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唯你醉人》二月胡

23、第二十三章 我只有一颗心，却早已装满一个人...... 两

　　两个人坐在一居室里的双人床上，身旁堆了几罐啤酒，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如意，张超要结婚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结婚？不知道，我们两个早就不联系了。”
　　“前一阵儿他给我打电话，说十一假期结婚。”
　　“十一，不错，好日子......”
　　“他没向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以为他知道呢。唉，可怜呐，当初我想了那么多办法要促成的一对儿，最终也没走在一起。”
　　“还嫌自己不够忙，这么多年了还那么爱操心。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快睡觉。”

　　大学入学，报到的第一天如意就到了学校，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个盼望了许久的城市，六人间的宿舍和她同天到的只有何婉茹一人。
　　何婉茹是个自来熟，加上她做什么都不喜欢一个人，于是从那天开始，她总是拉上如意陪她一起吃饭、上学、逛街，总之就是，从那天以后两人便成了连体人。
　　报到的最后一天上午，如意和何婉茹正准备出去逛逛。却在校门口碰到了高中时隔壁班的张超。他是和父母一起来的，三个人手里行李箱、购物袋，挂了满手。
　　那时的如意很羡慕这帮有家长送的学生，她多么希望父母也可以来送她，然后一家人好好玩儿一玩儿，只可惜，她的父母和别人的父母不太一样，他们根本没把大学入学当回事儿，如意看他们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就没有提。
　　如意本来没想打招呼，一是因为张超父母在身旁，因为家庭的关系，如意一直不会和大人沟通，人家不问，她也就不说，从来不会找话题。还有就是两个人并不熟，也没说过几句话，基本上也都是他来他们班级找人时她恰巧在门口。
　　只怪张超眼神太好，只凭侧面就认出了她，一句“如意”，便让原以为对方也没发现自己的如意猝不及防的停在原地，险些栽了跟头，然后慢慢转身和他打了招呼。
　　一脸诧异的张超瞪大了双眼问如意怎么会在这里，她虽认为这个问题有些白痴，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他，说自己志愿填的这里。张超的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是啊，一个和理科状元只差2分的人居然到了这里，任谁也没有办法想到，自然也猜不出缘由。
　　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谁说了什么话，如意就和何婉茹带着张超以及他的父母到了体育馆，报到、缴费、领学校发放的物品、找宿舍。这些本来学长们会帮忙解决的问题，都让如意和何婉茹做了。送到宿舍门口如意和何婉茹就走了，也拒绝了张超的午饭。
　　系里的新生大会结束后就是军训，长达半个月的军训时间，如意和何婉茹总能够在食堂遇见张超，无论去哪个食堂，什么时间点儿。遇到了自然就会坐在一起，何婉茹私底下问过如意，问，是不是张超喜欢她，每天都在跟踪她，如意骂她得了妄想症。
　　不过后来证实，何婉茹是对的，而没有预料到的是这粒种子早在很久之前便被张超种下了。
　　军训结束后便开始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初中开始男人就辞去了工厂的工作，和女人做起了生意，家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所以刚入大学校园的她并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紧，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去找兼职。
　　人一但得到了不曾拥有的东西，就不知道如何掌握那个度，不知该如何利用，譬如金钱，又譬如时间。
　　大学生活最好的便是时间自由，课程轻松惬意，课余时间极多，生活却过得非常混沌。高中三年让大家知道时间的重要性，上了大学反倒不会利用时间，大把时间荒废，自己也越变越颓，明明知道已经深陷泥潭，却还不愿脱离，反而越陷越舒服。
　　过了一个月的混沌生活后，如意终于察觉到不妥，认为不应该再继续这样下去，要做些事。
　　终于在社团纳新时想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她初中喜欢上辩论，总会在网上找比赛视频，每次看比赛都很兴奋，于是在看到大学没有辩论社的时候，就想到了要创建辩论社。
　　然后她就和何婉茹一起策划、申请。何婉茹是个社交能手，很多事有了她就变得很轻松，事情很顺利的办成了，在正式挂牌后，也招到很多社员。而她们两个很自然的就成了社长与副社长，如意不想做社交工作，所以把社长这个大职交给了何婉茹。
　　社团筹办初期，如意和何婉茹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写策划、找老师、找活动场地，以及成立后的活动策划。有时忙到顾不上吃饭，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张超和何婉茹关系出奇的好，有一次她们在教室写策划和方案时，竟然送来了饭和水。
　　如意不是傻子，对于张超开学以来的行为她完全能够判断出这个男生的小心思，起初她也在心里怀疑过他是对何婉茹的用心，但当何婉茹无意中聊到她男朋友的时候，张超没有丝毫反应，反而和何婉茹的关系更好了。
　　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让如意很小就长成一个从不占人便宜的女孩子，所以当张超第一次带外卖找她们时，她便将自己和何婉茹的饭钱递给张超，在和如意的多次推拉下，张超逃走了。
　　这一场景看的何婉茹在一旁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如意看不过眼，便将钱塞到何婉茹手上，让她转交。何婉茹当初有意撮合两人，就对如意说可以不用这么计较，以后请他吃饭也是可以的。而如意的一句话让何婉茹对面前的女生有了新的认知。
　　“饭，可以请，但钱，一定要给。”

　　后来，如意再忙也会先去吃饭，不再麻烦张超，哪怕他是自愿的。但张超并没有理解如意的言外之意，十月中旬，辩论社开完第一次会的晚上，张超终于向如意挑明了，原来，早在高二，他就已经喜欢她了。

　　上高中后，逃离过去的如意变得自信又开朗，这里没有初中同学，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过去与不堪，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初中时的羞涩与怯懦，敢于交朋友，敢于微笑……
　　告别初中时代后的她有了少女初长成的样子，渐渐长开。原来，她并不是单眼皮，而是内双，双眼渐渐呈扇形；原来，她并不是“非洲人”，而是长期吸收强烈紫外线导致的，现在已恢复了黄种人模样；原来，褪去了婴儿肥，她拥有着一张标准鹅蛋脸……
　　只是这一切在她还没来得及发现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发现了……

　　高二，度过了高一的新鲜期，又预见不到高三的紧张，高中时代最放松放肆的日子。同学相互之间慢慢熟悉，一些小心思也就暗暗生长起来。
　　同寝室的女生有一个隔壁班的，一天放学回来，女生告诉如意他们班有男生想要认识她，说直白点儿就是想当她男朋友。如意很诧异，在她心里自己还是那个让大家因相貌而品头论足的初中生，她无法想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自己，难不成是因为她成绩好，那人想要免费补习？
　　“你们班同学成绩不好吗？”
　　如意这么一问，反倒让女生呆住了：“你是什么年代的人啊？小学生吗？因为学习好才喜欢别人。”
　　如意困惑的挠了挠头：“不是，我的意识是说他如果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我，没必要这样。”那神情，认真又无辜。
　　“我们班是不是没有学习好的？气死我了。”女生留下这句话后转身走掉。

　　而那个让如意困惑的男生，就是高二开始每天给她桌洞里放糖果以及大学里慢慢熟悉的张超。
　　高中时晓婷和如意是同桌，她每天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那包空降到如意桌洞里的喔喔奶糖，而被“受益者”拆开，分给全班同学而自己不吃一块儿的糖叹一口长长的气，然后再加上一句——暴殄天物。

　　如意当时就和张超说明，自己现在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以后也不会考虑，因为她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结婚，所以为了不耽误任何人，也不会选择和谁去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她还感谢张超，这些年对自己的喜欢，希望他可以找到一个能够和他一起创造幸福的人。
　　从那以后，如意就更少和张超在一起，若不是在一个社团，她真的希望两个人从此以后不再见面，免得两个人都很尴尬。
　　无奈，张超是一根筋。大一的校园情人节，他托何婉茹将自己买的巧克力、糖和花送给如意，如意没有收，而是让何婉茹打电话告诉张超，自己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就请他不要再这样了，不合适而且还浪费。
　　浪费，多么可怕的字眼，比“不值得”还要让对方痛心。

　　“如意，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他对你还挺好的，你为什么不放下执念，迎接你的爱情呢？”打完电话的何婉茹看着上铺的如意说道。

　　她的爱情？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清楚嘛，她的爱情，自始至终都是他啊，她怎么会因为爱情而放下他这个执念呢？永远不可能啊，一旦放弃他，那不就等于她放弃了爱情嘛，多么搞笑的逻辑啊......

　　“如意，我是一直想撮合你们两个的，直到那次下雨天，我明白了好多，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下雨天？”
　　“对啊，就是你在这里等休学手续的时候，你们俩在校园里遇到，没走多远天就下起了雨。”

　　那年如意因为等待离校通知单，需要在这座城市停留到三月底。那天，她刚提交完申请表，就在教学楼下遇到了刚下课的张超。张超听何婉茹讲了如意要休学的事情，走近后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意摇了摇头便把话题岔开了。就在两个人闲聊时，三月中旬的海滨城市突降暴雨，张超拉着如意跑到了不远处的屋檐下。然后又转身跑进雨中，回头告诉她，说自己去超市买把伞，让她在这里等一会儿。
　　等张超走出超市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如意，此时的她身披一件灰色雨衣。他左手拿着新买的雨伞，他本想和她共撑一把伞，可这个想法却被她扼杀了，虽然是无意识的，但单单这个举动就足以让他伤心了。
　　张超淡淡一笑，撑伞走近。那笑容里是无尽的自嘲。
　　如意身上的雨衣是早晨出门时就装在背包里的，她一直这样，总是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她并不是不给别人爱她保护她的机会，只不过因为很多原因，她自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没有别人的爱，她也可以好好爱自己、保护自己。按时吃饭、即使添衣，不让自己发烧感冒；多雨的季节里出门前一定要检查背包里有没有装雨具，天气预报显示小雨就放雨伞，大雨就放雨衣；知道自己手爱受伤，包里时常备着创可贴；清楚自己如果被烈日晒久了会中暑，总会在出门前喝上一瓶藿香正气水......
　　她一直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不想给自己任何幻想的空间，这样就不会失望，不会心痛。

　　高三那年，易明泽每天都会早起跑步，也总会提醒她这一天的天气情况。天阴，就让她带伞；刮风，就让她添衣......
　　她喜欢被他关心的感觉，喜欢被他照顾。所以，有他在时，她就放任自己不去理会自己、不去过多照顾自己，这样，他的关心自己就能持续收到。而她，也很聪明，知道适可而止，不会过度贪恋，他不在的日子，就恢复原状，甚至比之前更爱自己。
　　正是她明白暗恋有多心酸，所以她才会这样做，不拖沓，也不给追求者任何幻想的机会。
　　她不喜欢这种拖拉的状态，不喜欢一切让自己不舒服、不适应的感觉，但无奈，她办的最拖拉的事情便是喜欢了他这么久，却迟迟不要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她从不允许自己给任何人希望，也从不认为易明泽不好，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关心是正常朋友的关心，他一直拿自己当姐姐，所以，她心甘情愿错读这份感情。
　　如果按她的成长经历来说，她本是个极度缺爱，极度渴望爱的人，可是偏偏，她没有，她只把爱给了她爱的人，并且极其认真......

　　何婉茹就是那天看到了在大雨里默默走着的两个人，那一刻她便懂了，她知道如意是真的不喜欢身边的这个人，回想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没有给过他任何希望。当天，何婉茹和张超聊了很久，那个男生当着她的面哭了，哭得很伤心，但没办法，爱情这个东西，根本没有办法说清楚。
　　离开前，张超的眼神变了，变得清澈透亮了，不知是因为被泪水洗过的原因还是他彻底想明白了，总之，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像从前一样了。

　　如意走时他去送别，眼神中极明显的少了某些东西。
　　张超也是个聪明人，一开始他以为是如意太过矜持，再后来，他便清楚明白如意的心，她的心里是真的没有他。

　　再后来，如意也认识过很多男生，可，没有一个让她心动的，她也没有尝试去开始一段感情，她将她的一颗心守得死死的，不放任何人进来，即使知道那个人一定不属于自己，她也没有半刻松懈。

　　“这么多年，你就再没遇到个满意的？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符合你条件的？通电话的时候不聊这些是怕你挂电话，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就壮胆问你一回。”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我这辈子就没把结婚这件事放在人生目标里过，我一个人挺好的，多个人反倒麻烦。”
　　“所以说，你以前不是开玩笑？”
　　“我这么无趣的人，怎么可能会开玩笑？”
　　当然不是开玩笑，即使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人在心里，她也从没有想过要结婚。而这场喜欢根本就是一次意外，一次美丽的意外。

　　“也是，不然张超真的很不错。”
　　如意一记白眼闪过，随即在何婉茹屁股上踹了一脚。

　　如意第二天一早回到易明泽的小公寓，发现那间公寓的门口蹲坐着一个人。他后背靠着墙壁，膝盖撑着两只胳膊，脑袋支在小臂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睡着了。
　　这是等了多久，都等的睡着了？
　　如意蹲在他的对面，细细瞧着眼前人，她想仔仔细细的看清楚，好将这个人永远刻在脑子里，刻上一辈子。
　　今天的他一身红黑色休闲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短袖，鞋是乔丹当季新款。如意以前特别喜欢乔丹的款式，最爱熊猫那款，后来托在国外有关系的同事才买到。
　　这张脸，她见的不多却念了很多年，终于在今天，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顾虑的看着。他睡的很香，她的心很静，一点儿也不慌，她知道，此时的他还不会醒来，自己断可以用这仅有一次的机会看清楚这整张脸。
　　他比以前瘦了不少，也高了不少。应该和方向一样，是打篮球打出来的身高，只可惜她没看过他打比赛的样子。
　　不过，一定很帅。太阳光洒满整个球场，他或迎着光或背着光，两者之间来回变换，运球时，微风轻轻吹着，将他的衣角吹起，头发吹乱，然后在一瞬间带动他的脚尖，助他腾空跳起，一个三分，中啦。只见他双手握拳，和兄弟们一起狂欢，此时的他仰起脸，对着高高挂起的太阳轻轻甩头，将头发上的汗水甩出，然后，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