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云雀]大猫竹马的青梅成长史》墨小北MoMo

68、Chapter 23

　　人的情绪承受力一向是有限的。一种情绪在人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只会出现两种结果。第一种，憋住，让自己变态；第二种，爆发，让别人变态。沢田音子决定吸取上一世的经验，坚决贯彻“有情绪就要及时纾解”这一准则……
　　上述那段其实都是废话，来自沢田音子在极度紧张之下的胡思乱想。
　　但也不能将它们完全归入“胡说”的范畴，因为它们确实说出了两个事实：
　　一，沢田音子决定对云雀恭弥进行告白；
　　二，沢田音子非常紧张，并且不知所措。
　　因此，她决定向身边的朋友寻求帮助。

　　并盛中学学生会办公室。
　　听到沢田音子说，她打算向云雀恭弥告白，正在喝水的家川由纪一口喷出，水雾喷洒在她面前的小报上。
　　神月柚子连忙给她递了张纸巾，脸上表情带里了一丝疑惑。“由纪……你太惊讶了……”
　　“不，我不是惊讶，我只是觉得突然……”家川由纪擦好唇边的水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沢田音子，“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向云雀告白？”
　　“因为喜欢。音子对云雀君一直都很特别。”神月柚子立即接口道。
　　“不，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音子是怎么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在这方面不是一向缺根筋吗？”
　　“嗯……也许是他们在十年后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吧……”
　　未来战结束后，凡是有参与十年后事件的人，无论来自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们都会拥有这场战斗的记忆。这一点，家川由纪、神月柚子和半脸男三人也不例外。
　　面对两双闪着强烈求知欲的眼睛，沢田音子自觉招架不住，她无奈地问道：“你们不是应该先惊讶于我喜欢云雀恭弥这件事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早就觉得你们有问题了，只是看你们似乎都没发觉，我就没说而已……”家川由纪不以为然。
　　“是应该惊讶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意外，反而感觉很自然。”
　　“……我有那么迟钝吗？”
　　“呵呵。”家川由纪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还好啦。我想你们只是太熟了，所以就忽略了这种变化。”
　　“……”沢田音子决定回归原本的话题，“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直接说吗？”
　　“诶？直，直接说吗？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云雀君拒绝了怎么办？”这是保守派的神月柚子。
　　“怎么可能？应该不会吧！我不觉得他会拒绝……”家川由纪越说越不肯定，“音子，你有把握吗？”
　　沢田音子表情肯定地道：“完全没有！”接着她开始变得暴躁起来。“我要是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还用考虑告白？”
　　家川由纪和神月柚子两人相互看了看，最后家川由纪提议道：“要不，我们先试探一下云雀的想法？”
　　“怎么试探？”
　　“嗯……写封情书怎么样？”家川由纪想到她书桌下藏着的几本青春纯爱系列，由衷赞道，“那可是校园恋情的标配啊！成就了无数姻缘……”
　　“你确定？”沢田音子怀疑，“为什么在我的印象中，情书最后的下场都很凄惨？不是粉身碎骨就是垃圾桶，再不然就是布告栏……”
　　不待家川由纪的反驳，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半脸男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进来。
　　见到神月柚子，他立刻将手中的纸箱递给神月柚子。“柚子！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这个就拜托你了！像以前一样处理就好。”
　　“这是什么？”沢田音子好奇。
　　“情书，给我的。”
　　“这么多？！”沢田音子震惊。
　　“嗯？还好吧……”半脸男一脸稀松平常，“半个月才一箱而已，我听说风纪委员会那边每周都会清出这么多。”
　　他见三人表情微妙，误以为她们好奇，便接着解释道：“都是给云雀的。她们不敢当面送，最后全都拜托草壁转交了。但草壁哪有这个胆子送到云雀面前，最后只能全扔了……”
　　“那这些……你要怎么处理？”沢田音子的视线移到神月柚子手上的那个箱子。
　　半脸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扔掉。”
　　“什么？！”家川由纪愤愤不平，“这可都是少女的心意，你怎么能这样随意践踏？！”
　　半脸男点头赞同。“所以我拜托柚子帮我悄悄扔掉，尽量不让她们发现。”
　　“……”
　　“砰”的一声巨响，半脸男被家川由纪关在门外。
　　面对另外两人的注视，家川由纪清了清嗓子，强行改口道：“我也觉得情书这个方法不好，容易出现意外，还是面对面最能说清楚。”
　　“……好吧。那现在的情况是，你们都觉得我应该正面上，直接干？”沢田音子总结道。
　　家川由纪和神月柚子齐齐点头。
　　“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两人齐齐摇头。
　　“所以说……”沢田音子沉默了三秒，“我到底为什么会来找你们商量？”
　　“你太紧张了，所以想找人倾述。”神月柚子实话实说。
　　“大概是觉得我比较有经验？”家川由纪厚着脸皮猜测。
　　“哦，所以很有经验的由纪小姐，你的经验是？”沢田音子看她。
　　“随时准备着，一发现机会，就立刻冲上去！”
　　“诶？由纪，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像是在准备参加商场里的限时抢购……”神月柚子茫然。
　　“柚子少女……”家川由纪欣慰地拍了拍神月柚子的肩膀，“恭喜你！又领悟到了一条生活的真谛。”
　　“啊，什么意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好奇，云雀的回答。”
　　“说到这个，我也很好奇呢！云雀君会怎么回答音子呢？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沢田音子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个两个的，都不靠谱！
　　她觉得今天来找她们，特别是由纪，那就是一个错误。

　　从教学楼里出来，沢田音子一路都在念叨着家川由纪的不靠谱。
　　但当她看到云雀恭弥独自一人站在树下，似乎刚刚结束他的午睡时，她突然想起了家川由纪分享给她的那个‘经验’。
　　“随时准备着，一发现机会，就立刻冲上去！”
　　周围没人，环境安静。
　　这是一个告白的好时机！
　　沢田音子默默在心里组织语言。
　　云雀恭弥，我喜欢你——够直接，但好像有点普通。
　　云雀恭弥，我想和你在一起——比较含蓄，容易说出口，但她严重怀疑云雀恭弥究竟能不能听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云雀恭弥，我爱你——完全说不出口……
　　云雀恭弥，我想娶你——会被揍的吧？
　　云雀恭弥，我想和你□□……
　　这都是什么鬼？！
　　沢田音子甩掉脑袋里越来越不靠谱的答案，决定抓住机会，先把人叫住再说。
　　“恭弥。”
　　云雀恭弥转头看向沢田音子，用眼神询问：什么事？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云雀恭弥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我们是从小就认识的，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接到云雀恭弥疑惑的目光，沢田音子慌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知道我的很多秘密，每次在我最需要时，你都会出现，给予我莫大的勇气和安全感，所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战友，甚至是家人……”
　　沢田音子的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正视云雀恭弥。她的双手紧张得攒成拳，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除了如雷鸣一般的心跳声，她什么也听不清。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终于攒足了勇气，沢田音子猛得抬起头，直视云雀恭弥，强行停下自己也不知道内容的胡言乱语，在云雀恭弥越来越奇怪的注视下，大声道：“云雀恭弥，我……”
　　“姐姐！”
　　沢田音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沢田纲吉的呼喊声，打断了她将要出口的话。
　　“姐姐！我听说，你要向云雀前辈……”
　　最后的“告白”二字被沢田纲吉咽了回去。他看到了沢田音子身后站着的云雀恭弥。
　　姐姐该不会……正在对云雀前辈告白吧？
　　沢田纲吉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沢田音子很想点头，但想到身后站着的云雀恭弥，她艰难地笑道：“不，没有。”
　　“Ciao，云雀，音子。”Reborn一身树叶装，倒挂着从三人头顶的树丛中伸出脑袋，“蠢纲还是这么没有眼色啊！打扰到你们谈心了。”
　　Reborn不会一直在树上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沢田音子脸上的笑容开始挂不住了。
　　“小婴儿。”
　　云雀恭弥对Reborn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向沢田音子，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沢田音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笑道：“草壁让我提醒你，今天是收活动费的日子。”
　　云雀恭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待云雀恭弥离开，沢田音子立刻沮丧地垂下脑袋，沉郁的气息瞬间缠绕在她周身。
　　“阿纲！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打断，我就能得到音子告白结果的第一手资料了！”Reborn一脚踹到了沢田纲吉的脸上，“也许就因为你这次的打断，让音子和云雀做不成夫妻了！”
　　“什么？”沢田纲吉欲哭无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听说了这个消息，想找姐姐确认一下，谁知道就这么刚好……”
　　“行了，你们闭嘴！”沢田音子告白被人打断，本就十分郁闷。又听见两人吵吵嚷嚷一副在看热闹的样子，心情更是恶劣。
　　“我确实是准备对恭弥告白。”沢田音子肯定了沢田纲吉的说法。她深知Reborn的恶趣味，瞪着眼睛警告道：“你们不许跟来，更不许偷窥！”
　　说完，沢田音子也不管两人答不答应，朝云雀恭弥离去的方向跑开了。

　　沢田音子熟知风纪委员会收活动费的路线，她直接在路线终止处的一家奶茶店里等着。
　　终于，云雀恭弥带着一群风纪委员会成员出现在沢田音子的视线内。
　　沢田音子耐着性子等他们一群人结束活动，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等到了独自一人的云雀恭弥。
　　“恭弥！”
　　云雀恭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音子？”
　　“我有话对你说。”
　　沢田音子这次已经酝酿好了，她要直击主题。
　　“恭弥，其实我……”
　　刚准备吐出第六个字，沢田音子眼角余光就瞟见云雀恭弥身后的拐角处，几缕银色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仔细听的话，隐约能听见几道压低了的话音从那个地方传出。
　　“别挤！棒球笨蛋，你压到我了！”
　　“抱歉抱歉！但是不是我压了你……”
　　“你们快让开，蓝波大人我什么也看不到！”
　　“蓝波！要小声！”
　　“姐姐说了不许我们来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阿纲先生！这可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音子姐真是太厉害了，看来小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阿纲，好好向音子学习。她一个女孩子都有这样的勇气，你也应该要有！好好学着点，明天就开始向京子告白的训练。”
　　“诶？你别乱来啊，Reborn！”
　　沢田音子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就说不下去了。
　　这些家伙……
　　沢田音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忍住！沢田音子！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雀恭弥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刚准备转身查看，就感觉沢田音子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扯向另一个方向。
　　“跟我来！”

　　沢田音子一口气拉着云雀恭弥跑到大桥下。
　　这个地方，两人都很熟悉。
　　在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这里几乎就是他们默认的碰面地点。
　　“总，总算摆脱他们了。”
　　沢田音子放开抓着的云雀恭弥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十几秒后，呼吸渐渐恢复平稳。
　　她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四面开阔，没有任何掩体，一眼就能看清周围是否藏有活物。
　　很好。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被打断了！
　　沢田音子面对云雀恭弥，脸上表情严肃正经，一口气提起，张开嘴，正准备说话。
　　“委员长！”
　　草壁哲矢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那口气就这么堵在沢田音子的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沢田音子眼神凶狠地瞪着一路小跑而来的草壁哲矢。草壁哲矢一头雾水，但身体下意识地停在了距离沢田音子最远的地方。
　　云雀恭弥上面几步，开始听草壁哲矢说话。
　　沢田音子颓丧的站在另一边。
　　她觉得，今天大概是个不适合告白的日子。
　　她只是想告个白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音子。”
　　沢田音子看向云雀恭弥。
　　草壁哲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云雀恭弥和沢田音子两个人了。
　　但此时的沢田音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想要告白的欲望。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她现在已经“竭”了。
　　“怎么了？”沢田音子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怎么了？”云雀恭弥疑惑。
　　明明刚刚还精神奕奕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怎么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蔫蔫的小白菜。
　　“没事。”沢田音子随意地挥挥手，忍着心底的烦躁，示意自己一切正常，“我就是觉得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了。”
　　“你不是有话要说？”
　　“哦，忘了，下次吧，我先回去了……”
　　“什么话？”
　　“忘了。”
　　“什么话？”云雀恭弥再次重复。颇有种今天不问出个一二三，他就不放人回家的气势。
　　沢田音子被云雀恭弥的“逼问”彻底弄烦了，脑子一时没控制住嘴，很是不耐烦地大声回道：“啊？其实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就这样！”
　　话出口后，沢田音子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刚刚是告白了吧？
　　一个非常突然、顺畅，甚至是不耐烦的告白。
　　后知后觉的羞涩悄悄爬上她的心头，带着一点窘迫和期待，但更多的是惊慌。
　　谁家的告白是这么不耐烦的？
　　除了让被告白者觉得生气以及怀疑她的态度不诚外，她想不出这有什么正面作用。
　　就在沢田音子嗫嚅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云雀恭弥终于有了反应。
　　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淡，只是略有些轻。
　　“嗯，我知道了。”
　　“……哦。”沢田音子愣愣地发出一个音节，此刻的她除了惊愕外，心里再无半点情绪。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追问道：“那，你的回答呢？”
　　这次轮到云雀恭弥疑惑了。他看着沢田音子再次重复道：“我知道了。”
　　见到云雀恭弥眼中的疑惑不解以及类似于“你已经蠢到连话也听不懂的地步了吗”的神色，沢田音子忍不住笑了。
　　好吧好吧，这确实是她认识的云雀恭弥所会有的表现。

　　她认识的云雀恭弥就是这样。不知道是因为他天性如此，还是因为他从小就向大自然里的生物学习生存法则的缘故，云雀恭弥并不重视人类特有的各种复杂感情。
　　这并不是说他感受不到或者没有这些感情，而是指，在很多时候，他都懒得去仔细分辨那些感情。在他的世界里，感情只有舒适、愤怒、疑惑、嫌弃、危险和不重要这几种，根据当时情绪的强弱程度而表现出不同反应。甚至很多时候，他的反应是完全依靠他的本能而行动的。
　　当然，在铃木管家和沢田音子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随着他的年龄增长，随着他与人类活动交集渐深，他的这一特性也在慢慢发生改变。
　　只是，如非必要，他依旧是懒得分辨的。

　　“不对哦，恭弥。”沢田音子笑嘻嘻地凑到云雀恭弥身边，“这种时候，你应该要回答‘我也是’才对。”
　　云雀恭弥直接回了一个类似于“无聊”的眼神。
　　“来嘛来嘛！说一次呗。”
　　见到沢田音子重新恢复精神，云雀恭弥不再纵容她的得寸进尺，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啊啦！不要害羞嘛，我都说了，你也说一次嘛！”
　　“不要。”云雀恭弥迈开步伐，任由对方继续在他身后“调戏”，不再理会。
　　“要是不说‘我也是’也没关系，说‘我也喜欢你’也可以啊！二选一，我不挑的……”

　　你不懂的，我可以告诉你；
　　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会你。
　　因为，我们还很年轻，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学习。
　　所以，我会等。
　　等到某一天，你主动对我说出，我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