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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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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解雨臣从那个梦魇中慢慢醒来时,他首先的感知就是眼皮上一片温暖的红色和橘黄色,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在他眼前,不远处就是熊熊燃烧着的无烟炉,黑瞎子正坐在旁边,拿着一块布,擦刀,他身旁是或活动着筋骨或烤着火吃着罐头的伙计们。
火光让那人和青石砖一样冰冷的墨镜也似乎变的柔和了起来,火苗们在他的墨镜上映出时不时一个个跳动的身影,颇为好看。
解雨臣躺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爬了起来,现在他身上的关节和肌肉没有一处是不酸疼的,每个骨节里就好像有个小人像盘古开天地一样双手抵住,双脚踏住他的骨节,拼命往两边顶。
看样子他是最后一个醒的,其他人都发现他醒了,纷纷问着当家的感觉怎么样,没事吧,顺道还表达了一下对蜃居然能出现在这里的奇妙之情。解雨臣从只言片语中一下就听出了他们是怎么昏倒的经过,并且还是黑瞎子先中的招。当他们看到黑瞎子毫无征兆的突然向后一仰倒时,几个人都比较纳闷的凑过去看,解雨臣在看到黑瞎子倒地后刚要站起来,脑子里也传来一阵似乎是冲击波一样的眩晕,之后谁都不省人事。
“这里的地上有一种粉末,很细,如果不是巧合我还真发现不了。”黑瞎子擦完刀,伸手接过伙计递来的一罐热好的豆类罐头,单手拉开拉环,拿着塑料勺子,开吃。“这种粉末其实是蜃分泌出的黏液,干了以后就变成了这样,吸进去能致幻。”
伙计们递给解雨臣一个豆类罐头,青年接过,边吃边跟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听,伙计们都在说自己刚刚的幻境。
一个梦到了在家里吃饭结果在饭桌上被突然介绍对象,一个梦到墓道深处走来一个粽子,那人砍掉粽子的头后没成想粽子居然还是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他肩膀上的一大块肉,一个梦到自己的女儿被仇家一刀一刀捅死,都不是什么好的经历,一个比一个惨烈。
黑瞎子也是笑着听,时不时插一两句话,聊天聊地聊别人,就是不说自己魇到了什么。偶尔有两个伙计问起,他也不动声色的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都是人精子,他这么一做伙计们都知道他不想说,也就顺坡下驴不问了,谁也不想在斗里讨人嫌。
解雨臣自然也没有说,在面对伙计的随口一问时他只是很无奈的表示自己失去意识了什么也没梦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上看不出一点瑕疵,还是那种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亲和力的神情,总得来说这么看上去是很有说服力的。
实际上他没有多少精力去区别对待男性或女性,他的眼里只有敌人,或无关紧要的人,或可以信任的人。
在面对敌人时他的全部冷酷和残暴都被他完全的展现出来,冷若冰霜又将决绝和城府发挥到极致;而面对无关紧要的人或者可以信任的人时他通常又都会全身散发着毫不做作的亲和力,让人感觉非常舒服,而这二者之间的差别就是他会在可以信任的人面前,比如吴邪一流,更多的把这种亲和力展现出来,为他们做更多的事情。
但那个人是个例外。
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成了一个例外。
解雨臣在他面前可以呈现出一个永恒的冬天,也可以一秒钟融化全世界的冰雪春暖花开,那个人都不会觉得突兀或者奇怪。
他是能够很坦然的接受解雨臣的一切的。
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那个人自身的几十年的老辣阅历,但更多一部分的东西是不能够被体察到的,由于某种东西的存在,因此能够包容一切。
幻境中,蜃披着解雨臣的皮,笑着说:“我赌你爱我。”
哪儿能呢,他哪敢赌呢?
他们谁都不敢赌。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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