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蛮旧事》琉璃斗

1、序

　　2001年夏

　　和巡房的医生小声嘀咕了几句，关上门，陇之璇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重新拿起刚改了一半的试卷。

　　外面走动的人不多，屋子里除了床上老妇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就只有她翻阅卷子的轻响。过了一会老妇动了动，睁开眼对她说：“小五哪，我要喝水。”

　　之璇试了一下床头柜上杯子的温度，起来加了点热水，扶老妇坐起来，慢慢地喂她喝。记忆中她好象从来都极瘦，现在更是轻的象片羽毛，只剩了一层皮裹在骨头上，露在外面的肤色青的怕人，上面布满密密麻麻褐色紫色的斑点。

　　老妇躺回到床上继续单调的呻吟声，之璇改了几道题，突然下定决心，放下笔对老妇说：“妈，问你件事。”

　　“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

　　所有哼哼全停止了，老妇重新睁开眼，她的眼睛并不浑浊，只是好象脸上的青气已经蔓延到眼球上，现在这双眼球就带着以往的狡猾和点点的凶狠开始打量之璇。之璇好象能看见老妇枯缟如羊皮纸的皮肤下面，肌肉和神经在疯狂地运动以寻思对策。很快那点凶狠就收起来，转做讨好的声调说：“你别信别人挑拨，你们都是我生的。”

　　之璇没再说话，沉默与她对视。很快老妇转开眼晴闭上，过了几分钟她开始模糊不清地嘀咕：“疼啊~哎呀，你妈在这间屋子里哪，没在美国~疼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