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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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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自 责
我又在那木屋里住了两年。
这两年过得平淡至极。我的生命里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练剑。每日我用深挑起黎明的太阳,又挥散夜晚的星光,心境却随着剑术的精进越来越平和,我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我站在漠葬烟的面前会不会举剑杀他,我真的不确定,但我不可以犹豫的,不可以。
漠雾痕的身影却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挡在他身前时他给我的眼神和笑容好像刻在了我的心上,挥也挥不走。那些神态和笑容和千帐给我的回忆混在了一起,团成了一个思念的大球,在我寂寞的时候总是忽然间的出现,在我干涸的心田上滚动,让我麻木的心有了知觉,却在同时触痛了我的伤口,不过它们不至于让我寂寞,可能这就是回忆吧!
我时常坐在院子里仰头看天,一看就是几个时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在干什么,像是在看曾经留在这片天空上的回忆。天空保留了这些回忆,它时常把这些回忆的碎片帮我在我的眼前拼凑完整。我仰头看着那些画面,就那样挪不开眼睛。我的确是个愚蠢的人,愚蠢到分不清虚实。总把一些虚幻的东西保留的好好的,让自己的心愈发的痛。这都是自作自受吧,没人同情的。
我的确是有些孤单了!
我在竹林深出救回了一个男人。
男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我发现他时他已昏迷了不知多久,血已把他身上黑色的袍子浸透了,男子苍白的脸上却呈现出一种安详的神态。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他的手却紧抓着一把乌黑的剑。于是我把他背回了木屋,包好了他身上仍在流血的伤口,喂了他一些我能找得到的草药,其它的我也做不了,生死由命。
男子在木屋里整整躺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的清晨醒了过来。
我把装满水的木杯递给他,他不接,坐在床上,以一种凌厉的近乎冷酷的眼神望着我。我有点意外,有着那样安详表情的人应该有一种软弱而善良的眼神吧!可他的眼神太过于冰冷,倒是与他的那张脸颇为相符——棱角分明,没有丝毫温度。他缓缓开了口,声音嘶哑。
你是谁?
我抬头看了看他,淡淡地笑了笑:多事救你回来的人。
他怔了怔。又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我又补充道:也不想知道。
他倒是笑了,不过笑容里让人感不到丝毫暖意。
为什么?
呵,因为我还想活下去。
他不再说话,又躺回去。半晌,又问道:我能在这儿住一阵子吗?
我斜睨他:理由?
他诚实答道:这儿安全。
我起身出去:随你便,本也不属于我的东西。
从此,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带着他那把莫名其妙的剑在木屋中住了下来,过了一阵子,男子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们之间无太多言语的交流。他专心养他的伤,我刻苦练我的剑。只是我已不在房前练剑,我排斥在陌生人面前练剑,像是被偷窥了一般,让我浑身不自在。
那天傍晚,我握着深从外面归来,他正坐在院子里小憩。我走进院子,他瞥了我一眼,猛然站起身来,急急地问道:
那,那可是深?
我低头看了看握在手里的深,暗想:它还真是有名气呢!我淡淡一笑道:是深,又怎样?
他愣了愣神,好半天才说:怎么会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自然是我的,难不成是我抢来的?
可是,这把剑应该在千帐雨手里啊!他像是自言自语的叹息着说。
猛然间,我被他的话震住,我不明白那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安静女子为什么会和这么多的江湖恩怨纠缠在一起,为什么她不是漠葬烟一个人的千帐雨,又为什么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千帐。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命运总是要与这么多,这么多的往事连在一起。还有深,为什么它就要属于千帐一个人。
我的心被瞬间涌上来得强烈情感所吞噬,我想起漠葬烟曾问过我的话,突然间控制不住自己,我大叫道:
她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手中。我顿了顿,胸口闷得像要炸开。我的声音又变得低沉,近乎梦呓:我杀了她……那个叫千帐或是千帐雨的女人已经不在了,她死了!
我几乎不知道这些话我究竟是对着眼前凝望着我的男子说的还是对我自己说的。我觉得自己早晚要死掉,死在关于千帐的噩梦里,我甚至不能反抗,因为这是我自己的过错。我杀了她,她要我偿命。
男子听完我歇斯底里的大喊,没什么反常的举动,只是凝望我片刻笑道:你在自责吗?
我完全怔住,我在自责吗?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自责。如果正如这男子说的一样,那么我承认我确实在自责,我不仅自责,我还后悔,但我并不无奈,正如千帐说的一样,这是我的命啊!
天命难违!
那男子突然扬起了手,一道漆黑的影子从他的袖口泻出。我看着他握在手中的剑,听见他说:你知道吗?这是浅,它本和你手中的深是一对剑。
我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