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白狗郭溪》Tigerbombom

2、努力的杨洋

　　“叮叮”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尽管数学老师仍在黑板上吐沫横飞地讲解着试卷，下面的同学却按耐不住躁动的心，饿着的肚皮，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中午吃什么了。杨洋又感觉自己座位空间压缩了，不用回头，也知道郭溪又转头和后面的猴子在窃窃私语，为了稳住他倾斜的身体，肯定又把脚踩在桌腿杠上了。数学老师显然被大家嗡嗡的声音影响到了，不得不停下来，无可奈何地说下课。如同一个炮仗掉进鸡群了，瞬间鸡群里的鸡四散扑棱的跑了。杨洋慢慢收拾好书本，转身又一次把郭溪歪歪扭扭桌子往后挪，顺便扩大了自己有些拥挤的空间，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下午，第一节下课后，郭溪拿笔戳了戳坐前面的杨洋，“你是不是往后移我桌子了？有点挤”，杨洋装着莫名奇妙地回到“没有，是不是猴子桌子往前挪了？”，郭溪立马转身凶神恶煞地让猴子把桌子往后挪。杨洋有些想笑，只能憋着。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照在杨洋身上，很舒服，让每天睡眠不足6小时的杨洋有点打瞌睡，向来恨杨洋物理不成钢的物理老师，发现了打瞌睡的杨洋，立马点名，让杨洋回答刚才的问题答案。杨洋有点懵，刚刚没听到老师说什么，磨磨蹭蹭、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物理老师即将发飙的时候，听到后面小声地提醒，“第14题答案D”。杨洋慌忙地回答“选D”，物理老师被噎住了似的，挥挥手示意杨洋坐下，开始讲解这题。坐下来的杨洋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庆幸自己侥幸逃过一劫。突如起来的提问，把杨洋的瞌睡虫早吓跑了，开始认真听起课来。
　　又到每周三的物理考试，杨洋有点厌烦这样每星期固定的考试，比如周三的物理考试，周六的数学考试，周日上午的理综考试。周而复始，让人似乎看不到尽头。周三考完的试卷，周四下午就发下来了，老师们改试卷的速度也是快的让人叹为观止。杨洋看着及格边缘的物理成绩，习惯性地把错题看了一遍，这一题算错了，这一题也算错了，有点儿无语，物理就像一个魔咒，总是让杨洋各种错的出其不意。物理老师格外关注杨洋的物理成绩是有原因的，因为作为班里成绩总体还不错的孩子，每一次物理成绩都拉低了杨洋整体的排名。其他学科有时候会考的不理想，但是，物理成绩似乎就没有考理想过。作为旁观者的数学老师不相信杨洋的物理成绩会这么差，打趣物理老师，是不是他教的不行，杨洋的数学成绩考的高的时候是能拿到班里单科第一的。如此，物理老师就好像和杨洋结下梁子一样，经常上课提问杨洋，甚至在杨洋回答不了问题的时候，当着全班面说杨洋不把物理这门课当回事，也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杨洋心里很委屈，其实自己难得的放假时间都是在补习物理的，但是，物理成绩就这样一直飘摇不定，毫无起色。
　　下课了，闷在桌子前的杨洋，听着后面的郭溪又在和猴子吹牛，思绪有点儿飘，其实郭溪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别看他上课一本正经地似乎在听课，其实，他的课本下、书桌里可能放着别的书，也许是体育杂志，也许是小说文摘。杨洋为什么知道呢？因为他偷看杂志的时候，习惯性地抖腿，微微晃动地桌子，敲击着着杨洋的座椅，让喜欢记笔记的杨洋有点儿烦躁。尽管郭溪是个不怎么认真听课的孩子，他的成绩却依然很好，班主任曾经推荐过郭溪拿自主招生的名额，原本大家都以为他拿到名额的可能性很大，这样不用通过高考，他就可以顺利地读上很好的大学。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有参加自主招生的考试，和大家一样，正常的上课冲刺高考。
　　又一个星期在繁重的作业和考试中过去了，原本班主任怕把大家压垮了，一直保留的体育课，被化学老师占用考试了，不知道郭溪抽了哪根筋，趁着化学老师不在教室的时候，把没做完的试卷丢在桌子上，拿着篮球去操场打球去了。结果，东窗事发，班主任发了很大的脾气，把郭溪的桌洞翻个底朝天，把所有的杂志全扔进了垃圾桶，勒令郭溪在家反省。原来班主任一直知道郭溪上课时不时看杂志，但是，这个行为没有太过分，任课老师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所以班主任一直默不作声，而他不考试，跑去打篮球的事件，不仅是对化学老师的不尊重，更是没把平常的考试放在眼里，恃才傲物，这才是班主任大发雷霆的原因。杨洋其实有点内疚，当时她看到郭溪出去的时候，应该至少阻拦一下的，而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做自己的试题。郭溪一天没来，郭溪两天没来，郭溪一个星期没来......杨洋每天看着后面空荡荡的桌子，有点着急，他不会就这样一直不来吧。这个周日下午短短的小假，杨洋睡醒后，看了看钟，才15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去教室看书好了，结果，空荡荡的教室里却发现一个久违的身影，郭溪正扒在桌子上睡觉。杨洋看着睡着的郭溪，有点想笑，为什么不在家里睡，非得跑教室里睡觉，不磕的慌吗？在安静地看书的杨洋，突然感到头顶上一片阴影，杨洋抬头转身，仰视着正盯着自己傻笑的郭溪，莫名地觉得有点儿脸热，“看着我笑什么？”，郭溪把头凑过来了一点，杨洋习惯性往后仰，拉开了些距离，接着，郭溪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你作业做好没？我这么长时间没上课，也不知道作业都有什么，一点儿也没做”。杨洋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是不知道，是根本就是不想做吧，转头没搭理他，郭溪看杨洋没搭理，绕到前面，也不说什么就一直看着她，杨洋被盯的脸被蒸熟了似的，别扭地想换个地方，郭溪看出杨洋的意图，立马拦住，非得让她给作业才给走。杨洋一时情急，抓掉了一本书，郭溪立马弯腰伸手去捡，结果被捡书起身的杨洋撞到了下巴，疼的嗷嗷直叫，一边捂着下巴，一边还记着拉着杨洋不让她走。其实，杨洋也被吓了一跳，本来一脸担心的样子，看着白狗似的叫唤着的郭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郭溪用一种最毒妇人心的眼神看着杨洋，幽幽地说了句：“我都疼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笑出来，有没有人性啊”，杨洋转而笑的更大声了，要不要像个小媳妇的样啊，哈哈哈......
　　结果，杨洋当然是把作业给郭溪抄了，让人很意外的是郭溪竟然把杨洋物理试卷重头检查订正了一遍，并且把杨洋不会的那题也给补做完了，杨洋看着自己试卷上郭溪的字迹，有点想把他揍一顿的冲动，郭溪还恬不知耻地说是报答杨洋把作业给自己借鉴。
　　那份两个人笔迹的试卷，杨洋当然不会交上去，谎称纸卷不见了，重新拿了份卷子，给补了一份。那份作废的试卷，静静地躺在了杨洋的书里。
　　日子似乎又变成周而复始的作业、考试，慢慢学期接近了尾声，寒假开始来临了，虽然仅有短短的10天，但是，对于临近高考的学生来说，这已经很满足了，虽然作业和小山似的，一大堆。转眼就是开学的日子，意味着第一次地区联考也要来了，作为相连几个市联合出题的重大考试，所有的学校都是相当的重视，学校把这个考试也当作开学考的测试了，所以刚开学杨洋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状态了，考期如约而至，在刚结束不到两天时间里，考题泄露这个消息如同煮沸的开水一样传的沸沸扬扬。班主任在班会课上说明了漏题事件产生的原因，是一个学校提前两个小时开始考试，导致题目泄露，并称这次成绩全部作废。这次事件本来和所有人都没有一丁点关系，但是，事情到最后却成了伤害杨洋的一把利刃，并影响了杨洋的一生。
　　杨洋的物理成绩一直是短板，尽管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是，物理成绩的提升却不明显。联考的成绩本来已经作废了，但是，不知道是联考的物理试卷是对了杨洋的胃口，还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老天对杨洋的垂怜，物理成绩出来的时候，着实把杨洋吓一大跳，竟然上了90分，这对于物理成绩徘徊在及格边缘的杨洋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因为物理成绩的巨大进步，杨洋第一次进了班级前5名，年级前150名，这个成绩意味着杨洋已经一只脚跨入重本的大门了。班主任虽说这次成绩作废，但是看到部分同学的巨大进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原本事情到这里，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联考风波过去之后，学校重新出试卷，进行开学考，杨洋的好运似乎用光了，物理成绩又回到了及格线，尽管班主任说这次试卷难度比联考试卷难度大，物理老师却对于杨洋上次超乎寻常的成绩起了质疑，认为杨洋在上次考试中作了弊。于是一个老师的猜忌和诽谤，导致了一个普通女生被一些好事的同学嘲讽和孤立，这让其他留存善意的同学也不在敢靠近。杨洋向班主任申请调离去了教室的一个角落，那段时间的杨洋，甚至希望同学把她当作透明的空气，只想呆在教室的角落里，安静地呆着。物理课再也没听过，甚至物理老师点名，也当作没听见。物理老师的气急败坏甚至让这样报复的杨洋心底里有一丝快感。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杨洋在拼命地刷试题，后来在第二次联考的时候，杨洋又再次进了班级前5名，这次没有人再说杨洋作弊了，同学开始慢慢地和杨洋接触起来。好像事情在慢慢地变好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杨洋在角落里看着郭溪的背影，其实心里是感激的，郭溪经常在课间和猴子在杨洋呆的角落后的空地上打打闹闹，尽管没有说一句话。杨洋当时感受是还是有人不是避自己如鬼神的。随着第二次联考的结束，杨洋再次申请了调座位，这次她离郭溪更远了。然后，她成了一个爱看少女漫的男孩的前桌，然后，她知道那个后座男生喜欢自己右手边的姑娘，然后，她和右手边的姑娘成了朋友，然后...到高考了。
　　高考，幸运女神没有眷顾那个努力的女孩，女孩的英语考了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郭溪考去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