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一点》蔌離離

10、从这天开始

　　我曾经的心理医生是个日本人。在人们一贯的印象中，心理医生一般都是高鼻子、栗色头发。架着一个很彰显学识的金丝眼镜，就算是女人，也不会缺少一双可以洞悉百态的眼睛。
　　我的心理医生却不这样。他高高瘦瘦，清秀得像个女人。他像所有心理医生一样让我躺在他的那张很舒适的躺椅上。然后我说，他静静听。末了，他会用他那双东方人特有的纯黑眼眸迷茫地看着我，我也用同样黑色的眼眸迷茫看他。
　　我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医生，我只是想找个听众。
　　“若楚先生，你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好的睡眠。”他常常这样告诉我。
　　我说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办到。
　　“那么你需要发泄。”他给出一个算是专业的建议。
　　于是我每晚和不同的女人上床，发泄到筋疲力尽。然后等她们走后继续失眠。
　　在我事业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里，我曾一度想揍我的心理医生来消气。我最终没敢那么做，因为我知道，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律师。
　　现在，我有点想念我的心理医生了。我想告诉他，我终于睡了个好觉。没有做梦，没有惊醒，没有依靠那些乱七八糟的安定片，醒来后神清气爽。
　　“你醒了？”我起床拉开隔廉的时候只有措比一个人坐在一张石凳上，他正细心地擦拭着一把宽大的铜剑没有抬头看我。
　　“恩。”我伸了个懒腰，一抬手，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是什么？我好奇地拾起来，发现是块水绿色乒乓球大小的晶石，透明的晶石中若隐若现一个陌生的符号。
　　“忠？”措比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看见我手中的晶石表情有些讶异。“哪儿来的？”
　　“不知道。”我回答后回想起一些事，是昨晚小梦掉的？
　　“那可是刑部的密令，一般皇上有机密交与刑部才会颁出此令。”措比一语惊煞我，密令？小梦难道••••••
　　正思索，木啥一行人从外面闯了进来。他们叫叫嚷嚷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不得不收起晶石把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去，措比同样地收起了剑。
　　“大哥！你真明智没有出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街上堆满了人！”木啥丢下一口袋食物，不满地叫开了。
　　“今天难道是游行日？”欧凉倒是没什么感触，他轻蔑的眉眼间依旧有些许的贵族特性。
　　“大哥！趁着人多，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处可捞吧！”法尔说完拍拍木啥，意思再明显不过。
　　耐心地听完小弟们的建议，措比一言不发，良久，他突然转身看我说：“若楚，你觉得呢？”
　　我？我有点错愕，完全不明白措比为什么要问我的意思。
　　“你是我们的财务顾问啊！”措比仿佛是看懂了我的疑惑，开口提醒。
　　啊！我差点忘了！带着愧色我赶紧提出一个现行的方案补充道：“那我们吃了饭就出去转转吧。我想回忆回忆魔洛的现状。”
　　在咽下一些我至今不知道为何物的食物后，我强迫自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跟随措比踏出破宅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一个很强烈的预感。从现在开始，我将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了，并且背负着一个全新的使命，我的人生不再是若楚，更不是鸿极，是谁？我不知道。
　　我同样不知道的，还有魔洛的街道也可以如纽约般拥挤不堪！
　　在差点被人撞翻N次后我开始憎恨鸿极这幅女人般羸弱的身体。措比发现了我的艰难，却很迟钝地问我：“你怎么了？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
　　“不是！”我粗声粗气地摇头，眉头更加紧锁。
　　一路走来，我没有少留心路人们的交谈。在魔洛，人们口中最长听到的话题似乎就是如何练就更加高强的魔法；就如在华尔街，人们最关心股市一样。
　　我突然警觉，要让魔洛人把对于美石的关注强放到麻伽上去的话，不比让美国人对美元的关心强放到公益事业上去容易。这是一道难以跨越的横沟。是的，此时的我，不正如愚公移山般在做着天方夜谭般的梦吗？
　　正想着，就看见前方有人又万分神奇地凭空消失在一片空气的涟漪中；街道两边的商店都是关于修炼魔法的书籍器皿；不远处有两队人马在争吵，听说是要去郊外比试道行；木啥说很多人要去参军，因为可以学习到重攻击的法术并且有很多机会使用••••••
　　毫无疑问，这是个野蛮而强势的社会。我一介衫民是无论如何对此没有办法，就像蚂蚁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大象的世界。我突然很佩服魔洛帝国的王，他是怎么让这满天下的暴力分子臣归于他的呢？
　　心怀着深深的挫败感，我走得甚是心不在焉，以至于又撞到了人还是满脸痴呆。
　　“喂喂！你这人怎么走路？没看见有人吗？”一个暴戾的声气打乱了我的思路，我回魂，不满地抬头，定住。
　　说实话，我是有点被吓住了，因为我从没这么强烈地感觉到一个人身上会散发出如此深的杀气！此人很高，几乎快要一米九；黑丝般的长发和上层绸缎缝制的衣裤都被深褐色的皮革包裹得很贴身，以显现出他结实的身材；他的嘴唇很薄，鼻很挺，浓黑的剑眉下眼神犀利，不开口已是一派威严。
　　“还愣着干嘛？闪开！”声音又讨厌地在耳边炸开。
　　我转头，看着那个狐假虎威的下人，恶狠狠地说：“shut up！我撞到人我自会道歉！还轮不到你在这儿大呼小叫！”
　　那人果然愣住，一脸踩到大便的衰样，看着让人心烦。
　　“对不起！”我慎重道歉并加上说：“你也该好好管教你的下人。”
　　那人没有开口，看着我表情与开始无异。好吧，不管你接不接受道歉，我都已经说了对不起，所以我不欠你什么，再见。我侧身要走，看见措比等人终于发现我落单正急急往回赶。
　　“他不是我的下人。”那人突然开口。
　　“什么？”我用奇怪的眼神回望，他也正看着我。
　　“他是我朋友，只是性子急躁了些。”他说话的时候脑袋一动不动地保持高高在上，只是把眼珠斜了下来，那样子仿佛在鄙视。
　　“哦！”我闷闷回答，心里越发憋气。怎么净遇上些惹人生气的家伙！
　　“哎呀！这不是兵部的飞延乾大都统和崔年夏股长吗！”措比还没走近就已经讪笑开了。可是眼前的两人似乎并不买他的帐，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你是？”
　　“小人只是个退役的小兵而已！还承蒙两位大人以前的照顾！”措比倒不在乎被人忽视，依旧笑得灿烂并卑谦。“这个人是小人的朋友，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两位大人多多包涵！”措比说着把我拉到他的身后。
　　“没什么冒犯，我只是看着这位兄台眼熟，多问了几句罢了。”充斥着杀气的人悠悠开口，一句话吓得我心惊肉跳。我赶紧垂下了头向后挪了挪，躲在木啥和法尔之间。
　　“哈哈，这小子啊？长得一副大众脸，自然让人觉得面善。”措比打着哈哈。
　　“哦？可是，他长得很漂亮呢。漂亮得出奇，让人过目不忘呢！”那人的话语仿佛带了刺，戳的我背脊止不住地发凉。上帝、耶稣、圣母啊！你们千万不要再弃我于不顾，我难得片刻安宁，你们就大发慈悲不要再刺激我了！我真的很怕自己会突然心肌梗塞而暴毙！
　　“飞延乾，你还走不走？我们可是有要事在身！别磨蹭了！”难道天神们听见我的祷告显灵了？崔年夏终于说了一句让我高兴的话，就为此，我对你就不计前嫌了！
　　飞延乾和崔年夏终于离去，转身时飞延乾还不忘报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就为那笑，我若楚以后就得防着你了。虽然，我不喜欢与杀气过重的人为敌，只是身不由己啊！
　　“若楚，你怎么招惹到那个冷血将军了！”我刚想责问措比为什么不拉着我点，他反倒怪罪起我来了。
　　“我怎么知道！”气不打一处来，有种人霉了喝水也能呛着的感觉。
　　“唉唉，你以后要小心点了。”措比无奈道，看看我，又说：“我说你怎么就长得这般出众？这样招摇在街上乱逛，很容易就被认出来的！要是正巧被巡逻鹫看到，不出一秒你就会被抓！”
　　“那又怎么办？你们干脆找块布把我的脸遮起来！”我也很为这副皮囊烦恼呢！
　　措比听了似是想起什么，叫来欧凉在他耳边嘀咕一阵，然后两人点点头带着我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想干什么？看着他们的怪异举动我不得不提防起来。不过下一秒，我又放心了。
　　只见欧凉认真地念起了咒语，不出少时，他挥手在我面部拂过，我就觉眼前银光一闪，没了动静。
　　“好了？”我摸摸自己的脸，感觉不出什么变化。
　　措比等人却是很满意，抓着我左看右看，然后齐齐点头直说：“看不出，这下看不出了！”
　　莫名其妙。我无聊地哼哼，走上大道，发现注意我的人果然锐减，心情才稍稍舒畅。
　　“措比，这魔洛帝国几乎人人会法术，就不拍大家会打得天下大乱吗？”又走出一段路，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恩，这我倒没想过。”措比偏过头想了想说：“我们只知道王族是上世大神委任的，他们拥有常人所没有的法力可以敌过所有人。否则，人们怎么会听命于他们呢。”
　　措比说得甚是，只是，光拥有法力还是不够吧。
　　“魔洛人其实很遵守法典的，那是每代魔洛王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告诫。法典中规定在皇城内不能使用攻击性法术，那么千百年来就从没有人会在皇城内使用攻击性的法术。”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我还是了解太少。
　　“怎么？你连这些都忘了？”措比问，我摇头不语。
　　我倒真希望自己是彻底失忆了，这样我还能心安理得地做一个衫民，生活得无忧无虑。只是我一直耿耿于怀太多的人和事。这样，使得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得过且过。我始终，太自傲。
　　我们没有走多远就已经时过晌午，现在的天气温度适宜，太阳懒懒地悬挂在空中半睡不醒，也惹得人们开始昏昏然。
　　我们在一家客栈驻足，在我的邀请下吃了一顿还算美味的午饭。走出客栈时，我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困了？要不要到前面飘逸楼去歇歇？”措比反常体贴地问。
　　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花花绿绿。飘逸楼？难道是烟花之地？我转身看木啥等人，无不是一脸期待。男人啊！我叹气转身问措比：“姑娘们不会也只收美石吧？”
　　“不，她们只爱麻伽。”措比说得猥琐，我听的神怡。
　　终于有只认麻伽的地方了！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