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于怀》路路遥远

1、第 1 章 "我没有弟

　　“服务员—服务员—啤酒—啤酒啊” 方姚倩扒着包间门框，上半身探出去，边张望着穿工作服的服务员，边扯着嗓子喊。突然瞥见门口怀里抱着孩子的人，咦了一声小跑过去。
　　现在正是饭点，火锅店里坐满了人，门口小凳上还挤满了排号等位的，卓羽抱着孩子往旁边挪了挪不影响人进出，努力分辨着层层水汽里一张张生动说笑的脸，突然看见一个高挑明艳的女生，左躲右闪的小跑过来，使劲向他挥着手。
　　卓羽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边往里走，边低头和怀里的小孩说着什么。
　　待方姚倩走近了，小孩脆脆的开口 “阿姨新婚快乐”
　　方姚倩一把接过小孩在两个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笑眯眯的说“卷卷是不是都忘了阿姨了”
　　小孩被亲的痒痒，缩着脖子笑嘻嘻的不说话
　　方姚倩伸手捏了下小孩鼻子，说了句 “小人精” 又转过头瞪着卓羽，“不是，你都不吃饭不睡觉么？”
　　卓羽捏捏儿子的小屁股，唔了声“车上人多没睡好”
　　方姚倩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卓羽无奈的跟上
　　包间里一桌子人闹腾腾的，看方姚倩抱了个孩子进来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调侃 “哎呦 我说呢大学还没念完就急着结婚，原来孩子都这么大了”
　　方姚倩随手抄了包纸巾砸过去 “林跃泽，你给我闭嘴”
　　林跃泽嬉皮笑脸的偏头躲过，勾着旁边人的脖子，贱兮兮的挑眉 “不对啊 兄弟这长的也不像你啊 哈哈哈”
　　梁旭忍无可忍的推开他，又使劲踹了下他凳子，把人踢到墙角，骂了句“你他妈的给我滚开” 然后起身迎上来，“诶卓羽快进来”
　　林跃泽滚在椅子上捂着肚子笑的停不下来，听见卓羽的名字，定睛一看，指着卓羽道 “卓羽？那个画画的天才？啊？你咋变成这样了”
　　梁旭快被这二货气疯了，引着卓羽坐下 “坐别理那二货他是林跃泽还记得吗”
　　卓羽温和的笑了笑，说 “记得回回倒数第一那位么”
　　林跃泽说完也觉得有点失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嘿嘿好多年不见了”
　　其实不怪林跃泽惊讶，四年前的卓羽，眼神清亮，唇红齿白，永远一副青春洋溢的样子。让人无法和面前这个削瘦苍白，眼下乌青浓重，满脸满身都印满生活艰辛的人联系在一起。
　　梁旭又一一介绍了其他人，都是他和方姚倩的大学同学，卓羽一一点头示好。
　　方姚倩抱着小孩刚挨着卓羽坐下，卷卷小朋友就立刻扭着屁股往卓羽那爬，奈何被方姚倩搂着，扑腾半天也没挣开，伸长了胳膊委委屈屈的喊 “爸爸爸爸爸爸抱”
　　卓羽把他抱过来，给他脱外套，林跃泽看的眼睛都直了， “卓羽这是……你儿子？”
　　卓羽点了点头，让卷卷叫叔叔，卷卷脆脆的喊了声叔叔，林跃泽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惊掉了，“卧槽”
　　梁旭脑门一黑，抽了他一巴掌，“你给我好好说话”
　　林跃泽被打的一愣，吧嗒吧嗒嘴，什么也没说
　　卷卷乖乖的坐在他爸爸腿上，一双和卓羽一样晶亮的大眼睛四处看着，梁旭叫来服务员，要了儿童椅和一些小孩能吃的菜，卓羽忙道 “太多了太多了”
　　菜上来了，卓羽拿了个盘子夹了几样菜，给卷卷塞了把小叉子让他自己慢慢吃
　　有人给卓羽递啤酒被方姚倩拦了，说了句他不能喝酒还要照顾孩子呢
　　吵吵闹闹吃完一顿饭，啤酒瓶子散了满地，一桌子人你扶我我扶你的出去拦出租车回家，梁旭驾着林跃泽，偏这个醉鬼最不省心，把着桌子不走，嚷嚷着还要喝，被梁旭拎着往外拖，膝盖磕磕绊绊的撞到凳子，卧槽卧槽骂。
　　梁旭觉得丢人丢到家了，恨不得把他塞垃圾桶里不管。
　　方姚倩给大家都拦了出租车报了地址，回头嫌弃的看林跃泽，在他腿上踢了一脚，林跃泽立马嗷嗷喊疼。
　　方姚倩叉着腰，问梁旭 “这二货你送吧我送卓羽和卷卷” 卓羽抱着孩子颇为好笑的看着林跃泽直往地上堆
　　梁旭应着行，拖着他去拦出租车，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掉头停在他们旁边，戴着眼镜年轻男人走下车，梁旭叫了声 “承泽哥？”
　　林承泽嗯了声，说 “正好要回家交给我吧” 梁旭把林跃泽扔进后座被折腾的搭着车门直喘 “这小子喝多了真丢人”
　　林承泽看着自家弟弟四仰八叉的二样，笑着拍了拍梁旭肩膀。却突然看见方姚倩身边抱着孩子的卓羽，怔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喊了声 “卓羽？”
　　卓羽僵硬的笑了笑，“承泽哥”
　　林承泽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指着他怀里好奇看他的孩子说 “你儿子和你长得真是一摸一样好久不见了”
　　卓羽看了一眼儿子，点头算是回应。
　　方姚倩不着痕迹的拉了下卓羽，冲林承泽道 “承泽哥你快把那二货带回去吧没喝几杯就开始耍酒疯丢死人了明天婚礼别让他来”
　　林承泽笑着扬了扬车钥匙，开车走了。
　　方姚倩从梁旭衣兜里掏了车钥匙，拽着卓羽上车就走，梁旭无奈的继续去路边拦车。
　　方姚倩把卓羽带回自己的小公寓，卓羽每年都要带孩子回来检查身体，方姚倩就把自己小公寓的钥匙给了卓羽，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去住旅店，卓羽也知道她的好意，也不和她客气。
　　卷卷早就扛不住睡熟了，卓羽把孩子抱进卧室睡。出来果然看见方姚倩在等他。
　　方姚倩在沙发上坐下，瞥了卓羽一眼 “碰见他朋友就紧张成这样明天婚礼他可还去呢”
　　卓羽睫毛抖了抖垂下眼，“没紧张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他不是都要订婚了吗”
　　方姚倩看他那模样，哼了一声 “跟我就别口是心非的了明天婚礼你就别去了还有卷卷呢万一撞见了”
　　“明天我自己去卷卷送去赵叔叔那里检查你不是还要回本家吗快走吧一堆事呢那是我的礼物记得带走” 卓羽一指门口的袋子转身就回屋陪儿子睡觉了
　　方姚倩恨恨的拎着礼物走了
　　林承泽安顿好醉鬼弟弟，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拨了出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明显没睡醒的低沉声音 “有事？”
　　林承泽高深莫测的一笑，慢悠悠的说 “我也不知道有事没事”
　　牧扬没日没夜的忙了快一周，睡了半路被叫起来，颇为烦躁的掀被子下床，灌了杯水，才说 “你要是闲着了就回来省得我忙双人份的”
　　林承泽赶紧诶了一声家里的事没忙完可不能得罪这位大神 “我今天见着位熟人”
　　牧扬气的想摔电话 叫他起来就说这个？
　　“关我屁事 赶紧给我滚回来”
　　林承泽不慌不忙的 “也是你的熟人你那个弟弟卓羽我今天看见他了”
　　牧扬足足两分钟没说话，林成泽就那么等着，直到牧扬冷冷回道“我没弟弟 ”
　　林承泽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说 “可惜了以前一身朝气唇红齿白的现在啧啧也不知怎么搞的瘦成那样脸色也不好不过他那儿子倒是和他长得一摸一样挺可爱的”
　　“儿子？”
　　“对啊 看样子3、4岁了” 林承泽说闲话似的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过了一会被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承泽收回手机，“就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