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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话 鬼楼第一夜(2) 三个不同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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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末将最后一件行李搬到房间里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一片黑。
这里是五楼,7号楼的最高层,再上面倒是还有一个钟楼,听说那上头的钟自建校伊始就没准过,经常在午夜时分莫名响起,震得全校师生心惊胆战,所以,终于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校方请来施工队,将钟楼上的钟拆走,从此才听不到那如鬼泣哀号的钟鸣声。
不过据说,钟被运走的路上,运载它的货车发生了严重的追尾事故,导致那一天中心路段交通大面积瘫痪。更离奇的是,当交通恢复正常后,施工队的人竟然发现——钟,不见了。
崖无慑在说这一段的时候,故意将声线压低,他一边幽幽地吐出“不见了”三个字,一边用手电照亮自己的脸。当时他们两个正站在钟楼下面等待冉子的考察结果,那里蔽不见光,崖无慑顶着一头乱发再配合上手电照射,那效果、那震慑力,宛如贞子她哥再生……
可是李末没有尖叫,她或许是吓傻了,或许是看呆了,她只是木然地站在那儿,张大了眼睛盯着他看,搞得崖无慑很挫败。
冉子从梯子上跳下来,经过他二人时眼皮也不抬一下,边走边说:“上面什么都没有,搬行李去吧。”
崖无慑很是泄气,他用手电照照冉子又照照李末,叹道:“不知道害怕,一点也不女人,真不可爱。”
“如果害怕还会在这里吗?”冉子甩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崖无慑悻悻地关掉手电,这时他发现李末还站在原地,不禁回头问:“你其实很害怕是吧?这样吧,我不计个人清誉,可以考虑和你住一个房间。这幢楼只有我们三个,那个女人虽然长得不错可是个性太猛,实在不是我的类型,你虽然有点……啊,不过,我没那么挑剔……”
“那个……有字。”
“我都这么委曲自己了,你也表个态嘛……”崖无慑没有听到李末的话,还在滔滔不绝地胡扯着。
“有字!”李末不得不大声重复了一遍。
“有字?”崖无慑立即打开手电,将四周围扫了一圈,“在哪?在哪?不会是7号楼楼怪给我们下的通牒吧。”
李末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崖无慑说:“字……在你脸上。”
“哈?”
“啊——”
回想着崖无慑刚才的窘态,李末想笑却停住了,一想到那字不知是谁写上去的,心里总会觉得有点毛毛的。她抬头看了看自己所住的房间,天花板上墙皮大面积脱落,日光灯忽明忽暗的像是接触不良,窗帘布一看就很久没洗了,黑得发霉。一定要说这里满是阴气,她倒也不觉得,不过就是一间年久失修的屋子,她小的时候,住过比这破得多的房子,比起那时候,这里已经很好了。
她给这里唯一的床换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又将屋里屋外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番,鉴于这是她住在这里的第一晚,她打算明天再把窗帘拆下来洗。
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李末小心翼翼地取出她的两盆仙人掌,虽然它们刚才被冉子的车子撞倒,但幸好花盆没有摔坏。奶奶说过,他们李家的人就像仙人掌,无论生活的地方有多恶劣,都能坚强地活下去。
“希望爸爸妈妈也过得好……”李末看着仙人掌,轻声叹道。
“啪”一声,她双手合十,站在房间的中央,突然朗声说道:“请曾经住在这里的前辈允许我在这里住下去吧,打扰了。”说完,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
“没用的,他们听不懂。”就在这时,有人自说自话地走了进来,“我研究过了,这栋楼是典型的英式建筑,这里最初的主人应该是西洋人。你最好说英语,而且要说英式英语。”
进来的人正是崖无慑,全校最没脸没皮的摄影社——也称“八卦社”——社长。此刻他叼着牙刷,手持水杯,头发因为刚洗过而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他坐在刚刚换好床单的大床上,头发上的水不住地往下滴。
李末真的很想发飙,可是,当她走近他时,看着那双忽然显得很无辜的澄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换了一种说法:“你……能让一让吗?”
“哦。”崖无慑点点头,屁股朝旁边挪了一下,头发上的水很快又浸湿了旁边的床单。
只见李末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崖无慑继续扮着他的无辜,瞪大他清澈见底的双眸盯着她,很无耻地说道:“你怎么了?你要是想坐在我身边不要不好意思。坐吧。”
“崖无慑——”
不等李末爆发,走廊里的一声怒吼如遥控器般将这个无耻之徒连根拔起,崖无慑霍地从床上弹起,瞬间闪到了门口,一句“告诉她你没看见我”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下一秒来到时,冉子的纤长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李末门前。
“那个猴子呢?”冉子手里握着一把折了的长竿,一脸的怒容。
李末试图狠狠心,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成了“没看见”。
冉子却没有马上离去,她看了看李末房间里的摆设,首肯地说:“嗯,还好你的东西不多,晚上记得放拖鞋的位置不要对着自己的头,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就来通报我,我就在你隔壁。”
“好,我记住了。”李末认真地点点头。
这个冉子很神奇,她开着私家车来住这个住宿水电费全免的鬼楼,似是有备而来,她带着他们将一至五楼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规定他们必须住在采光通风最好的最高层。她的车里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仪器,而不见行李,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让人看不明白也揣摩不透。
还有她的名字,李末不无羡慕地想,简单特别又好听,与她艳丽无双的脸以及窈窕修长的身材相得益彰。为何有人生来就这么完美,如果说自己是仙人掌,那冉子一定就是极品的黑玫瑰吧。
李末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冉子即将离去的身影,却见她目光一转,又折了回来。
冉子走到床边,李末心想不好,莫非崖无慑来过的证据被她发现了?
但她的视线没有在床单上多作停留,而是屈下膝盖,朝床底看去。
“床下有东西,你帮我把床挪一下。”
“什么东西?”
“一个箱子。”冉子站起来,表演严肃。
床下放着一个箱子,足以令人浮想联翩,李末不免有些紧张,她看看冉子,对方已经扶住床的一侧,示意她和自己一起挪动床位。
“一、二、三!”
床足足移动了半米,李末站在这一侧,看着冉子一个人将床底的箱子拖了出来。箱子上积满了灰尘,冉子用手拂了拂灰,试图直接将其打开。
“里面……会有什么?”李末不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有关箱子的传说总是诡谲邪恶,虽然里面也可能空空如也,但说不好看着是空的,其实里面却装着恶灵。
“不打开怎么知道。”冉子十分镇定,她摇了摇随身带来的那根折了的长竿,蹙眉说道,“要不是那只疯猴子弄坏了这个,我们本来可以用它先检查一下有无异常。”
“那个东西可以检查到什么?”李末好奇不已。
冉子眼睛一抬,只说了一个字:“鬼。”
房间静如密室,李末两眼紧盯箱子,只听得到自己渐渐加重的呼吸声。
会有什么?
箱子的外形古旧,纹路华美,本身就像一个古董,怎么会在这么个不起眼的房间被搁置到现在……
“咯噔”一声,箱盖开了,上头没有上锁,实是有些古怪。
冉子却突然站了起来,她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李末,表情仍旧镇定:“我要打开它了,你如果不想看,可以先到门口等着。”
“不……你打开吧,我不要紧。”李末摇摇头,不知哪来的勇气让她决定留下。
冉子像是赞许地对她笑笑,退后了一小步,然后一手捂住嘴,用长竿将箱子盖挑开。
李末也学着她的样子捂住嘴,瞳孔瞬时放大。箱子周围窜起一股烟,莫非……
咳咳几声后,冉子赶了赶因箱盖打开而弹起的灰尘,朝箱子里头定睛看去——
一摞一摞白得发黄的试卷堆在里面,上面还有批阅的痕迹,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别的了。
“都是卷子吗?”李末见状,急忙绕到冉子身旁,和她一起蹲下来查看。
“……嗯。”
冉子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惋惜,这和她隐隐期待的相差太远,她随手拿起几张卷子看了看,多是5、6年前的考题,内容是一年级的理科基础,或许是某个老师住在这儿的时候囤积的,看不出有何特别。
“咦?怎么每张卷子都是不及格?”李末很高兴箱子里只是装了些废纸,但卷子上那些无情的分数却让她忍不住为之可惜。
听到她这么说,冉子一张张地翻下去——果真如此,每一份试卷都是不及格,而且不及格的分数十分微妙,统统都只距离及格线几分之遥。
难道说……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叫得人汗毛直起、头皮发紧。
是崖无慑?!
冉子与李末对视了一眼,立即起身向房间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