小情侣手牵着手从我们不远处跑过，留下一串轻快的笑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我把围巾摘下，展开挡在她的发顶，她伸出手好奇地触碰那些白色的雪花。
　　走了一会儿，她执意要我蹲下来，我拗不过她，虽然不是很懂，最后还是撑着膝盖蹲在她面前。
　　她伸手轻轻将我肩上发上的雪水拂去，不满地瞪我，责怪道：“又不带伞。”
　　“没关系啊，我们要到家了。”我笑得有些开心。
　　“那我们快回家吧。”
　　“好，回家。”我将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扶着轮椅慢慢地站起来，缓了缓，然后推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来，雪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雪好漂亮。
　　跟你的头发一个颜色呢。
　　那我有雪花漂亮吗？
　　你比雪花漂亮。
　　本来就是我漂亮。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嗯，你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