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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在这个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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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个季节的半夜两点,即便有星星的陪伴,都静的让人觉得很落寞。
初见今晚有点儿失眠,这种情况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她拿了杯红酒,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慢慢地喝着。
深邃的夜空,让她不自觉想起了白天见到的那双眼睛。
手机的屏幕在食指的控制下开开合合,亮起又暗下,里面有几张杨铭回家后发给她的今天参会人员的合影。
即便是小小的一张,即便所站的位置并不明显,她依然很轻易的一眼就把他给找了出来。
即便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依然走到哪里都是被别人停足注目的焦点。
初见不敢放大来看,她害怕。
之前和他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被她整理好锁起来放进了地库,想必这么久了现在已经落了一层灰。
白天遇见时,边城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她看到了。
一闪而过。
亮到刺目。
原来已经订婚了,真好奇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了,他的口味变了没有。
想到这,初见回神自嘲的一笑,觉得自己八成是喝醉了,怎么开始白日做梦了呢?
难道心里还在存有一丝侥幸吗?
他找了一个什么样的未婚妻,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那么一个如此骄傲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站在原地等她。
如今看到他订婚了,后悔了吗?
她不知道。
回国前初见试想过太多种他们可能相遇的画面,唯独今天这样的场面,她没有想到。让她最没想到的就是这么快他们就见面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毕业的时候,老师百般劝阻,想让她留在英国发展,初见拒绝了。
问她原因,初见沉默了好久,最后她说:我找不到原因,但我就知道我想回去。
现在我回来了,但我们回不去了……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角,有一间房子,那里的灯也亮了一夜。
第二天,初见是被杨铭疯狂砸门的声音吵醒的,昨天睡得太晚,又喝了酒,现在她头疼得厉害。
初见抽出枕头发泄的按到头上,然而对于这恼人的噪音,依然于事无补。
她祈祷杨铭最好有什么紧急的大事要说,否则她不敢保证一会儿还会让他四肢健全的活着。
听着不开门不罢休的敲门声,初见强撑着自己坐起来,自暴自弃的猛捶了一顿被子,连拖鞋都懒得穿就迷糊地走过来给他开门。
“大早上不睡觉,你抽什么风?皮痒了?”
很久没有被人叫起床了,初见的起床气来的很快。
“当年是不是因为他?”杨铭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什么?谁?”现在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初见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当年突然要出国,走得那么急,是不是因为他?”杨铭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想多了,本来我也是想出国的。”
初见看他不依不饶的架势,烦躁的挠了一把头发。这件事已经烦了她一晚上,没想到都到第二天了还不能消停。
“可你当时明明和我说过你不去的,结果不到一周你就走了。”
而且是在还有半年就要毕业的情况下,初见直接退了学,连毕业证都没要。杨铭不信,这个怀疑的想法让他憋了一晚上,已经要憋不住了。
“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反悔了就又去了。”
“我不信。”
“你信不信都跟他没关系,好了,我接着睡了,没到午饭别叫我。”
“不行,你今天必须和我说清楚。”
“你个小屁孩,我和你说清楚什么,我警告你,别再敲门了,否则我真的要翻脸了。”
“你……”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杨铭举到一半的手,又颓废的放下了,一直以来,只要是初见不想说的,谁问都没有办法。
她太有主意了。
初见将杨铭和他还没有说完的话一起关到了门外,赤着脚走回床上,直接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被子里。
她不想思考,只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用去想了,就不会烦恼了。
初见没想到当年出国的事情杨铭还记得,而杨铭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初见会哭,但是很少失态。
当时大姨选择突然离开的时候在墓地,她没有哭,当时她在法庭上说不要爸爸的时候,她没有哭。
有生以来第一次,初见对着他们哭到崩溃,就在这个客厅里,她哭着说她想出国,她想离开这里。
杨铭当时和妈妈一起去送她,初见在飞机上哭得不能自已,妈妈问她是不是不想走,她一边哭一边摇头。
那时他年纪小,根本就没想到感情这一方面,现在看来很明显就是了。
否则以他们姐弟俩一直以来无话不谈的习惯,初见不可能会对边城是她前男友这件事如此三缄其口。
想当初,初见有生之年收到的第一封情书,都是杨铭给她拆的。
杨铭一进大学就知道边城这个人,他在设计方面的天赋确实是得天独厚,杨铭一直很崇拜他。
现在对他仅存的崇拜,也一点儿都没有了。
敢伤害初见,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可以,初见是他们的底线。
暑假最后放假的这几天,杨铭哪都没去,一直窝在家里陪初见打游戏,最后换回了一个初见开车送他回学校的福利。
自从在学校遇到初见之后,第二天边城便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除了邮件里,季恒他们收到了一些交代好的工作,谁也没办法联系到他。
一周后,边城回来了,人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一大圈,精神看起来还可以,但脸色苍白到可怕。
没人知道他凭空消失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高杨和季恒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感情的事,本来就毫无道理可讲,旁人更是无法插手。
他们现在唯一期许的就是,边城有一天能自己想明白,自己主动从围城里走出来。
但,他们知道,太难了。
“初初,你别走!”
边城猛得睁开双眼,从梦里惊醒,他又做噩梦了。
梦里的人和之前一样,一脸淡漠的看着他,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不管他在背后如何的解释和挽留。
在梦里,他被困住了双脚,不能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消失的越来越远。
因为梦里过度用力和惊恐,现在边城的眼角依然泛着一丝猩红,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不舒服的黏在身上。
时针指向半夜的三点钟方向,他却睡意全无,他不敢睡了。
手掌下的枕套一角阴湿了一片,他的指尖在那一处轻轻地摩挲着,出现了不规则的褶皱,像极了他被反复蹂躏了无数遍的心脏。
三年后的再见面,初见冷漠的完全像是一个陌生人,明明在前一秒她还笑着在那个男孩子的怀里撒娇。
前后反差,扎人扎心。
她没变,看喜欢人的眼神没变,开心起来的神态没变,唯一变得可能只是不喜欢他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