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纷扰》空秋暝

6、第六章 探亲

　　第六章 探亲

　　没有手机没有iPad没有电视，还不能随便出门，身为古代人好悲催，而身为从现代人穿越到古代的女人更加悲催！古代女子不得随意抛头露面，连逛衔买包买衣服买鞋的权力都没有，自然无法享受到买买买的乐趣！
　　瑞雪只得暗暗在王府深院里叹气。这一年时光里，本是易躁动的性子也被磨平了许多。
　　转眼间，堇言已经一周岁了。如今，身在王府，唯一的乐趣就是陪着堇言长大，看着他学会翻身学会坐学会爬行学会咿咿呀呀地叫“娘亲”，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瑞雪抱着堇言在后花园的秋千上轻荡着，凌月匆匆跑来，许是即将见到久别的家人，甚是兴奋，“小姐，老爷派人来报，老爷、大夫人和二夫人已经到京城了！”
　　是了，三日前，凌月便收到了杨家来的信，说当今太后特邀王妃娘家人来看望小世子。“她”爹爹杨崭、娘亲许如意（二夫人）和正室夫人—杨东萱的娘朱夫人还有几个族人便即刻组队上京城来王府。算了算时间，今日也该到了。
　　“哦。”瑞雪虽只是淡淡地应着，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即将见到的是养杨东芝十多年的双亲，她这个借助杨东芝的灵魂能否蒙混过去？若是被当场拆穿该当如何？
　　“施管家说，王爷一下朝便去城门外接他们，过不了多时老爷他们便会到王府啦！”凌月激动道。
　　“嗯。”九王人前和她表演恩爱夫妻，人后几乎日日晚上都会邀她到他房中或者到她寝宫看一场他与杨东萱上演的活春宫—虽然他们还在前戏她便睡着了，只因夜夜如此，无甚看头。她早已习惯，也坦然接受九王其实不爱“她”这个事实，所幸自己不是真的杨东芝，没有继承到杨东芝的情感，她只需做个享福的王妃便好。
　　瑞雪与凌月从后花园散步到王府大门，只见施管家正在门口张望等候，一看到九王一行人便命一旁摆好爆竹的小厮鸣炮迎接。九王骑白马在队伍前，后面跟着三顶轿子，再后面便是几位杨家的家丁。从前听凌月说过，她们杨氏家族可是现朝第一大神族，一直隐居在大山里，保持着家族的神秘，只有在皇家有需要时才会被请出山。他们有着古朴的血统和风俗，用现代来说，他们就是少数民族，一看他们的衣着便能认出。
　　施管家前去迎接，一个粉色身影从她们身后串了出来，飞奔到王爷身后的第二个轿子前，见从轿子下来的中年妇女便扑了上去，“娘！”
　　此粉色身影正是杨东萱。
　　大夫人轻轻拍了拍杨东萱的背，嘘寒问暖几句，一眼瞟见九王紧皱眉头，谄谄笑笑，道，“小女想家心切，还望王爷见谅。”随后推开杨东萱，嗔道，“快回去，不得失了礼节，让他人笑话。”
　　杨东萱哽咽地应了一声，款步姗姗地走到瑞雪身后候着。
　　杨东萱经过瑞雪身边时，凌月暗暗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第一回见杨东萱那晚，想起前世的梦境，瑞雪便觉得当初“她”难产之事或许个中有蹊跷，于是差凌月暗暗调查，凌月花了好些时日，终于调查出真相，果真如她所料，杨东芝在城郊别苑安胎时，杨东萱买通了膳房的某个婢女，每日在她的膳食中加入少量不知为何物的粉末。
　　凌月愤怒地欲将此事告知王爷，被瑞雪及时拦下。现如今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甚至不明所以地被九王记恨的王妃，而杨东萱才是每日伺候王爷的女人，王爷知道后未必会站在她这边。这些闺中之事，凌月自然是不知道的，既然九王不知卖着什么葫芦药表面装着夫妻恩爱，瑞雪也不愿意与凌月说，以免为凌月招来不必要的祸，只是随便找个说辞，劝下凌月，以后小心此女便是。
　　自那以后，凌月便不再给杨东萱好脸色。
　　“拜见王妃娘娘。”杨崭携一行人到瑞雪身前行礼。
　　“父亲不必拘礼，大家快快免礼。” 瑞雪扶起杨崭，年过知命之年的他眼角已皱纹沟壑，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慈爱地看着她，欣慰地点点头。
　　“芝儿…”衣着朴实的二夫人上前拉着瑞雪的手，眼泪哗哗地流，异常地悲切，略显疏离，“我的芝儿啊！”
　　“爹，娘，进府里说。”杨东萱牵着两老的手进王府，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瑞雪、许夫人和凌月在后头跟着，凌月小声嘀咕着，“我们小姐才是这王府的主子，她一个侍女……”瑞雪瞪了凌月一眼，凌月立即住了嘴。
　　夕阳西下，施管家早已吩咐府中的厨子备好佳肴，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杨崭长期在大山里常与族人拼酒，酒量好到没法说，身为“老丈人”的他向九王敬酒，年宏碁不敢推却，杯杯下肚，酒过七循，便被施管家叫来的府丁扛了出去。
　　杨东萱拉着她娘去到她住的厢房歇息，许氏也说着要参观瑞雪的卧房，拉着瑞雪去了王妃寝宫。
　　进了瑞雪的卧房后，许夫人待凌月上了茶便找个由头支开了凌月。凌月不安地看了瑞雪一眼，退下去关上房门。
　　许夫人端起茶杯，佯装喝茶，眼睛却在瑞雪身上来回打量。
　　突然，瑞雪隐约听到一段对话：
　　“那丫头怎么还活着？你不是让我给你带我族的禁药弥尔散吗？难道你没给她下？”说话之人便是朱夫人。
　　“我买通了人给她下了药，她确实早产，别苑那边的人都说他难产呢！可谁知她命如此之硬，竟活了下来！”杨东萱随后应道。
　　瑞雪听着一愣，一度怀疑她出现了幻听。因为杨东萱的厢房与她的寝宫至少相隔5间房，她怎么可能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
　　“你也能听见？”一直默不作声的许夫人低头抿了一口茶，看着杯中漂浮的一片茶叶，情严肃，不似刚才饭桌上那个温柔端庄的杨家二夫人。
　　“嗯？”瑞雪一时没明白许夫人的话。脑袋还在想她刚才听到的对话，是否真实。
　　“你听到的不是幻听。”许夫人微微说道，语气淡然。
　　什么！瑞雪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夫人，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会读心术。
　　“读心术你都知晓，看来不是简单之人。”许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瑞雪，“既然你我能坐在这里，就说明你我有缘，敢问姑娘芳名？来自何处？”
　　许夫人会如此问，必定知道她不是杨东芝了，瑞雪也不再隐瞒，将她近来的遭遇娓娓道来，“我本名杨瑞雪，我不知对于这里来说，我以前所生活的地方该叫什么，我也不知为何我会附身到您女儿身上，我醒来便成这般样子了。”
　　“我也相信姑娘并无恶意。”许夫人无奈轻叹，“只能怪我芝儿命薄，我在她小时候为她卜上一卦，得知她命数止于十八岁，我尽我所能，消耗九成功力为她续命，不曾想仍未成功。”
　　许夫人说着说着，眼泪簌簌坠下，瑞雪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走上前用拥抱安慰许氏。
　　“瑞雪姑娘，老身有个请求。”许夫人抹去泪水，走到瑞雪身前，欲屈膝被瑞雪及时拦下。
　　“夫人有什么尽管说，瑞雪能做到的一定做。”
　　“既然命运如此安排，希望瑞雪姑娘能替我芝儿好好活下去。”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是女儿的这副皮囊存活时间也总是个活着的念想。
　　“这是自然。”瑞雪扶着许夫人坐回椅上，“夫人不说，瑞雪也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
　　“那便好。”许夫人勉强地牵动嘴角，笑了笑，“那么，瑞雪姑娘日后可否依然与我母女相称？唤我一声娘。”
　　“夫人既是东芝的娘亲，自然也是瑞雪的娘亲。”她不过一缕来自异界的魂魄，本是孤独无所依，在这里还能认到亲人，当然是求之不得，便在许夫人面前跪下，颤抖地喊了一声“娘”。
　　许夫人热泪盈眶地扶起我，哽咽地呢喃，“乖女儿，乖女儿。”
　　那一夜，她们在房内促膝长谈，许夫人为了让瑞雪更好地以杨东芝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跟她说了许多关乎杨东芝的事，更是说了一个关于杨东芝不为人知的身世。
　　十九年前，杨氏巫族并不是旻朝第一大神族，而是许氏灵族。那一年，前皇帝命灵族族长夜观天象算皇上的命数。灵族族长算出皇帝只能再活三年，皇帝正直盛年自然不愿接受“短命”的卦数，于是命人血洗许氏灵族，许氏灵族在一夜间惨遭灭族。时年的许夫人--族长的幺女恰因外出打酱油返回时迷路于山林间而侥幸逃过这一劫。后来，许夫人逃离了那个村子，流浪到了巫族的地盘，被杨东芝的爹爹所救，便隐藏起自己的身份，安安分分做起了巫族族长的小妾。
　　简单的说，就是杨东芝除了巫族的血统还有灵族的血统，但是这件事只有许夫人知道，连她夫君杨崭都仍不知许夫人的真实身份！
　　许夫人还说，杨东芝当上巫女，是天意所为，再三嘱咐瑞雪一定一定要好好伴在九王左右。
　　瑞雪暗暗叹气，她娘要是知道她和九王只有表面上的恩爱夫妻，晚上她只有看他和别人啪啪啪的份，他们还是分床，哦不，是分房睡，想必许夫人会更觉悲伤与凄凉吧。
　　罢了，还是不与许夫人说得好。
　　那晚，许夫人提醒瑞雪日后要小心杨东萱，但不要主动去伤害她，毕竟杨东萱是巫族的嫡女，更是和杨东芝流淌着同一血脉的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瑞雪谨记着，应了许夫人。至于，之前为什么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许夫人说那是灵族的灵犀术，只有当她和娘亲在一块时，术法才能生效，听到一些关乎她们想听的话，当娘俩分开，那灵犀求自然失效。
　　至于许氏的读心术，也是灵族的法术之一，但是许氏觉得有时候知道太多并非好事，没有打算将此心决传授给她。
　　瑞雪想想也是，别人心里所想若都能了如指掌，那么人生还有何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