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温层》有个圈的薄荷糖

4、长生

　　其实等我意识到自己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时候，已经过了很多年了。
　　我发现我的身体停止在了私奔的那一年，永远17岁，老赵也是一样。并且每过几年，老赵就会带着我搬家。他说是因为怕被老家的人发现抓回去，后来我明白了，是怕被当地人当成吃人的妖怪。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30岁了。按照正常的30，皱纹应该已经爬上了我的眼角，白发也应该生出许多。可是都没有，我始终像是那年偷跑私奔的黄毛丫头。
　　“简单的说，应该是长生不老了。”
　　在我30岁生辰的时候，我问了老赵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变老。
　　“骗人的吧......”我端起了一杯茶，手有些抖，撒了些在手上。
　　“你还记得吗，逃跑那天晚上，咱们俩一人吃了个果子。那不是我从路边随便摘得，是我从老宅里偷拿的。”
　　我记得，那个果子红彤彤的，表皮光滑透亮，是我吃过的最甜的果子。
　　他接下了我手里的茶，放在了木桌上。
　　“那个果子是我偶然在老宅里的隔层里发现的，位置很隐蔽，一般人很难发现。我发现的时候，这两个果子就完完整整的在盒子里，旁边夹了一张纸，写着‘有缘人可得长生不老果’。我以为是族里哪个晚辈的恶作剧，就没在意。逃跑那天，我又突然想起来了，就顺手拿走了。”
　　桌上的饭菜都凉了，可我也没感觉到饿。这是老赵亲手为我做的，往年我都会把它全都吃光，可今年，我吃不下。
　　“我没想到这个果子真的是个长生不老果，要不然我也会和你商量。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就不敢告诉你了。”
　　心中气血翻涌，脑袋嗡嗡作响，我攥紧了拳头，想要尖叫、发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件事是我不对，不应该瞒你这么久。”也许是心虚吧，老赵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对着我，他身上那件藏青色长袍还是我亲手缝制的。
　　我应该开心的，毕竟我能和老赵永远在一起，死亡无法将我们分离。可我心中无一丝喜悦，我害怕。
　　我看了铜镜中的自己，肤如凝脂、柳叶弯眉、一双眼睛一如少女般清澈有神。我不会变老、变丑了，我仿佛逃脱了生命的桎梏，却又陷入了更大的枷锁。
　　蜡烛快要燃烧到底时，我问老赵，“有什么副作用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语句，“会没有子嗣。”
　　也对，长生不老这种事，本就违反人伦，怎么还会绵延子孙。
　　“老天爷果然公平啊！”我轻声道。
　　那天夜里，我让老赵一个人去了厢房睡。这是我第一个和老赵私奔后独睡的夜晚，一夜无眠。
　　我花了一夜的时间整理心情，释然了。别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长生不老就这么被我和老赵轻易得到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就是个孩子吗，没关系，正好免得养孩子这麻烦事。
　　清晨，我打开门的时候，老赵定定地站在门口，双眼死死的盯着我，那目光仿佛我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
　　他还穿着昨天的青布衣裳，眼底无情一片，胡渣也冒了出来，看来是在门外站了一夜。我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抚上他的脸，
　　“老赵，没关系的，有你陪着我就行了，孩子不要也罢…唔”
　　我还没说完，他就一把把我搂紧了怀里，冰凉的唇也落在了我脸上。他从没像这样吻过我，带着浓烈的情感，却又压抑而克制的用舌头探索我嘴巴里的每一处角落。我能感到，他的手在颤抖，“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好好好，我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他突然一把抱起我，进了里屋，掀开帘子就把我放在床上。这人怎么变脸变这么快？！
　　“干嘛…干嘛？”
　　老赵慢慢靠在我耳边说，“睡你！”
　　喂喂喂，白日宣淫也太不合礼节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可能要改变故事走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