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如果说宗门大比前的石念，是个只想三餐不愁的混到筑基老死的小屁孩。那么在那一场比试之后的他，就像被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变得异常勤奋了起来。
他不仅每日早早的等在广成峰演武场，一场不落的看完了所有有静渊参加的比试。自那以后，更是勤于修炼，每日早课认认真真跟师兄们啃完了经书，下午也不再去后山逗鸟摘果子，而是抱着一把普通弟子佩剑，在房前空地上认真的演练那套之前看不上眼的入门剑法。
石念突然“浪子回头”努力发奋，着实惊到了不少人，初时大家都并不看好他，只等着他哪天坚持不住，又变回那个整日搂草打兔子的小石头。可石念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几度春去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放弃，他却渐渐从外门弟子中一介不入流的小泼皮，变成了外门中少有的几个筑基后期。
周围的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中渐渐有了藏不住的羡慕，也有不少认定他一定能在之后宗门大比上升入内门的弟子对他逢迎讨好、说尽好话。
只有石念自己知道，他还差的很远很远。
因为他一直仰望的，想要去到身边的，是一个那样优秀的人。
在没有见过静渊出剑之前，石念并不觉得所谓的仙人们有多么了不起。
即使小镜山上不时有御剑而过的内门弟子，石念对“仙人”们的印象也不过是能踩在剑上飞来飞去，老得慢一些，活得久一些而已。不一样得穿着弟子服，每日念经修炼，不得停歇。如果每天都过的这么无聊，那活一百年，跟活一千年，又有多大区别呢？听说进入内门的弟子，还得辟谷不吃俗物，每日餐风饮露吃仙丹，那这样活一千年想想就很惨啊。
可是，在看过静渊出剑之后，“仙人”对石念来说，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发髻高束，身姿挺拔，天青色的袍服像将雨后青空穿在身上，悠然若云，高洁如竹。静如深潭自敛，动却能手握风云，移山填海……
十六岁的少年郎，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这样的年纪，长久的注视追寻一个人，是非常容易走火入魔的事。可惜石念并不懂得，也没有谁能教给他这个道理。于是当他在绮梦过后，为梦中的对象而震惊懊恼时，已经为时太晚。只好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了。
前世的石念，为了演武场上那惊鸿一见，和后来某些难以告人的心思，升入内门后，拒绝了太微峰的招揽。明知自己在剑道上天赋平平，还是执意做了小雾峰的一个记名弟子。
然而今世石念却不再甘心默默无闻地追在静渊身后。
如果重活一世，只是将上一世的轨迹再走一遍，那么石念已经可以预知自己的结局。
一个天赋平平的记名弟子，即便身在内门，也不会得到多好的资源与照看。前世他虽然很快便结成金丹，然而对亲传弟子们来说十分平常的碎丹成婴，于他来说，也许就是仙途顶点。
可他的静渊师兄，是十洲大陆近三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剑修，宗主的亲传首徒，注定是要踏破虚空，得道飞升的人。
说他贪心也好，说他白日做梦也罢。
石念并不甘心只默默注视静渊师兄几百年，便无奈归寂。他还想追随师兄走得更长、更远，也私心奢望有朝一日，能追上师兄的步伐。哪怕只有一小段路也好，能让他走到师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成为能帮得上师兄的人。
前世和师兄被夔兽逼得狼狈脱逃，最后不得不以命相护的惨烈经历实在是太过深刻，自己虽然在剑道上难有建树，但前世清栩真人曾说自己对灵物见解独到，很有几分炼器的天分。
所以今生石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自己前世的经验，赶在宗门大比前自行锻造了一把趁手的飞剑，并仗剑一路杀进大比前十。果不其然，这把虽然工序粗糙，但用料新奇的剑得了清栩真人的青眼，石念成功被真人收为亲传弟子。
“师兄，我以后一定为你炼制许多厉害的法宝，让你横行十洲，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
那边厢石念正踌躇满志，要成为一代炼器大师，为他的师兄炼制许多法宝，这边厢静渊却是满头愁绪。
若说有什么事能难住这位十洲大陆公认的天才，那非情之一字莫属。
静渊的出身贵不可言，从小便不像一般孩童可以嬉笑玩乐，须得自矜自持。入山修道后，背负天才之名，更是不敢有一刻懈怠。在石念出现之前，他的世界好似一汪深潭，波澜不兴。
直白一些说，情是什么，静渊不懂也不需懂。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师弟亡故之后，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个人，在自己生命里的分量如此之重，竟致心魔横生……
“可惜了师弟的日记，若是日记还在，也能对师弟所思所想稍微了解几分。”静渊对今生这个不按套路出招的师弟一个头两个大，焦急无奈之下，竟想靠师弟的日记来“作弊”。
本可惜重生之后不再有这样的作弊利器，谁知刚想着日记，手上便多出一本手扎。
“这是……！”
即使是静渊万年看不出几分神色的脸，也不禁面带惊讶。急忙将手札前前后后翻阅了一遍，确定是师弟亡故后，自己从他房中拿回的那本日记无误。
静渊简直要对诸天神佛叩头致谢，没想到自己不仅能重活一世，还有如此知晓师弟心意想法的利器在手，这一世自己一定能让师弟得偿所愿。
静渊在翻开日记前如是想。
然后他郁卒了。
静渊翻开手札，熟练的跳过石念刚上山整日想爹爹的那几段，记录后山哪里的兔子多，哪里的果子好吃那几篇。直直翻到师弟刚参加完宗门大比后，一心要拜入小雾峰的那一段。
师弟在日记上说，因为在上次宗门大比上对我一见难忘，决定要追随我，才努力修炼，并且哪怕只能做记名弟子，也要拜入小雾峰。那今世师弟去了太微峰，难道是不再对我……
“……”
这一刻，静渊简直后悔自己为何没能早早重生，那一次宗门大比到底是个什么情景，对于实际已经活过几十年，参加了数不清的宗门大比的他，早就作为不需要记得的杂事，被遗忘在了记忆深处。
若是早知道这场比试如此重要，若是能早重生几年，自己一定在大比上倾尽毕生所学，让师弟的眼睛里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进其他人。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自己也不敢再死一次去试试看时间还能不能倒回。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俗话说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有日记在手，师弟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总不会变得太多。
前世自己心如顽石一般，师弟都能一头撞开。今世我便学着对他百般呵护，总能让师弟再看到我的好。
静渊顶着满脑门官司，终是在一头乱麻中理出了一点头绪，霎时便决定要早些去结识这一世的师弟。虽然小雾峰以前不怎么和其他几峰走动，但以后便不一定了。
好在自己还有个宗主首徒的身份，也不用愁该找什么借口了，静渊虽不识情路，但能将浩如烟海的经卷和大道三千融汇于胸的脑子，学什么总不会太慢。
心下有了计较，他便起身整衣，决定立刻去见一见自己那位镇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静渊的师父清仪真人，虽高居玄天正宗宗主之位，实际却深居简出，除却宗门大事，其他时间他都呆在小雾峰峰顶的石居中闭门谢客，醉心武学。
好在他对静渊这个亲传弟子却是分外上心，特赐一枚灵玉，只要静渊进入小雾峰峰顶结界，便可立刻感知，无须通传便能直接入内。
静渊在宗主石居前规矩收剑步行，转入房内，清仪真人已经坐于堂上，桌上早已为静渊备好灵茶果点。
“徒儿见过师父。”静渊恭敬拱手一礼。
“都说了不必多礼，你呀。”清仪真人无奈地挥挥手，示意静渊入座。“纯昭此来所为何事？可是修炼上有不明白之处？”
“非是修炼不顺，不过徒儿此来，正是有一些修炼上的领悟。”
“哦？”
静渊在心里对清仪真人道了声对不住，厚起脸皮说道，“此次宗门大比，徒儿与各峰同门切磋之后深受启发。宝剑锋从磨砺出，剑之一道，怎能缺少对手，如往日般固守一峰，只等五年一次大比，简直是闭门造车。”
“嗯，好一个宝剑锋从磨砺出！”清仪真人闻言，不禁面露激赏，“那纯昭觉得该当如何？”
“徒儿既为首座弟子，理应教引同门，奈何我小雾峰人丁单薄，徒儿可说是有力没处使。不若我今后便与各峰轮流往来切磋，既可自我磨砺，也可惠泽同门。”
“很好，为师这便告知你几位师叔。”
告别了满脸欣慰的清仪真人，静渊立刻带着宗主玉牌前往各峰与几位长老商议具体章程。
“师弟，师兄很快便能和你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