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1 连续车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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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让一让。”
年轻医师的轻声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轮与大理石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顾云笈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时，正撞上急救床从半开的CT室门口经过，床上的人穿着件被血染得斑斑驳驳的白T恤，不知道是出了多少血，就连那身下的床垫子上都渗了片红黑。
空气里漫开的血腥味混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让CT室门外等着拍片子的患者收回盯着手机的目光，纷纷抬起头张望起急救床前行的方向。
那血腥顺着门灌进CT室，连闻惯了这味儿的范依一都下意识蹙了蹙眉。更别说是一点轻微晕血的顾云笈了。
原本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骚扰范大夫新剪的短发，在刚看了一眼满是血污的急救床后，便三两下避到窗前，还轻轻将窗户拉了道小缝。
等CT室里味道散了的七七八八，顾云笈仍然腻歪在窗户边上，鼻子恨不得伸出去，摆明了一副宁愿吸雾霾也不想碰血腥味儿的姿态。
直到范大夫迎来送往，安排了8个病人后，顾云笈才转过身，不咸不淡的来了句风凉话：“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
只是她脸色远不如她的语气那么轻松，甚至眉头不自觉地蹙成深深的“川”字纹：“你说就你们这小破医院，这才十点多，从你这门口路过的病床就五六起，看那样子还基本都是车祸……”
她抬手点了点窗外。
“第一医院”几个大字清晰得可以算是近在咫尺。
那是家三甲医院，距离范依一工作的地方并不远，车程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刻钟
“你说，你们医院都这么多车祸，那那家不是更多？”
“嗯……不知道。”
范依一十指飞快的来回于键盘和档案册之间，眼睛更是一双当作十双使，屏幕上那一串长得看不到底病人名单愣是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她甚至还能得空看两眼手机，还没暗下去的屏幕上显示的是范依一的同事群聊天记录。
顾云笈倚在窗边，吹了吹自己刚碰过窗户的指尖，装出一副洁癖的模样，却全然不在乎自己背后倚着的那堵墙到底爬上过多少病菌。
她脸上的神色也在转过来的时候换成了一如既往的淡漠，说出来的话，比那神色还要缺上几分人情味：
“要是单就你们这儿出事儿，那可就有意思了。”
“您站那儿就好，对，就那儿。”
范依一依次叫着病人的号，隔着探视窗简单交代了进CT室里的病人几句后，又小声嘀咕了顾云笈一句，
“你可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也不怕被家属听到，找你麻烦……”
“那刚好，给咱范大夫再添点乱。”
顾云笈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张椅子坐在范依一身边，没有半点为人民服务的自觉，甚至将自己光滑白皙的细长手臂挡到白衣天使的面前，苍蝇似的晃了晃，
“看看表，该换班了。”
范依一拨开眼前晃荡的胳膊，正准备叫下一个患者：
“今天事情多，我再帮会儿……”
话还未说完，换班的小姐姐就推门进来了。
“喏，换班的小姐姐都来催你走了。”
不等范依一和新进来的医生客套完，顾云笈便一把把她拽起来往外面拖，边拖边在她耳边嘀咕了句：
“你注意到那个病人了么？刚刚推过去那个。”
范依一拍开顾云笈拽她的手，看着胳膊上清晰分明的红印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忙得脚不着地，哪像你有空看这看那。”
“术业有专攻，我这不是怕给你帮忙帮倒了么……”
顾云笈摸摸鼻子，掩饰了一脸的尴尬后，又不知从那个口袋里摸出两颗奶味棒棒糖：
“来，吃个糖冷静一下。”
“……”
范依一翻了个白眼，手却是很自觉的拿了糖，剥开糖衣就往嘴里塞，青柠味的奶糖酸甜适口，虽然多少有些腻，却让人稍微在压抑中喘上一口气：
“你说那个病人怎么了？”
“你没觉得不舒服什么的？”
顾云笈一手捏着棒棒糖的细白棒子，糖身一下一下在另一只手的手心轻轻敲打着，
“感觉有股子阴冷湿滑的气盘桓着，又仿佛被什么盯上似的。”
“有吗？”
范依一简单的跟路过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后，对顾云笈的话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除了感觉空调开得大了点……别的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嗯……或许是这样的事儿太多了，加上那人也没直接跟我接触……”
“大概吧……”
顾云笈的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默默的咬到了嘴里，手上却是一点儿不空的玩起了手机，颀长素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点划划，原本有些偏圆的杏眼微微眯起，气势一下子硬起来不少，
“不过，今儿确实是个好日子，你看看。”
六月二十
丑未相冲，煞东。
宜：祭祀。
忌：诸事不宜。
范依一看向顾云笈的手机页面，诸事不宜几个明显的加粗黑体字映入眼帘，在整体色调基本都是白底红字的app显示页面上尤其突兀，让人情不自禁的心里一紧，加上又是这样阴沉压抑的天气，更是又不舒服了几分。
“按理来说，你们这医院实在是……”
顾云笈说着，看着身边不时路过的医生，声音顿了顿，
“嗯，比较普通……”
“没事，我们都知道我们医院情况……”
“距离你们这儿不远就有家三甲，但我刚刚问了在那儿工作的校友，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横祸……”
顾云笈退出黄历的页面，点开了指南针：
“市医院在西北方向，离你们又近，如果那个方向来的车祸，多半不会送到你们这里来。”
“嗯，是，我刚在群里问了句，负责救护车的同事提了句，好像出事的几个地方都在一个街道，隔得近的两起几乎是只差了一个路口。”
范依一觉得嘴里发腻的糖甜得有些苦，嗓子口又有股子从胃里冲上来的酸味，她不禁捂了捂嘴，嘟囔了句：
“我有点想吐。”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觉的已经到了一楼的急诊大厅，再往前几步就是急救室，门外不算大的地方是几个空置的血迹斑驳的病床，边上是哭哭闹闹的家属和被拉着不知所措的年轻实习护士。
顾云笈透着门缝往里瞟了几眼，似乎是看到了临门的床位上病人分离的肢体上满是血迹，地上仿佛还有残肢断骸蠕动着成了修罗地狱的景象。不过再一定睛，却只是一片白，血腥也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
“你看到了？”
和天生阴阳通窍的范依一不同，过去二十年，顾云笈对于玄学接触最大的地方就只限于名字中和《云笈七签》撞了车的两个字，近两年瞎溜达，得罪了些人，倒是入了玄学的门，但空乏一身的真气充盈，却始终只是走了河车搬运，脉窍不通的泛泛路子。
也算是好处，毕竟她在出入各种臭名昭著的凶煞之地时，也仅仅是多打几个哆嗦，而范大夫就不同了，各种生理反应，完全控制不住，一个明明视各种断肢内脏为饭后习题的医学从事者，却屡屡被场面活儿逼得生理胃痉挛，想想就很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