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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纽约咳》第82章 通宵炖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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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置办年货。牛伊万在法拉盛昌发超市,买了不少猪大肠、猪肝、猪心、猪口条之类的下水。挑了10对白净的猪蹄和5个厚实的猪肘。肥牛腩、大牛腱各2扇 ,金钱腱6条整包。蔬菜、水果、干果,又推了一购物车。去台北酒庄买了俄罗斯伏特加、日本威士忌、山西汾酒、红星二锅头。最后开车到109分局旁的酒庄,拎了整件韩国玛格丽米酒。
满载而归。牛伊万边开车边和妻子说着准备年夜饭的种种。两个孩子也不闲着,一直叫嚷车里太臭。牛伊万教导孩子。“都安静!猪大肠闻起来臭,吃起来特别香。比披萨好吃100倍。”
妻子提醒,“螃蟹、龙虾还没买。”
牛伊万说: “我知道!这些当天买活的。”
“当天来三五十人,你有时间去买吗?今天买这一车东西,还是担心不够吃。”
“没问题,我都计划好了。”
把当天的计划给妻子大概说了一遍。邀请的基本都是客户和街坊邻居。当然屋新天自己的员工们都会来。住附近每人拿一道菜,住得远也会带一瓶酒水饮料。到时候在东海渔港、辣食尚、点点心再定一些菜。让所有人吃好喝好不想家。
牛伊万最后交待道:“过年买菜买东西,别忘了都刷公司卡。”
“悠着点儿。”
“能抵税呀!”牛伊万提高声音,说道:“吃了造了,也比全都交税强。”
但凡逢年过节,特别是春节这样的大日子。牛伊万家里就成了大食堂。在准备吃食过程中,牛伊万还真找到了开食堂的感觉。提前三两天开始准备。倒计时前一天,通宵炖肉卤菜,达旦炸鱼蒸饭。
牛肉处理起来相对简单。只需要洗净后加花椒调料,放入大锅内小火慢炖就行。猪下水收拾起来,就需要相当的耐心。牛伊万把猪大肠翻来覆去的洗了一遍又一遍。浓重的臭味逐渐被一盆盆的清水稀释掉,从手指被油腻糊住,直到逐渐清爽起来才算过关。
买来就已经收拾干净的猪蹄,用清水浸泡显得愈发白嫩可爱。牛伊万把猪蹄拿在手里,掰开指头做深度清洗。发现猪脚的大拇指缝隙间,清理的不够干净,依旧猪毛丛生。本着不能连毛下锅的原则,只能对着灯掰开指头,仔细收拾猪蹄。
用喷枪燎猪毛效果不好。烧掉只是顶端,留下的部分如同胡茬,有些扎手。换成大剪刀。无奈猪手皮糙坚韧,剪刀吃不住劲儿。剪不断、理还乱。拿格斗匕首试试。尺寸太大,不好用。新收藏的□□派上用场。刀刃锋利轻轻的划过指缝。顺势一转动,就割下残留着毛的一缕猪皮。
除夕当晚,却是纽约的中午。买回龙虾蓝蟹时,春节联欢晚会正好结束。朋友们开始从纽约的各个方向出发,陆续的抵达牛伊万家。最早到的马小美和昭君,除了自己的拿手菜以外,还带来了一次性桌布和餐具。3张大桌子一字拼起来,摆好椅子盖上桌布。水果干果、饮料小吃先上桌。
来的人越来越多。牛伊万招呼大家放下自带的食品和酒水。洗手挽袖,帮忙把连夜卤制的猪下水、猪蹄和牛腱分别切盘上桌。从Costco专门采购的大块牛排,被分成两层送进烤箱。几位留学生跑上跑下,接应从饭店预订的饭菜。
与父母同来的孩子们,不时发出尖叫打闹声。家长大声呵斥,让声音小一些。平均每隔5分钟,就有一个孩子因为抢玩具或者其他原因,留着眼泪大哭大闹。孩子的妈妈放下正在切猪大肠的菜刀,顾不得洗手连忙安慰自己的宝贝。为了不让孩子们的叫声掀翻房顶。几位访学女老师,脱离准备饭菜的队伍,陪着孩子们玩耍。
一位外科医生以精湛的手法肢解着烤乳猪,说道:“很多年没有这样过年了。”
另一位画家调整着摆盘配色说:“真有年味儿,这才像过年。”
从附近邻居家搬来若干桌椅。当牛伊万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有些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咯吱咯吱响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落座之后,还是发现椅子不够。有一张椅子坐两人、还有两张椅子坐三人。挤挤更热闹,难得零距离接触的机会。
牛伊万举杯讲了几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大家吃好喝好之类的套话。接下来按照逆时针方向逐一介绍朋友们。加入些插科打诨,结合中美文化差异调侃上几句,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几位北京老哥,懒得伸手夹远处的菜。只是对着眼前的油炸花生米痛下狠手,就着红星二锅头自斟自饮。牛伊万连忙把上海大姐带来的茅台打开,招呼喝白酒的男同志们,千万不要客气:“人生得意须尽欢”。
腿发沉舌头变硬,牛伊万有些上头了。从早开始忙,胃里空空,刚喝了几杯便开始出洋相了。妻子给牛伊万夹了半碗菜,说道:“多吃菜,少喝酒。”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肉香四溢。正面烤了55分钟,翻面又烤35分钟的超大块儿牛排出炉。没有能够盛得下的盘子,用擀面条的大砧板托着直接上桌。
拿出几把匕首做餐刀,插在牛排与砧板上。刀子捅进外焦里嫩的牛排体内。肉芯迅速外翻。血红色肉汁泄了出来。男老师们,不,男人们操刀切肉。大口喝酒,大声说笑。
热气、汗气、水蒸气,聚集在房间里。觥筹交错间,被听、被问、再被撩。 “看过一个电影。在电影中讲的是人们在看电影。” 牛伊万口齿不清,有些结巴的说道:“突然有女人喊,抓…抓…抓流氓,随即所有的人都开始追逐流氓。黑灯瞎火,流氓不见了!”
众人问,“跑哪儿了?”
“抓流氓跑的最快的人,被当成流氓抓获了。” 牛伊万哈哈大笑。
一阵欢笑,有人问:“跑的最快的就是你吗?”
“都说了这是电影,当然不是我。” 牛伊万解释道。
有人举杯敬酒说:“我看就是你。你就承认了吧。”
“行,喝了这杯酒就是我啦。” 牛伊万仰脖一口干。“哈哈,是你、是他、也是我。”
第二天晌午,女儿牛艺云和儿子铁柱穿上新衣服,给爷爷奶奶拜年。牛伊万头痛欲裂继续躺在床上。听着妻子给国内长亲好友们打电话,女儿和儿子时不时的需要通过微信视频,与远隔万里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长辈们拜年问好。
小儿子一直傻笑,四处乱跑。主要靠大女儿来完成这无比重要的拜年仪式。完全搞不清姑姑、婶婶、姨妈之间的区别,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吉祥而讨人喜欢的话。女儿只能操着生硬的汉语,跟着妻子说一句,鹦鹉学舌般的重复一句。如此“憨态可掬”的拜年,赢得了长辈们的开怀大笑。纷纷夸奖女儿普通话讲得好,没有忘本。
可能是距离产生美。但凡在海外过年,亲情就愈发浓烈。过年期间没有了大姑姐小媳妇之间的“恩怨”。不用背着行李赶火车搭飞机,免去舟车劳顿的艰辛。淡忘了拎着年货礼品,被塑料绳勒疼手指的记忆。只剩下家人间彼此的思念,想着儿时往事与长辈们对自己的好。
逗完孩子,拜过年。牛伊万用西安方言表扬俩娃。女儿满脸茫然。牛伊万坐在沙发上一手放在一个孩子头顶,笑着说:“显得瓷马二愣的,瓜娃一样。”
妻子听得懂西安方言。马上用半生不熟的西安话反驳道:“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一点儿都不瓜。娃,灵地很! 你才是瓜怂。”
“8+2等于几?” 牛伊万想要测试下,在学前班里数学成绩总是考满分的女儿。算是难得尽一些父亲关心孩子学习的义务。
牛艺云摇头说:“不知道。”
又问了几个加减法。女儿不是摇头,就是回答错误。牛伊万愤愤的说,“看看!我就说在美国把娃教傻了吧。1岁刚来时能背唐诗。现在8+2都不知道了。娃瓜咧!”
妻子蹲下来抱住女儿,用英语问了一遍:“Eight plus two?”
牛艺云拖长了声音,大声回答。“T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