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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谁的青春不迷茫(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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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炙燃接近陈凉时,也曾头疼过他孟良离不开焦瓒的冷脸发小,尤其商秦还说的有鼻子有眼,钟然的话比陈凉他爸都管用,高炙燃想好了,假如钟然对她指摘的话,她就把钟然当成陈凉他爸来孝顺。虽然这么年轻的爹让人糁得慌,但谁让陈凉买他的帐。不过,钟然没给高炙燃表孝心的机会,不管是联谊宿舍聚会,还是她制造机会偶遇陈凉,钟然直接把她当空气忽略掉了,据高炙燃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其实钟然这个人宜动宜静,基本上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和陈凉关系好得极有分寸,属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境界,陈凉的私事,他摆明了是不插手的。今天自己只是撒了个小谎,他怎么莫名其妙就揭穿了,要是放别人,高炙燃早就顶了回去:老娘我就是站在廊柱下看了球赛,可是跟在教工食堂巧遇陈凉有冲突吗?
可发难的人是钟然,高炙燃的脸色变了几变,尴尬地嘿嘿了两声:“我,我在背单词啊,没太注意操场的激烈战况。”
“哦,没注意操场的战况,却知道激烈,还真是心有灵犀。”钟然今天没打算放过高炙燃,似笑非笑地又补了一句。
苏锦瑟想笑,可一口淡而无味的汤泡饭含在嘴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几乎没憋死。
有人看不下去了,端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喝水。苏锦瑟顿时受了点拨,犹如神助般的把那口饭,生生吞下。
钟然不动声色放下水瓶,苏锦瑟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高炙燃,道行真是深呢,被这番冷嘲热讽下来,还是一脸笑嘻嘻贴着陈凉,脸皮厚度直逼万里长城。
苏锦瑟抹了把嘴,恹恹地放下筷子,缓缓地把屁股挪向朝门的那一边,准备起身走人,却听陈凉突然说:“一起吃吧,苏锦瑟。”
苏锦瑟“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视线不确定地锁定陈凉。
陈凉对上她的目光,笑容温暖,如大雪初霁:“开学这么久了,大家还没一起吃过饭,难得有机会。今天菜点的多了,就当帮我们一个忙。”
听听,人家陈凉多会说话啊,比高炙燃的同学表示同学情谊段位高多了。
苏锦瑟像农民工似地搓着双手,又像农民工憨厚地咧咧嘴:“那个,我,我。”
高炙燃发出了一连串的嘻嘻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了苏锦瑟身后,双手按在苏锦瑟的肩膀上,一张扁平的大饼脸凑近苏锦瑟:“嘻嘻,锦瑟,你就别客气了,我还正打算和陈凉一起请你吃饭呢,难得今天遇到了。你就给个面子,嘻嘻。”
苏锦瑟躲之不及,皱眉:“为什么,你要请我吃饭?”
高炙燃按在苏锦瑟的肩上的手无形中力道加重了,像是上级领导安抚不懂人情世故的下属:“这段时间太谢谢你了,我们老是借305的电话,给你添麻烦了。”
好一副贤内助的嘴脸,苏锦瑟指甲痒痒的,恨不得揪一把高炙燃的脸,试试看用哪种金属焊的,陈凉放个屁,她都能哼哼一声对外宣称这屁也有她的份,是她用口形配得的音。可眼下,当务之急她先把肩膀从高炙燃的魔掌下抽出,受不了了。
苏锦瑟挣扎。
高炙燃抓牢。
再挣扎,高炙燃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看来,高炙燃以后是当领导的料啊!
喀嚓!
钟然手起筷子落,消毒碗碟的包装纸应声破开一个小孔,他面无表情地把包装塑料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抬眼盯着高炙燃,慢条斯理地说:“今天这顿饭,我请你。”
高炙燃手一抖:“啊?”
苏锦瑟趁机把困于魔掌下的肩膀抽出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刚想起身,就听钟然不徐不疾道:“高炙燃,以后别往我们宿舍打电话成吗?”
这话题转的,高炙燃愣了半天,又是一声:“啊?”
钟然没理她,转而问苏锦瑟:“每天借你们宿舍电话,一打几个小时,你不烦吗?”
苏锦瑟心里在振臂疾呼:烦!烦! 烦! 目光却躲闪,不平则鸣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怎么可能像钟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2000级才刚入学第一个月,钟然的逸事就已经传开了:事情起因于爱惨了他的辅导员,想要给钟然一官半职当,可钟然对什么官都不感兴趣,说他自己怕麻烦。好在他老爹是长年混迹于官场的,认为儿子太拽了会让辅导员下不来台,老爷子脑袋一拍就替儿子打圆场:老师,不然就给他当个宿舍社长。
区区一个宿舍长?也太辱没了钟然。辅导员于是别出心裁,创造了一个高于三个班级统领三个班级却又不实际负责班务的职位-----协调员。
钟然把底气不足地苏锦瑟晾在边上,不再跟装傻充愣的高炙燃拐弯抹角:“其实,这段时间你给我们宿舍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影响到我们的通讯,也影响到了作息。”
高炙燃缓了半天,才压下脾气:“可郭健男,大张他们也没说什么。”
钟然放下筷子,皱眉望了眼高炙燃:“那这样说吧,你这段时间打电话影响到我的正常通讯,也影响到了我的作息。”
高炙燃像是饱满的气球,被戳了一针,一点一点漏气,却又不会马上就瘪了,咧着嘴,嘴角一抽一抽:“电话不就是用来打的吗,再说,不打电话我以后怎么联系陈凉?”
高炙燃的理直气壮分明惹笑了钟然,他扬了扬眉,转身问陈凉:“凉子,高炙燃是你什么人?需要每天打电话?”
陈凉脸红了,像是憨厚的农民,搓着手尴尬地咳了一下,才说:“是同学,不需要。”
几方对质,三堂会审,听到陈凉咳出的答案,高炙燃像一只泄气的皮球,怏怏地转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是各怀心事,味同嚼蜡。
*** ***
从教工食堂出来,苏锦瑟直接去小北楼的阶梯教室上了会自习,翻开比砖块厚的法学导论如同翻开了天书,字倒是都认得,搁一起就不知所云何物,绝非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晦涩难懂。
再一次深深地后悔自己选择了法律这门专业。
装模作样在自习室撞了两小时的钟,下课铃响,如蒙大赦抱起书就往外冲,才到门口,就和迎面冲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她怕法学导论飞出去摔坏,这可是图书馆的书,只能把书往怀里揽,胳膊肘外拐。
“哎吆,找死啊,我的肚子。”被胳膊肘拐了一下的人拱背抱肚,不无夸张的哼哼唧唧。
侍卫的身材、太监的声音,熟人啊!苏锦瑟撇了撇嘴,转身往后门走,还亏号称每天踢足球,再练八百年也是肚皮堆了一层厚厚的脂肪男。
“呀!小芳,苏小芳你给我站住!”苏锦瑟走下教学楼最后一个台阶,郭健男气喘吁吁追上来,使出九阴白骨掌,扣在法学导论上。
苏锦瑟没好气:“死胖子,松手!”
搁平时郭健男绝不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可今晚明显有求于人,态度尽可能的和缓齿:“松手也可以,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都能列为世界第九大未解之谜了。”
身材虚胖者,普遍有浮夸的毛病,郭健男此人,是浮夸中的浮夸风。苏锦瑟懒得兜圈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郭健男特自来熟地单手勾住苏锦瑟的肩膀:“哎吆,我们小芳还挺有脾气的,郭爷我喜欢。”
“你吃错药了。”苏锦瑟胳膊动不了,一记无影脚朝健男的小腿招呼过去。健男眼明手快地往旁边一躲,顺势揽着苏锦瑟来到教学楼前那棵百年巨松背后,笑嘻嘻地凑过对于一个男生而言委实太过百里透红的面皮。
苏锦瑟却无心欣赏这类型的:“别过来,我有口臭!”
郭健男嘿嘿贼笑两声,没好气地抬手敲了苏锦瑟一个板栗:“我还有脚臭呢?果然是个女的就思春,你觉得小爷我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吗?”
苏锦瑟自动过滤掉你这样的,抽着嘴角奚落:“也对,让长成你这样的人喜欢女人,也太对不起造物主了。”
郭健男也不生气,挤出两颗参差的虎牙:“所以,小爷外我才男女通吃。”
苏锦瑟懒得跟他贫:“我和你还没熟到讨论你的性取向,所以麻烦你快点讲重点好吗?”
郭健男转身和苏锦瑟一起并肩靠在松树粗大躯干上:“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今天下午教工食堂的事,作为目击者,苏小芳你客观评价一下,钟然不让高炙燃打电话给陈凉,说是骚扰了他,会不会钟然喜欢高炙燃,他这是在吃陈凉的醋。”
苏锦瑟憋笑憋出了内伤:“是高炙燃这么跟你说的?”
郭健男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苏锦瑟的问题:“要不然呢?没道理提出这么丧天理灭人欲的要求,这不是阻断了陈凉的情路吗?”
“是啊,截断了陈凉的情路,不正合他意吗?”苏锦瑟不咸不淡地接了下去。
“什么正合他意?难道你是说,你是说钟然喜欢的不是高炙燃,而是喜欢,陈凉?!”
郭健男犹如醍醐灌顶地拍了树一把掌,手掌被粗砺的树皮戳疼了也顾不得了,祥林嫂附体似地喃喃道:“我真傻,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锦瑟靠在松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梦什么了?这么好笑。
钟然弯下腰,扯过被踹在脚下的薄毯,轻轻帮苏锦瑟盖上。虽说暮春天气,气温回暖,可夜半十分凉意尚浓。
苏锦瑟活动了一下笑得发软的腿脚,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钟然见她一半的身子都吊在床沿边,伸手把人捞在怀里,垂首俯视着怀中女人算不上优雅的睡姿,无奈地摇头叹气:是跟吴琦琦一起呆久了,近墨者黑?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梦中人嘟囔了一句。
“什么?”钟然好笑地凑近,薄唇轻轻印了印她微微嘟起的脸颊,突然对她的梦来了兴致。
“哈哈哈哈哈,钟然喜欢的是陈凉,不是高炙燃,好好笑哦,郭健男,好好笑哦。”
钟然眼眸一沉,本来打算放过他的,可谁让她装得那么无辜,忍不住低头噙住她在梦中犹娇憨的唇瓣:“苏锦瑟,这是你咎由自取。”
苏锦瑟以为是自己笑得太狠才会上气不接下气,可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低地命令:“苏锦瑟,乖,听话,快呼吸。”
她听话地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唇上猛然一热,熟悉的甘冽气息瞬间填满了口腔唇舌,这下,苏锦瑟醒转了,怔怔地望着夜色下意乱情迷的钟然。
“你,做什么?”苏锦瑟汗颜,他这是随时随地发情?
钟然声音低沉:“你和郭健男在讨论过我的性取向?”
苏锦瑟心知不妙,推了一把又要压上了的钟然:“说什么呢你?别过来。”
钟然笑得意味深长:“既然那么好奇,何必在梦里跟别人讨论呢?不如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变态!流氓!”苏锦瑟边躲闪,边无力招架。
“还有更流氓的呢。”某人一翻身,铺天盖地压下来。
长夜漫漫。
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