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咳》牛伊万

77、《纽约咳》第75章 华尔街大佬

　　一个人执念纽约落后的基础设施。张口闭口用北京上海崭新的地铁来嘲讽纽约用了100年的老地铁时，这个人必定只是一个过客。当适应了纽约地铁站里闷热而浑浊的空气。他才可以被称为一个真正的纽约人。

　　抱怨是没用的，因为这就是生活本身。如果丝毫不掩饰纽约的缺点，既充满自嘲精神，毫不手软的自黑，又能适时展现出幽默感。这样的人在纽约人见人爱。因为他是一个有魅力的纽约人。

　　牛伊万和侯总要去拜访一位华尔街大佬。坐在地铁里，观察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乘客。听着侯总的交待吩咐。说话间就到了曼哈顿中城的一座地标建筑楼下。

　　如今很多华尔街大佬都已经离开了华尔街，移动到曼哈顿中城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里继续着资本故事。牛伊万给侯总仔细解释过。若是因为地点变换，改称“中城大佬”，就会让人不知所云。搞不清“大佬”是做投行，还是开按摩院。索性遵从人们的认知习惯，他们仍旧被称为华尔街大佬。

　　在楼下登记信息拍了照。拿着打印出来的临时门卡乘坐专用电梯，再经过前台通报，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佬。

　　大佬是一位华裔。眉毛很淡，头顶严重颓唐，脸颊刮的非常干净。远看整个头部基本光滑无毛，如同一颗鸵鸟蛋架在肩膀上。迅速的交换了名片，大佬的英文名字是麦克。

　　侯总与麦克大佬一阵寒暄。刻意东拉西扯，打探对方斤两。牛伊万闲的无聊。眼睛四处游走上翻下斜。见会议室足有20英尺高。穹顶之上绘制着不是古希腊，就是罗马的神话故事。四周摆放的雕塑，看成色与大都会博物馆藏有几分相似。

　　麦克大佬堆着笑容，带领侯总和牛伊万参观办公室。一圈走下来竟然耗费了30多分钟。走走停停介绍办公室里陈列的来历。从过道里的小推车上选了精致的茶点与矿泉水。重新回到会议室。点心被盛在骨瓷托盘里，放在侯总和牛伊万面前。西装笔挺的实习生给麦克大佬送来一盒全素蔬菜沙拉。

　　食素且禁忌甜食的麦克大佬并不瘦。窝在宽大西装和西裤的褶皱中，整体给人有些油腻的感觉。听大佬本人说，真正的大佬都这样穿。如此非修身款传统西装，妥妥的巴菲特索罗斯比尔盖茨范儿。

　　陆陆续续的扯了一下午。麦克大佬对侯总提出的合作意向，始终没有明确答复。两人似乎是在各自说各自的事情。侯总表示希望得到麦克大佬公司帮助，试探性搞一个稳健型的基金。有了成功案例，才好画饼。

　　侯总看好未来几年中国先富起来的人，开始给子孙后代传承交班的机遇。很多继承人没有兴趣也无能力再把生意扩大。若能在海外买到一些强调低风险、回报率说的过去的投资产品打底。这样作为第一代创业者就可以放心了，子孙后代们也轻松了许多。

　　麦克大佬强调他们作为历史最长的老牌投行之一，与欧洲旧大陆有着极强的渊源。遵从悠久的传统和做事原则。帮着某些家族管理数千亿美元的资产。业务已经非常繁忙了…… 曲折委婉，绕来绕去。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只看重过去长期合作的客户。亦或也可勉为其难，接受当下能够带来巨大收益的事情。总之对侯总的画饼缺乏兴趣。

　　坐在纽约曼哈顿中城摩天大楼的豪华会议室里。看着窗外大西洋日落美景。操心地球另一面富二代接班传承的苦恼。话题显得遥远而陌生。半边天空呈现出紫红色的晚霞，似乎有飞碟躲进了云层里。牛伊万不断元神出窍。感觉眼前的侯总和麦克大佬，如同在谈预防外星人入侵地球计划，彼此把饼画的充满了科幻色彩。

　　终于挨到该告辞了。麦克大佬神采奕奕的表示时间还早。正事儿似乎都说完了。闲聊中他非常关心老领导的退休生活。言语间总是透露出亲昵的味道。侯总接住话题，“本来不想给他老人家添麻烦。结果来纽约以前，老人家专门交待了。要向您多学习多请教，虚心当好小学生。”

　　麦克突然眼睛里闪出一道亮光，说道：“他老人家也关心这样的事情吗？”

　　侯总察觉出了异样，附和道：“那是当然，老人家总是高瞻远瞩。”

　　“这样的话，看来下周咱们还要再见一次面。” 麦克大佬提议。

　　握手告辞之后。在电梯里侯总憋不住，笑出了声。“老人家哪有时间关心这些事情。看麦克最后的表情，我就知道会这样子。”

　　“你丫的忽悠了，专门忽悠人的人。” 牛伊万伸出大拇指。

　　侯总拍了下牛伊万的肩膀说：“点心吃太多了，甜的齁到了。带我去吃些能吃的东西吧。”

　　从曼哈顿中城一路向南走，侯总不时的抱怨街道上的臭味儿。又说难以想象第一次在纽约夜间闲逛，竟然没有不安全的感觉。每隔几句话必然拿北京与纽约做一番对比，然后再附加上几句感慨。牛伊万始终默默的走着，基本没有搭侯总的话，只是经常等着侯总拿出手机拍照或者帮他拍照。

　　话题还是转到了牛伊万身上，侯总问道：“你现在生意真的过不去了吗。”

　　“哼哼，也不是过不去。就是一直赔钱，感觉有些兜不住了。” 牛伊万岔开侯总的问题，说道：“现在天气凉了。这尿骚味儿不那么强烈了。”

　　“难以想象！夏天一定很可怕。”

　　牛伊万张开双臂高声说道：“暑假的时候纽约曼哈顿用浓浓的尿骚味，迎接全世界的游客，纽约欢迎您！”

　　周三见过麦克大佬之后，周六晚上又见面了。听说麦克大佬要带一位极其重要的朋友来，通过私人间的友谊来推动下侯总想要做的“伟大事业”。牛伊万把见面地点定在了曼哈顿东村的“神风”日本料理店。

　　“神风”日本料理店，如同名字一样确实比较另类。用中国北方话说就是神兮兮的。白天不开门，只做晚餐而且从来不接受预订。食客们只能在开门前尽量提前到达。在门口的登记簿，写上姓名和用餐人数，获得编号。不论酷暑严寒雨浇风吹，也不论来者的身份地位，断无提前入内的可能性。即使在纽约零下15度的三九天。绝对不穿秋裤的时尚达人们，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翘首以盼。以免错过开门叫号。

　　作为饭店来说，神风属于既好吃又实惠的类型。店门口的招牌上就用日语写着，挑战世界最便宜最好吃之类的标语。也确实做到了惊人的实惠。牛伊万经常带着10来个朋友吃到撑，连同啤酒饮料再开一瓶日本烧酒，账单竟然经常在400美元以内。

　　牛伊万和侯总提前1个小时就到了神风日料门口，在登记簿写上了4人和自己的名字。麦克大佬他们过来还需要一会儿。侯总提议周围走一走。不能浪费了，这秋高气爽的傍晚。

　　街道上的年轻人们着装清凉。穿着运动文胸的姑娘，把人晃得眼花缭乱。空气中荷尔蒙浓度接近于饱和。牛伊万禁了禁鼻子，说道：“周末晚上这里全都是年轻人，好熟悉的感觉。当年大学旁的城中村就是这味儿。”

　　“还真是，满街都是年轻人呀。” 侯总东张西望的眼睛不够用。

　　牛伊万如同导游一样介绍。“这里挨着纽约大学NYU，离帕森斯Parsons也近。到了周末附近SVA、FIT的学生们过来改善伙食。谈恋爱逛街。”

　　从汤普金斯广场公园（Tompkins Square Park）穿过。侯总惊奇的盯着在公园里吸大***的流浪汉们。导致大***客不时的向侯总招手邀请。牛伊万摆摆手谢绝好意，领着侯总快步走到公园遛狗场旁。看着大犬小狗互相追逐、勾肩搭背。侯总心里定了定，问道：“这里咋有当街半裸吸***的。太危险了吧。”

　　牛伊万无法向根正苗红的侯总解释明白。此地与嬉皮士文化的前世今生，更无法几句话说清楚垮掉的一代。只是开玩笑问道：“我给你去买一支，尝试下。”

　　侯总怒骂道：“艹，你丫的别开玩笑了。时间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