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观舟

5、chapter 05

　　顾

　　顾宁宁发消息的同一时间，诺亚集团高层。

　　“秦总。”秦玦办公室内，助理毕恭毕敬道，“截止上午十点半，网络上有关秦夫人的重点消息和言论已经全部整理好并传至您的邮箱了。”

　　闻言，秦玦处理文件的手顿住。
　　他的桌面上放着大量文件，是他这阵出差累积下来的。其中还有一小摞加急文件，和接下来要谈的项目密切相关。
　　加上他昨天是提前回江城的，工作有一点小尾巴没做，所以今天才会一大早就来公司。

　　以秦玦向来工作第一的性子，这种时候理论上绝不会停止工作，可在听见助理的话时，他却几乎没太犹豫地停手将邮件打开了。

　　面前助理对他的举动丝毫不意外。
　　尽管外界，甚至公司内的其他员工都对秦玦会和顾宁宁在一起抱有十分怀疑，认为两者能力和地位的差距实在太大，阴谋论者更是不占少数。但对给秦玦当助理这么多年的她来说，从秦玦让他们称呼顾宁宁为“秦夫人”的那一刻开始，顾宁宁的存在就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了。

　　见秦玦打开邮件后没有让她离开，助理便安静地在室内等待着。

　　她的工作就是替秦玦节省时间，故而整理出来的内容全部按照轻重缓急有序排列，拿出了平时对工作的态度和素养，做出来的东西令人一目了然，所以秦玦并没有花费太久，便将目前情况了解地清清楚楚。

　　阅读完部分网友评论后，秦玦眉头微微蹙起。
　　他此前对娱乐圈不大了解，仅有的少部分涉猎也是为了顾宁宁，这样的网络暴力他过去从来没空去看，头一次看下来，内心有些不快。

　　“顾宁宁的团队怎么说？”秦玦问。
　　“团队说已经在加急处理并寻找酒吧监控做证据了，会尽快放出并进行澄清。”

　　“我不是说这个。”秦玦当然知道视频内的男人是谁，也知道蒂尼酒吧的老板是顾宁宁的好友。顾宁宁不笨，出了这种事一定会第一时间去调监控，即便她调不到，他也有的是方法调，所以他不担心这个问题。

　　“视频流出之前，对方没有和团队打过招呼？”

　　助理微微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秦玦指的是什么。
　　曝光顾宁宁的那个微博博主，是一个专门对明星进行跟踪拍摄的狗仔团队，做这行时间不短，已经形成了工作室和自己的体系，虽然打着监督娱乐圈的口号，但其实不尽然。

　　当他们拍摄下某明星的相关视频后，通常会支会明星团队一声，然后根据视频的劲爆程度，和团队换取一定好处，而最后能流向大众的，其实大多是些谈判不成功的视频。

　　“没有，我打电话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感到很仓促。”助理回忆了一下，道。
　　秦玦蹙眉。

　　早先说过，他为了顾宁宁对娱乐圈有进行过一定的了解。就说眼下这个视频，倘若狗仔绕过顾宁宁直接发布信息，只能说明一点，就是有人想整顾宁宁，对方支付的代价让博主选择不支会顾宁宁直接发布。
　　这样打压对手的方式放在商场也很常见。

　　“查一下。”秦玦说。
　　“是。”助理应声，退出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秦玦又盯着电脑看了几分钟，关闭界面正欲回到工作，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一角的私人手机上闪出了一条信息的。
　　来自顾宁宁。

　　“厨房里的水是不是你烧的？”
　　看完，秦玦下巴微微一紧，半晌，在屏幕上敲字。

　　“是。”
　　一个字一个标点打出来没多久，又被秦玦删掉，他不合时宜地想起顾宁宁不喜欢他老管她。

　　相处一年，顾宁宁在这方面的情绪从不遮挡，秦玦当然能感受到。
　　但他没办法，改不掉。况且顾宁宁有些生活习惯确实太耗身体，对方本就是演员，工作起来日夜颠倒秦玦不说什么，休息时还这般的话，长久以往是真的不好。

　　他倒不怕顾宁宁拿他怎样，只是有些担心他承认是他烧的之后，顾宁宁不会喝。
　　“不是。”于是他撒了个谎。

　　想了想，还补了一句企图让自己的谎言看上去更真实。
　　“是钟点工上午烧的，入冬了，喝温水对身体好。”

　　对方回得很快。
　　“那我的矿泉水呢？”

　　秦玦不动声色：“到期丢了。”
　　顾宁宁爱财如命，每一年工作都排得满满的，东西过期是常有的事情，秦玦笃定这个借口对方不会察觉。
　　就是不知道顾宁宁那般倔强的性格，他好不容易烧好的水她会不会喝。

　　秦玦在脑内设想了一下，觉得对方不喝的比例能占百分之八十以上，于是眉头不由得皱起，双眸里透出一丝不快。
　　很久没有得到顾宁宁的回复，秦玦便将手机放下了，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秦玦说。
　　“秦总。”助理抱着手机站进来，一脸严肃道，“唐影帝刚刚发微博了。”

　　“唐影帝”三个字一出，秦玦原本因为顾宁宁信息变柔和的脸色立马暗了几分。

　　·

　　顾宁宁其实内心也觉得，秦玦会烧水这一点很魔幻。
　　他平时在家的时间也很少，大部分时候水之类的东西在他回家时便会被助理准备好，这人是典型的不沾厨房。别看他在商场上总能大杀四方，顾宁宁和他短暂的一年相处下来，实在无法想象对方在厨房里的样子。

　　事实上，秦玦也确实从未进过厨房。
　　所以为了她烧水？果然还是她想太多。
　　指尖在水杯杯沿处轻轻碰了碰，顾宁宁歪了歪头。

　　话说回来，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也算阅人无数，秦玦对她也并没有太防备，所以顾宁宁对对方的大致性格其实是了解的。
　　但是有一点，她却一直没有想明白。

　　秦玦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她结婚？
　　她图钱，秦玦图什么？

　　最早的时候，顾宁宁自恋地想过秦玦会不会喜欢她。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以顾宁宁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经验看来，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而她对自己的皮囊非常自信，且不认为秦玦能不落俗。

　　但是相处一阵下来，顾宁宁却渐渐察觉到，她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她从不缺追求者，对“男人喜欢女人”或者“男人深爱女人”的感觉无比熟悉，她清楚地知道，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好感时，会出现什么样的共通品性。

　　譬如孔雀开屏，譬如占有欲爆棚，譬如在她面前增强存在感，甚至眼神暧昧露骨。
　　可秦玦以上一项都没有。

　　他从不会在顾宁宁面前炫耀自己的财富和能力，顾宁宁对他事业的了解全部来自旁人。
　　增强存在感也没有，她常年在剧组，秦玦除了例行公事的探班以外，几乎不会主动找她，甚至微信里的聊天都少得可怜。
　　而占有欲爆棚和眼神暧昧露骨就更别提了，后者倘若他有，顾宁宁也不会用“老古董”形容他，至于前者---

　　没有的，顾宁宁的印象里，只有在谈结婚协议的时候，对方有提过为了双方在外的形象，希望婚后她能不接激情戏和尽可能少接吻戏。
　　他给的钱比拍激情戏赚的钱多多了，顾宁宁当然乐得接受，婚后从未接拍过一档尺度过大的工作。

　　而除此之外，好像这个人对她就只剩下了些古板的婆妈要求。
　　这样不可能是喜欢。

　　就说顾宁宁喜欢一个人，没收到对方的信息、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听到对方的声音，她一定会疯的。
　　可既然不是喜欢她，秦玦又是为了什么和她结婚？以她当年和秦玦的能力差距，对方应该不需要她帮什么忙才对。

　　顾宁宁一边思考，一边在不知不觉中将水杯喝了个见底，小米为她倒过了一杯新的回来，再喝的时候，顾宁宁脑海中闪过了秦玦刚刚才说的话。
　　“温水对身体好。”

　　好像确实如此，十一月半的初冬，一杯下肚，顾宁宁的脑海里已经不太想矿泉水的事了，甚至有点想让小米去再烧一壶，再给她买个保温杯什么的带上---
　　“咦？”顾宁宁想到一半，就听见对面的罗姐皱起了眉头，“唐寅他凑什么热闹？”

　　顾宁宁把脑袋转过去，“怎么了？”
　　罗姐抿了抿唇，把手机往顾宁宁怀里一丢。

　　她接过来看，就见现在的热搜第一条已经不是“顾宁宁深夜买醉”了，而是“唐寅顾宁宁”。
　　她眉头一挑，点开被顶到热搜最上层的唐寅微博，就见他在三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带着他和任筱筱的甜蜜牵手图片，配字。
　　“婚后第一天，幸好是你。”

　　这样的微博换到平时，也就是个普通的秀恩爱微博，可如今顾宁宁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他这么一发，味道就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下面各种唐寅坐实顾宁宁过去私生活混乱，以及那些扒顾宁宁被包养的帖子立马横七竖八地冲了出来，捕风捉影加上眼下顾宁宁急速变差的印象让她彻底处于了舆论暴力的最低谷，各种有的没的张口就来。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唐寅竟然还点赞了其中一个汇总顾宁宁过去睡遍公司高总，私生活极乱的扒皮微博，尽管没过多久就取消了，可却还是被眼尖的网友直接截图了下来，基本等于唐寅从侧面变相坐实了顾宁宁就是如网友所想那么乱的事实。

　　他的下场，直接让整个微博沸腾了起来。毕竟当年的事情，唐寅的粉丝对顾宁宁的厌恶值本就飙到了极点，如今知道当初可能是自家偶像受了委屈，立刻齐齐张牙舞爪地朝顾宁宁袭来。

　　“？我就不懂了，顾宁宁怎么就靠一场婚礼洗白成这样，当初她和唐唐是绑定cp假戏真做谁不知道？她乱搞，cp期限没到，我家哥哥受不了想分手就算出轨？”
　　“一直想说，我家哥哥父母都是有名望的人，一直都又绅士又有教养，和顾小姐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当年分手事闹得那么大，我家哥哥不说话是他绅士，是他在忍让顾小姐。他和顾小姐分手我举双手赞成！这个烂车谁接谁倒霉！”

　　“意思就是仗着有金主自己乱还反咬一口咯？顾小姐真是666，压根不知道秦玦是怎么看上她的，估计现在在谈判桌上为自己接了个公交车后悔不已吧23333”
　　“不对啊，当年唐寅被抓出轨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自己当时都认了，现在来个点赞不会是落井下石吧？顾宁宁团队至今没发声，会不会还有反转？”

　　“就算反转，顾宁宁激吻陌生男人婚内出轨也是石锤啊，宁粉还是不要太期待一些有的没的了吧？”

　　……

　　更多的微博顾宁宁还没来得及看，她放在一旁的手机便传来“叮咚---”的声响，是好友发来的。
　　Tony Li：姑奶奶夸我！秦玦露脸的监控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