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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云伏虞掀被子成了盖被子的壮举,还被拽得一个踉跄不得不半撑在床头保持平衡。
      “回来喽。”不速之客先生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浓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伏虞移开目光转向他处。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还想继续霸占我的地盘,吃我的,喝我的,还睡我的床。”云伏虞将对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扒拉下来,今日运气也真坏,接连两次被人抓住手腕,还是同一只手。
      “说得难听了,我也有出力啊。”莫离骚压好被角,继续安然地躺在床榻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如果你是指躺在一边睡觉就算帮忙,那可以闭嘴了。”云伏虞有心想让人起来,但想想这家伙的黑心肝……

      “持之不败就这样随便放这,也不怕我偷你剑。”末了三字落得重音,伏虞瞬时向桌上的剑伸出了手,等到他拿到手中之时,床上那个才睁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说道:
      “你拿着也赢不了我。”
      这是人话吗?
      “我真怀疑你除了慕容府就没其他亲近的人。”伏虞重重地将持之不败拍回桌上,伸腿勾出一旁的木椅坐下,一边捞起乱散的白发。“而且我已经赢了。”
      我早就赢你了。

      “云,我以为我还是挺好相处。”
      “哈,今天份的笑话。很好相处莫离骚。”
      “云……”
      “为什么不唤我伏虞。”
      “那不是你的名字。”

      伏虞伸出手一顿,空中绕了个弯寻了支木簪将华发盘起,一边提起另一把剑。
      “我看到血不染了。”
      “嗯?我哉了。”
      “听到道域,你就没一点其他反应。天之道。”伏虞扒拉了下床沿到底没有扒拉到莫离骚身上,白得不同寻常的发从发髻上垂落一缕,散漫地垂在额前。
      “我离开道域那一年才八岁。”莫离骚两只手各伸出两指捏着被沿往上提了提盖住眼睛,声音从被褥下传来含糊不清得很。
      云伏虞发出似笑似哼的气音,捞起桌上的茶壶倒出已经凉透的冷茶一口灌下,右脚侧着一踢带起匣子入手,刻意大力地开关那可怜的门,连带着悬挂在门后的风铃响得杂乱无序。一串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莫离骚不认床,他甚至不在乎这床是软是硬,躺着是否舒服。太吾山庄有专门留给他的厢房,完完全全由着他的喜好而建。
      虽说是留给他的,但莫离骚很少会去。

      屋外池子里的莲叶只露头角,润白的莲还藏于青涩之中,一尾三色锦鲤缓缓游过,惊起几圈破碎的波澜。
      这庄子有一个很没意思的名,叫做太吾,而庄子里除了云伏虞以外没有第二个长居者,偌大的庄子一年到头都空荡荡的,有时甚至连庄子主人都不知所踪,以至于找起人来麻烦非常。
      但莫离骚是个特例,只要他想找人就不存在找不到人这问题。

      莫离骚于云伏虞而言是不同的,不同于把他捡回来的铁啸求衣,不同于可以勾肩搭背的风逍遥,他就像求不得弃可惜的念想,明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却无法拒绝。
      莫离骚与云伏虞初见那日,是一个有雨的夏日。大雨滂沱,背剑的少年撑着黑色的油纸伞,滴落在地上的雨水复而溅在那同样漆黑的衣衫上。
      错身而过,只有垂眸时眼角一点绯红入目。
      那柄剑最终落到的泥泞之中,纸伞破碎将温和的假象撕碎。莫离骚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不论是六十岁的老头,还是十六岁的少年。
      天之道是天生的天才,八岁就一剑横扫道域少年高手。
      云伏虞是后天的天才,作为太吾传人生来就拥有前人积累庞大内力,只可惜他空有着宝藏却不会用。
      莫离骚不是能用常理看待的人。
      彼时云伏虞也还没有将太吾姓氏改掉。

      于是二十三岁的莫离骚把十六岁的太吾伏虞打哭了。
      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淌过眼角的泪痣融在雨水之中,眼角通红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十六岁的伏虞脸还没长开,雌雄莫辨的漂亮让人分不清是少年还是少女。
      莫离骚见惯了府里各种傲娇的家伙,也早已习惯打败人等一声拖了长音的“哼”,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活像被他欺负了一样,彼时的莫离骚完全忘记阵中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如今九年过去了,当初的背剑少年也成了脾气古怪的医师,背剑的青年却似乎一点都没变。

      但如果给他重来的机会,云伏虞绝不会因为那句白目的话生没必要的气,打没必要的架。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正常人会随便评判别人背上的剑不好看?持之不败是精致,扛不住剑主人日子过得散漫。

      伏虞又回到了药田,受损的药材却都已经扶植回来,只是伤痕难免,也好在只是一般药材。
      药材消耗一直以来都是大问题,做医师最怕的就是没药材,不过就算有足够的药材,也抵不住小人作祟。
      比如说,另一个与莫离骚交往过甚的原因。
      比如说阎王鬼途。
      再比如说银槐鬼市。
      真是一段悲伤的往事。

      不论是哪一项技艺都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材料支持,伏虞剑柄虽然有所传承,但不论是什么都可以再度超越。
      剑法一样,医术也是同样。
      “这是…嗯,又是亡命水?”如名门文士般修长手指夹起药瓶,手中囫囵一圈露出腹部苍白的贴条,莫离骚对着标签念了出来。
      “有问题?”伏虞瞥了眼案上摆了一排的药瓶,每一代的亡命水,以及改变药量之后的变体。
      “两年了还没放弃。”莫离骚随手将药瓶放在案上,薄且浅的唇瓣一张一合,“我要离开了。”
      “哦。”伏虞手上动作一顿,却没抬头不过吐出一个音节作以答复。
      “真冷淡,有事来…”
      “没事,没兴趣,再见。”
      “…找我。又生气了,还真是难相处。对人友好一点,也不会有那么糟糕的名声。”莫离骚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凑到伏虞面前,似乎凑得近点才看得清一点绯色。云伏虞身上尽显了养尊处优的娇贵,但他却是一个孤儿,缺失了十四岁以前的一切,相识九年也不过是从一人独居的小院,到一人独居的大庄。
      就冲那取名风格就知道又是什么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戏码,以剑为名,这品味真的不行。

      伏虞缩着脖颈往边上一退,看似松散的发髻颤了一下依然顽强地挂在头上,银白发丝遮掩下耳尖微红。
      “莫离骚!你做什么。”
      “哦~原来没生气哦。”莫离骚牵着衣角起身,“若是苗疆待不下去了,我在慕容府等你。”
      “我气的不是苗疆。”
      “总不可能是我吧!”
      “巧了,这里还有别人?”云伏虞包起药材,收拢药具,敲了敲新装满的药瓶,细细扫散黏连的药粉盖上瓶塞。
      “这是什么?”莫离骚好奇。
      “你可以理解成药粉的亡命水。”
      “哦~”
      “阎王鬼途的亡命水问题在于药理冲突,你们慕容府的小少爷也算帮了不少忙。”伏虞摇了摇药瓶,金眸扑朔,仿若桂玉月华带了一点笑意,“虽然,口气有点不大客气。”
      岂止是有点,简直是很不客气。阎王鬼途阎途十部众各有心思,一个比一个难相处。
      要不是药神的缘故,谁想淌这滩混水。还有就是,好奇心太重,果然容易害死猫。
      他就不该因为见了榕桂菲就去接近药神,更不该因为药神名字下恪命司的头衔,加入万济医会,更不该因为好奇亡命水的配方,惹上阎王鬼途。
      有时候,人太自信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而少年人总是很自信。
      其实比起没得薪水拿的走江湖,委实还是铁军卫的实质职位来得有保证。可惜,做军人实在是太无趣了。
      失去很多规制之外的趣味。

      永远别相信自以为的和平,尤其是在一听就很有故事的地方。比如说中原,比如说苗疆,再比如说九界。
      苗疆多灾多难到什么程度呢?大概是,走在路上就能听到又双叒叕出事的程度吧。
      比如说小事方面孟偏王大闹祭鼓前议,再比如月凝湾魔物肆虐,以及中原的一些事情。
      但不论如何都与他没什么太大关联,老大仔,也没让他去帮忙处理月凝湾的意思,倒也清闲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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