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日常小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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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夏天，是沢田音子最喜欢的季节，对别人来说稍微有一点热的温度，对音子来说刚刚好。这样舒适的气候，非常适合出去串门。
云雀宅。
开门接待他们的依旧是管家铃木先生。
“云雀在吗？”
“少爷还没有回来。”铃木回答道：“如果不介意，沢田小姐可以进来稍等片刻，少爷差不多快回来了。”
“那么，打扰了。”
一进云雀宅，跟着沢田音子一起来的雪球便找它的小伙伴云滚去了。而沢田音子则径直进入会客室。
会客室很有云雀的风格，清冷简单，但看着却很舒服。会客室的正面墙上挂着一副山水水墨画，室中央一左一右呈对称放置了两张小案几和两张坐垫。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沢田音子在其中一张坐垫上坐下，坐姿随意。
其实音子是不太喜欢呆在纯日式结构的房子里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坐姿。沢田音子非常受不了跪坐。每次和奈奈妈妈出门访客遇到这样的人家，音子都是处于“面上笑嘻嘻，内心[哔哔哔——]”的状态。
也许是因为音子再狼狈的样子云雀都见过，沢田音子自己都不曾发觉，在云雀家时，她显得格外随意自在。
铃木管家端来茶水，陪坐在一旁。
沢田音子端起茶杯缓慢地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和铃木管家闲聊。
铃木管家是一个非常称职也非常有能力的管家。单从他能一个人把云雀宅收拾得井井有条并且将云雀恭弥养到这么大，就足以看出他的能力。而且，沢田音子发现，铃木管家的见识相当渊博，无论音子想要聊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下去，更是别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偶尔，铃木管家也会在闲聊中提及云雀恭弥的父母。在他的描述里，铃木管家的父亲也是为云雀家服务，他的父亲抚养了云雀恭弥的曾爷爷和爷爷，而他抚养了云雀恭弥的父亲和云雀恭弥。
“云雀家的人都是一个模样，从小别扭到大，而且骄傲自负得很。”铃木管家笑眯眯地对沢田音子吐槽道，“看着很难懂，但了解他们后，会发现他们其实非常纯粹，这一点想必沢田小姐也有所体会吧？”说着铃木管家略带深意地看向沢田音子。
沢田音子笑了笑，摸摸最近才蓄起来的长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应。
但铃木管家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云雀家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理念与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是不一样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错的，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生存方式，能流传至今的，一定有其智慧所在。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相互借鉴，取长补短，那就更完美了。所以……”铃木管家说着，突然对沢田音子郑重道：“如果哪天我不在少爷身边了，还请你多多照顾他一下。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在他需要帮助时，提醒他一下就好了。”
沢田音子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然而不待她说话，铃木管家便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沢田音子只能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铃木管家后面又说起这栋宅子：“这栋宅子是老爷和夫人结婚时的婚房，他们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少爷出生，才把这栋宅子给了少爷……其实这栋宅子内部原本的布置不是这样的。夫人是个用心生活的人，宅子的一花一草、每一样物件都是夫人亲手布置的。不过随着少爷年岁渐长，有了自己的喜恶，很多东西我都收了起来……我专门在宅子里腾出一个房间存放这些东西，房间里还摆放了一架三角钢琴，那也是夫人的，夫人的琴声可好听了……”
沢田音子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道：“三角钢琴？”
“嗯？是的，是有一架。”
“嗯……能带我看看吗？”沢田音子忍不住请求道。对于三角钢琴这种东西，她一直都只是在琴行里见过，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次难得有机会，实在不想放弃。
铃木管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答应了。
那间房，应该可以称之为杂物间，除了摆放在正中央的钢琴外，房间的角落里整齐地摆放了好几口大箱子，应该就是铃木管家所收起来的云雀夫人的摆件。
这架三角钢琴十分巨大，一架琴就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它通体漆黑，是亚光的。大概是太久不用，琴的表面上沾染了薄薄的一层灰。但琴下的金属踏板被塑料包裹得很好，一点氧化的迹象都没有。
沢田音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琴上的盖子，露出了所有的琴弦。沢田音子用支架把盖子固定好，仔细地看看了里面，发现琴保护得很好，不仅琴弦完好而且一点灰尘都没有。
沢田音子再绕回琴前，打开琴盖，试着按了几个音，琴键完好，就是音有些不准。
一时之间，想要弹琴的欲望像猫爪子一样在心里挠了又挠，心痒难耐。
铃木管家看出了沢田音子的心思，笑眯眯地道：“沢田小姐要不要试一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沢田小姐也有在学习钢琴吧？”
沢田音子闻言看了铃木管家一眼，见他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便没有拒绝。她拉过琴椅直接坐下。
她没有选择最近正在练习的曲子，反而按照记忆中的谱子，断断续续地弹起了前世最喜欢也是苏音出事前正在练习的《Childhood Memory》。刚开始还不太连贯，但几遍下来，沢田音子慢慢找回了感觉，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摆动，按照自己的演绎方式开始演奏起来。
虽然旋律和原作没有区别，但是表现的感情以及表现的方式却完全不一样，从而形成了专属于沢田音子的演奏。
苏音练习这首曲子是因为她要在校园元旦晚会上表演这首曲子。苏音很重视这一次的表演。不仅仅是因为忙碌的科学家父母会出现在观众席中，也是因为她将要做的是一件她很喜欢的事。她想在这个纯粹娱乐的、没有竞赛性质的舞台上，没有负担、没有压力的，把自己喜欢的音乐分享给大家，把自己愉悦的心情传递给大家，把摆脱了条条框框的、属于自己的音乐展示出来。这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她要求自己必须完美。
只可惜，因为那场车祸，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她也错失了那个舞台。
音子手中的琴声渐渐从一开始的清脆欢快变得低沉惆怅，丝丝哀伤沁入心扉。
沢田音子微微阖上眼睛，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甚至包括了许多音子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画面。这些画面清晰如故，始终不曾褪色。
有属于苏音的，苏家父母、知慧以及许多成长的回忆。
有属于沢田音子的，从出生到现在，温柔的奈奈妈妈、有些不靠谱的家光爸爸、废柴的阿纲、一言难尽的云雀大猫、神经大条的由纪、容易害羞的柚子甚至是纠缠不断的半脸男……
琴声逐渐变得平和温柔起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仿佛在捧着什么珍宝。
直到此时，沢田音子猛然发觉，这一世虽然才短短十一年，但拥有的记忆、珍惜的事物却是上一世十九年的数倍。
直到此刻，沢田音子对于这个世界才有了实感。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
随着这一曲的结束，沢田音子慢慢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心底一片宁静，淡淡的幸福感充斥心间，连嘴角也不自觉地挂上暖暖的笑意。沢田音子慢慢睁开双眼，巴眨巴眨眼睛，将眼角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汽消去。
她感觉自己没有遗憾了。虽然没有在元旦晚会上演奏，现场的观众也只有铃木管家一位，但是她很满足了。她已经把当时想要传达的东西表达了出来，甚至表现得比预想中的更好。
也不知是不是三角钢琴的问题，她感觉现在的她能更容易将情感投入进去。
心情愉悦的沢田音子将琴重新盖好，转身想要对铃木管家说些什么，但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她一下就呆住了。
门外，铃木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倚靠在门口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的云雀恭弥。
此时的云雀散去了大部分戾气，凌厉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了。已经算是个少年的他身形在这几年里骤然拔高，消瘦颀长，如今已经高过音子半个脑袋。昔日脸蛋上的婴儿肥已然消失，精致的五官逐渐长开，初露风华。脸蛋白皙细嫩，很有让人掐上一把的冲动。平时冷着的脸也放松了下来，原本紧抿着的嘴角微微翘起，使云雀身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温柔的气息。
那些青春校园纯爱小说里所谓的“校草”，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吧！
云雀恭弥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倏的睁开双眼，立刻就对上了沢田音子炙热的视线。
沢田音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息惊醒，条件反射地把面部表情调回温暖微笑模式。
等她反应过来时，就看到云雀恭弥正皱着眉头看着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不过就是一时被他的美色给蛊惑了，用得着用这种“我在认真考虑从哪里着手抽会比较好”的表情看着她吗？
不妙啊！这样下去不妙啊！
沢田音子内心的小人疯狂撞墙，发出“砰砰砰”的警报声。
必须要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她今天可不是来找抽的……
“呃……那个……听铃木管家说这里有一架三角钢琴就过来看看。一时没忍住就弹了一下……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就动了这架琴……”沢田音子的脑袋慢慢低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明知道大猫领地意识强，还特意说出来……
沢田音子觉得她今天的脑袋里可能塞满了棉花。
“这架琴，你可以使用。”
“诶？”沢田音子惊讶地抬头，却只看到云雀恭弥的背影。
云雀今天的心情很好吗？
沢田音子脑海里猛的闪现出刚刚那副美人入睡图以及美人嘴边那抹淡淡的微笑。
莫非刚刚云雀其实没有睡着，而是在认真听她弹琴？
沢田音子瞬间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她立刻追上云雀恭弥的脚步，小心地问道：“云雀，你喜欢听我刚刚弹的那首曲子吗？”
身前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脚步略微顿了顿，后又继续向会客室走去。
熟知对方身体语言的沢田音子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到了。
万万想不到云雀恭弥会喜欢她的琴声，而且还是这个版本的琴声。
沢田音子向来只露出浅浅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灿烂的微笑。无论音子怎么控制自己，嘴角的弧度就是消不下去。
真好！他喜欢这个琴声，真好！
沢田音子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云雀恭弥，一起进入会客室，同时嘴里还夸赞道：“你家的琴真的很不错啊，用着比我家的琴还顺手，就是大概长期没使用，音准有些问题……”
两人在会客室中刚刚坐定，云雀恭弥便问道：“那么，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自从沢田音子能够短暂控制她体内那股力量后，就不再天天来找云雀恭弥“训练”。距离上次“训练”没过几天，这次来肯定不是为了“训练”的。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沢田音子慢吞吞地说道。
沢田音子见云雀恭弥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瞬间感觉“压力山大”。她立刻吐出后面的半句话：“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云雀恭弥停下喝茶的动作，眼神中透露着疑惑不解。
“我听说你昨天去“挑”了西区巨桃会，然后浑身是血的回来……”
西边的巨桃会首领是掌管并盛町地下势力的老大。
云雀恭弥眉头皱起：“你怎么知道？”他昨天确实去“挑战”了巨桃会的首领，而且因为意外受伤，流了点血。但他记得他特意选了人烟稀少的路径回来的。
沢田音子轻声“哼”了一下，傲娇地道：“我有我的渠道。”接着，她瞄了一眼云雀恭弥单衣里若隐若现的绷带，问道：“倒是你，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对方很强吗？”
其实一切都是沢田音子猜的。
家川由纪是个搞“情报”的好手，这些年来越发的厉害了。她大概知道沢田音子和云雀恭弥的关系不错，每每有关于云雀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和她分享。昨天就是她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音子说云雀恭弥受了重伤。音子问她云雀是从哪里回来的，她回答西边。沢田音子再结合半脸男这位云雀恭弥的小粉丝几年来持续向她提及的云雀恭弥的“辉煌战绩”——“云雀君打败了国中部的XXX”、“云雀君打败了高中部的XXX”、“云雀君今天揍了一个小混混”、“云雀君今天似乎踏平了XX帮”，她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不，只是个弱小的草食动物而已。”
“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碰到了草食动物在群聚。”云雀恭弥不太情愿地说道，“没有下次了。”
“诶？他们群殴你？有多少人？”
“……很多，没有数。”
沢田音子对云雀恭弥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对云雀恭弥来说，二三十人根本不算多，更遑论让他受伤了。能让他数不过来的，起码也有上百号人了。
“……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去抄别人老窝了吧？”
云雀恭弥喝茶的手顿了顿，瞥了她一眼，道：“不需要。”
“……”沢田音子不知道应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出自己现在的感受。果然如铃木管家说的那样，云雀家的人都极为自负和骄傲。
沢田音子面无表情、一针见血地说道：“这就是你会受伤的原因。”
“……”这回轮到云雀恭弥迷茫了。他冷着张脸，盯着沢田音子看。
“首先你得搜集信息，最好能了解到对方的弱点……就算查不到，起码也稍微了解一下对方擅长什么武器，有什么战绩……这样好事半功倍嘛！”
“再者，你去的时候也稍微注意一下身边的情况啊。巨桃帮好歹也在明面上统领了并盛町那么多年，搞不好你刚拎着浮萍拐出门，对方就已经收到消息开始召回所有成员。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刚好，你去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在，又不是年终了要发年终奖金前的聚会……”一时没忍住，沢田音子顺嘴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他们在监视我？”
一句“废话”差点就顺嘴溜了出去，不过这次音子控制住了，“巨桃帮养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能更好地掌控并盛町，监视所有能威胁到他的人、事、物吗？你肯定早就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了。”
“……这就是草食动物喜欢群聚的原因？”云雀恭弥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
“诶？”沢田音子有点不确定他们是否是在谈论同一件事，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顺着之前的话题说道：“他们人多，在群殴方面也很有优势啊，至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人是绝对敌不过一群人的……不是有句话吗？叫……蚁多咬死象！”
不知道沢田音子话里的哪一点顺了他的意，云雀恭弥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要怎么收集情报？”云雀恭弥有一个优点：只要他发现某样东西他有学习的必要，他就会立即去学，绝不存在“耻于下问”的这种情况。但是，你也不要指望他的态度有多好。他可能永远都学不会“虚心请教”这个词，或者说，对他来说，平静的询问方式就已经是“虚心请教”了。
一直都自认为在“为人”的技能上比云雀恭弥高了不止一筹的沢田音子被难倒了。这个技能她也没有点亮，“这个……我也不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草食动物除了有监察领地安全的功能外，还能担任情报收集工作，在遇到肉食动物时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云雀恭弥想了想，在情报收集那边打了一个问号：情报准确性存疑。
最后，他下定结论：可利用之。
云雀恭弥默默地记下这个结论。
疑问得到解答后，云雀恭弥转而揪出了之前沢田音子话语里的漏洞：“你之前说‘巨桃帮在明面上统领了并盛町’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字面上意思，这些年一直都是巨桃帮统领着并盛町的地下势力。”
沢田音子瞄了瞄云雀的脸色，没有多说什么。
她就不信，云雀自己心里没点数。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除了家人，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有学钢琴这件事，但铃木管家却能一口道破。
而且，这些年云雀恭弥四处“挑战”强者，但云雀宅始终安安稳稳地立在这里。要知道，这时候的云雀恭弥还不是风纪委员长，更没有组建风纪委员会，要说云雀家没点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果然，云雀恭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接下来的话题就比较轻松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你把并盛的前任老大怎么样了？”
“不知道。”
沢田音子怀疑地看着他。
“……可能死掉了吧。见他没有动静就扔到并盛町外了。”
“这样啊……”
……
初夏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地上，将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金黄色。多年后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但记忆画面里，少年少女间那闲适安宁的氛围和暖洋洋的温度，却始终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日常小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