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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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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背包拎了起来,跟着黑瞎子的脚步声迈开了腿,很正常的步伐,不大不小,既不急促也不因为不信任而在步伐中表现出犹豫。
其实他下意识里是愿意相信黑瞎子的。
但是这种信任被藏进深深深深的地方,他的主观意识让他的很多事情很多地方都几乎不能够相信任何人,这是因为某些或众所周知的或不为人知的经历和原因。他如果要是轻易相信任何人,他可能在十岁出头时就被别人蚕食鲸吞的渣子都不剩一点。
这是他的无奈,这也是黑瞎子能够完全理解的无奈。
解雨臣跟着黑瞎子走了五六步,然后前头的人慢下步子,转过身搭着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坐在一处墙根下,解雨臣向后仰,很容易就靠在了冰冷的墓砖上,他的屁股也很冷。男人跟他并排坐着,肩膀挨肩膀,登山靴挨登山靴,解雨臣甚至能感觉到透过皮衣从黑瞎子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解雨臣的后背并不温暖,这样一来身旁人的温度就显得格外舒服又突兀。
他们谁都不是习惯温暖的人。
“你怎么到这的。”沉默了一会,解雨臣开口。
男人听到这话,耸了耸肩:“用脚。”他翻出水壶,喝了一口。“当时给狼眼晃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闭了闭眼睛,结果一瞬间人就全没了。”
解雨臣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表示自己也一样。
然后解雨臣拍了一手的血。
黑瞎子不说话,但青年也能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解雨臣顿了一下,然后摸出纸巾把自己手上的血擦干净,头也不抬的说道:“把火柴给我,我得知道范围。”
这样的要火柴要求黑瞎子没法拒绝,他明白解雨臣的意思,他们彼此间都极其熟悉。解雨臣的意思是要给他包扎,能盲包但是也得看一眼主要的区域,如果用手指直接触碰那得感染——刚刚搏斗时他们都是赤着手上阵的,解雨臣的半指皮手套跟没戴一样,指尖还是脏的。
黑瞎子只好从裤兜里把那盒火柴掏了出来,点点解雨臣的手背,后者手腕一翻接过,又从包里摸出绷带纱布,放在自己腿间,他在黑暗里的视线基本上是没有焦距的,若有若无。这很像解雨臣瞎了。
他如果瞎了,那么日子会比黑瞎子更难过。
男人安静的看着他在黑暗里把火柴盒推出来,拿出根短小的火柴然后用指尖摸了摸火药头在哪,然后在火柴盒的擦皮上比划了两下示意黑瞎子准备好。
男人很麻利的脱光了上身,然后把眼睛闭上,偏过头去嗯哼一声。
哧。
如豆火苗在火柴上窜起,解雨臣并不感到刺眼,他四周看了看,还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他就把眼光转到了黑瞎子的左肩上,那儿是四五道深浅不一的撕裂伤,鲜血淋漓,很明显是给粽子的尖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他凑近去看,发现伤口里面还有些许脏的碎屑,混着鲜血隐隐约约看上去非常恶心。
橘黄色的如豆火焰下,黑瞎子偏过去的下颌和脖颈连成线条很有男人味,喉结是看不见的,因为他往另一边偏过去了,剩下的只有锁骨和身上的精壮肌肉,在如豆火光下似乎蕴着一层光。
不处理干净很容易引起炎症。青年一手举着火柴一手在包里扭过身翻碘酒和水壶,然后就在他转过头去的一瞬间,他看见偌大的墓室另一边也是墙,那是他刚刚进来的地方,地下还横七竖八的瘫着七零八落的粽子。解雨臣感觉不对,就又回头去看,结果他发现,都是墙,没口。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解雨臣拿着碘酒瓶子,慢慢看向黑瞎子,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的面上并没有多大表情波动,但解雨臣也只能看见他上下移动的喉结:“感觉到不对了吗。”
“我刚刚顺着路一直走,走到了这儿。”
“然后那群东西就起尸了,我跟他们打的过程中一个转身,原来进的入口就全没了,就剩下砖。”
解雨臣沉默了一下:“然后?”
“然后我的墨镜给抓掉了,干掉两个后,你也来了。”
一个口就又出现了,仿佛它原来一直在那。
解雨臣忽然笑起来:“还挺人性化的。”
“可不是。”黑瞎子也笑,青年能看见他嘴角上扬的一点弧度和拉伸的面部肌肉。
火柴不堪重负,墓室里再次陷入沉沉黑暗。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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