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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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历20年7月28日
闻家驷的面色陡然发白。
在这一瞬间，寒霜甚至想起身解释。
然而她很快便冷静下来。且不说为了这一天她等了有多久，更遑论她与他，本就是一种脱开了约束与责任的鱼水之欢。
就像他与孙真理的关系一般，她永远也不去干涉过问，只是守住一个良心上的底线——要是他有了爱人，她一定连□□的关系也不再继续。
寒霜从魏宇的手下把手抽出来，掩饰似的把酒杯稍稍往前一推，微笑着问候：“真巧。”
他从喉间带出来一声冷笑，露出决然地神态，他转过身看向魏宇，那眼神仿佛是在把情敌看个仔细，魏宇不由得背后一凉。
“真难得能在这里碰到驷哥。”魏宇一向跟着他表哥周近贤称呼闻家驷为驷哥。
周近贤同闻家驷的关系，是可以称他为“阿驷”的，魏宇就不行，他从小也不大跟闻家驷他们这群人玩，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也不是一个阶级，所以每次只得退避三舍的称一声“驷哥”，既不十分生疏，又不十分熟络。
闻家驷随意的点了点头，“有你哥的消息没有？”
魏宇半皱起眉头，“他最近都没跟我们联系，就连姑姑那边也没有消息——”顿了顿，他那眉头一点点含蓄地松开了，颇有些刻意地笑道：“恐怕是在美国那边玩得乐不思蜀了！”
闻家驷绷着嘴角没再说什么，客气的替他们这桌埋了单，便转身走了，临走时连看都没看过寒霜一眼。
寒霜略微有些尴尬，低下头啜了一口酒，又伸出手来拨弄了两下耳际的碎发。
魏宇看了看闻家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寒霜，忽然狐疑的问道：“你还在和闻家驷他们一起玩吗？”
寒霜一愣，抬起头来，她那视线一偏，却正好看到闻家驷正坐在靠近门边的一张四人的卡座上，同另外两个男人似乎有些激烈的争执。
她重新看向魏宇，解释道：“我不怎么和他们玩的……之前也只是为了工作。”
魏宇联想到刚才闻家驷的态度，他似乎对于寒霜的存在可有可无，看来真是像寒霜所说——只是为了工作而已，他便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好。”
寒霜听出来魏宇话里的深意，蹙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道：“——那就好？”
魏宇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应该还记得我表哥周近贤吧？”
寒霜猜不出来他之后要说些什么，只得附和着点点头。
“你以为我和他关系就亲近吗？其实不是，我们只不过是有那么一层亲缘关系而已，要是不是亲戚，他是不会带着我一起玩的。他跟闻家驷一样，都是富二代，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而富二代们之所以是富二代，我们之所以说阶级固化，就是因为不同阶级间真的很少有关联，是罕有接触的。”
寒霜听着没作声。
“我就怕你总是跟他们那群人玩，首先经济上来不了——当然了，他们可能不会让你一个女孩子出钱。但是第二个，更怕你喜欢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我记得美国一项社会学调查报告里就指出来，不同财富阶级的人，能够结婚的最普遍的情形就是他俩是高中同学。你跟闻家驷是高中同学吧？可是当时你们也没喜欢上，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我有机会跟着我表哥认识一些真有钱人，很多人都明说了——他们父母都很强调门当户对。你穷，不要紧，如果你是北大的学历，那当然也可以。可是你有吗？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都是为你好。”
魏宇的家庭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可总算也有些积蓄，是个小富之家。寒霜一下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端倪，原来当年他同她恋爱时这样谨慎小心，魏母亦对她多有挑剔，其实说穿了也只是因为他们觉得寒霜不够门当户对。
魏宇没察觉到她面上表情的变化，继续苦苦婆心的说个不停：“有钱人的父母管得都很多，毕竟越有钱，越金贵，这些人都是未来的接班人，你觉得人家的父母能轻易的放手吗？你不能指望你一个没什么资本的人就能够被别人宠爱，毕竟这不是在拍电视剧。总之阶级固化这回事儿，坚不可摧。我怕你到时候被伤着——后悔莫及。”
“我表哥——你知道吧？985高材生，他为什么忽然又要跑到美国去留学？不就是他把一个女孩子弄怀孕了，那女孩子想要他负责，说什么想跟他结婚，我姑姑、姑父直接让人去找了那女孩，问她要多少钱才肯把孩子打掉？三十万够不够？五十万呢？一百万呢？谁知道那女孩狮子大开口，可是有钱人都是吃软饭的吗？富人阶级为了稳固自己的财富，一向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家还不认识点□□吗，那女孩子也敢要挟人家，什么家庭背景呀？医闹团队吗？”说着，魏宇又无奈又感到好笑似的扯了扯嘴角。
寒霜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蹙眉问道：“那后来呢？”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反正那孩子最后是被打掉了，我姑姑、姑父看我表哥这几年越来越不像样，这才想着送他出国去锻炼锻炼，谁知道一送出国，刚开始还好，后来连个音讯也不跟家里通了，我姑父正愁的没法儿呢，说要断了他的经济，叫他乖乖的回来要钱。”
寒霜的一杯血色玛莉见了底，她的指尖也凉起来了。
就像高中的时候，家境好的学生可以轻飘飘的约定好周末的时候去吃个必胜客，喝杯星巴克，随意的就像在谈论着要去吃一份煎饼果子一样。家境差的，像寒霜那样家庭的孩子又怎么办呢？人家消费起来几百块，然而二百块钱都已经是寒霜两个星期的伙食费了，所以肯定是不去参加。
长此以往，没有歧视，甚至阶层的分开都不需要刻意，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自然到无可奈何。
她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自己心里默默地明白和别人毫不留情的戳穿又不同，她仿佛是迎上了一记当头棒喝。
她不为自己的家庭所自卑，她也努力的要去争取一个好学历，可是在一切都还不算是既得时，她不能不寸步留心。
她不能容许自己去做灰姑娘的美梦，也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以公主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为结局。想要的，她都尽力去争取，唯独对于“爱情”，瑟瑟缩缩，举步维艰。她也许很难跨越阶级的屏障，更遑论她其实更看不透人心。
她不无灰心的这么想着，等到她再一抬头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卡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宋敏隔了很久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寒霜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是补了一个精致的全妆。寒霜意不在此，兴致寥寥，只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可笑。
两年前撕心裂肺后的大彻大悟，让她已然不再愿意允许自己的人生从此以往就拘泥在情爱之中，可是有的人却仍旧为此煞费苦心。
寒霜走进酒馆的时候，还是个晴空一碧的午后，渐渐地薄暮未昏，撞见闻家驷的时候也还是试探性的夜色，到现在他们三个人一同从酒馆里走出来，却早已妥妥帖帖地是坦白的深夜了。
寒霜住的老房子隐在一片夜色里，黑幢幢的，单元门的入口处就像一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她拢了拢身上防寒的衬衫，里面的黑色连身裙太过热辣，她一个女人在黑夜里行走，不得不用衬衫掩住那凹凸有致的身姿。她慢慢地走进单元门，踩着楼梯，借着透进来的点点星光，一直走到了三楼。
寒霜从包里摸索着钥匙，打算开门。门口的黑影一闪，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闻家驷似乎已经等了她半天，还穿着白天见面时的那身衣服，脸色有些凄寂，像是枯枝老树的斜影映在墙上，墙壁是粗糙的，泛了旧旧地黄。
他望着她，接着便是一段暗昏昏的沉默，有一种魅艳的荒凉。好像是《花样年华》里的那些慢镜头，寒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大约因为沉默了许久而且有点口干，他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寒霜极力做出平淡的样子，拿出钥匙来开门。
她也没有招呼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便自顾自的放下了包，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半杯热白开，兑上早起便一直凉在那里的开水，混成一整杯温乎乎而甘淡的白水。
她把杯子捧在手里，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小心的喝着。
闻家驷斜靠着桌子角站着，把手里的一支香烟揿灭了。他抽了一支烟，气平下来，开始自觉可笑。
寒霜看这情形似乎是免不了要有一场争吵。但是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态度却是相当冷静，“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你跟魏宇——”
寒霜没等他说完，便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一声比任何语言都还要来得有效，她没有承认什么，却仿佛什么都承认了。
她等着他发火，或许冲上来给她一拳。
“哦.......这可真是......”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默然。
“知道还有另一个男人在我和一起追求你，真是......真是让我□□大增。”
他一步步走过来，贴在她耳畔缓缓地呼吸，他吻上她那露出来的一截白净的颈项，金耳环冰冰凉凉地蹭到他的脸，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衣料，带着一种要她疼痛的暴戾，粗暴而缠绵地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熟悉的烟草的味道，带着侵略性的霸道充斥在她的口鼻之间，她软靠在沙发的一角，在他的噬咬舔允中溢出了几声细细密密地低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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