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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1) 三年之约 ...

  •   温念
      我叫温念,在一家女包奢侈品专卖店里当导购。在这里,每一个包做的都跟工艺品似的,质量很好,当然,价格比质量更好。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动辄百万以上。
      这是一个仅次于北京的省会城市,靠近海边,经济发达,GDP全排名前十,富人多如牛毛。
      “要是有一个男人拿着kelly系列包包向我求婚,本美女不需要考虑,马上嫁给他。”说此话的佳佳,此刻正在热情的接待顾客。
      佳佳有做销售的天赋,嘴巴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她每个月都是店里的销售冠军。
      这不,今天早上的第一单无可厚非是由我们的佳美女开的。
      顾客一出门,店里的小姐妹过来把佳佳团团围住,闹着要她请客。销售出去的这款包的价格是七位数,算一个大单,佳佳拿到手的提成比当月工资高,请客是小意思。我们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要是成了大单,就请大家出去吃一顿。其实不为吃饭,就是图个热闹,平时下了班各忙各的,很少聚在一起,请客吃饭算是给大家找了一个聚会的理由。
      佳佳拍拍胸脯说:“必胜客,小意思。”
      佳佳嘴皮子功夫厉害,但是记性却实在不敢让人恭维。说到这里,想起前不久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个笑话。
      我们店里有一个是白金级VIP的男大款,店里的人基本都认识。男大款有个爱好——热衷于给他喜欢的女人送包,当然偶尔也会带老婆来一次。有天他带着老婆来买包,佳佳误会以为男大款带的人和前几日的相同。她上前接待:“夫人,您前几天看上的那款包到货了,您要不要看看呢?”
      正牌夫人楞了一愣,转头拍了她老公一巴掌:“老实交代,你带哪个狐狸精来过?”
      男大款在旁边使了个眼色,佳佳这才反应过来,她吸了口气:“对不起夫人,你看我这眼神,我把您当成范媛了,就是我们市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范媛,她是我们的老顾客,您和她长得可真像,猛一看,我以为是她来了。”
      听了佳佳的话,正牌夫人转怒为笑:“就说嘛,我昨天刚从国外度假回来。”
      躲过一劫。
      “你还别说,是有人说我和范媛长得像呢。”正牌夫人看看佳佳,又看看她老公。
      男大款的脸色这才由白转红。
      事后,我们都笑佳佳,她红着脸解释:“不是我记不住人,谁让他换人频率过快。”
      我们店里的小姐妹是一群穷人,天天卖奢侈品包包,自己却买不起。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就好比你肚子饿了,看着有人在你面前吃山珍海味,你看不到不要紧,看到了会更加感到饥饿。你会喜欢吃山珍海味的人吗?肯定不会喜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道理就是如此。富人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要是不来消费,我们会没有饭吃。一方面,我们盼望他们来;另一方面,我们通过八卦来娱乐他们,来降低我们内心的羡慕。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堆里怎么能少了八卦呢?身为穷人的我们买不起包,找得起乐子。
      从店里出去的顾客,我们少不了要议论一番,尤其是VIP顾客。下午,小媛接待的顾客刚走,新一轮的议论开始了。
      佳佳起了个头:“你们说刚才那男的和女的是不是夫妻?”
      小媛撇了佳佳一眼:“男的看着都快五十了吧,女的看着三十出头,怎么会是夫妻呢?瞧你那眼神。”小媛是个胖妞,河南口音很重,说话自带喜感。
      “我也觉得不像夫妻,你看他们之间看对方的眼神,女的害羞,男的热烈,夫妻间要天天这样看,该多累啊。”来自贵州的马静插话,她是我们这里的哲学家,别看人小,说出的话能被录入哲学语录。
      “那女的脸上的擦得粉快要掉渣,口红红得像吸血鬼,这男的品味有点低哦。”佳佳为老男人可惜,站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臭美道:“你们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比那女的漂亮吧?这么有钱的男人怎么没让我遇上呢?命苦啊。”佳佳做抹泪状。
      我在佳佳肩上拍了一下说:“找老公还是找爹?”
      佳佳属于典型的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的女孩。
      众人哈哈大笑,作鸟兽散。
      佳佳比我大六岁,她是我的室友兼同事,是她介绍我来这家店上班的。我们俩同吃。同住,同上班,她是我在这个城市最亲密的人。
      我业余学画画的事让佳佳有点不可理解,经常像个长辈一样和我唠叨:你说你啊,学画画有什么用?不如去学个插花或者厨艺班什么的实用,嫁个有钱老公。或者去学瑜伽把身材练好,为将来找好老公做准备。
      我懒得跟她多做解释,画画是我喜欢的事,喜欢不需要理由。人和人的追求不同,就像有人喜欢吃萝卜,有人却喜欢吃白菜,别的我都不喜欢,唯独喜欢画画,她想说就让她说去吧。
      佳佳经常给我灌输,女人的终极目标就是嫁个有钱的好男人,让我赶快物色,别浪费青春。我用话噎她:“我还早呢,大姐您先找个有钱人把自己嫁出去了再说。”佳佳语结。
      已经快下班了,我还没有开单,站在门厅发呆,突然想起了郑正秋,想起他帅气忧郁的脸,想起他为我按摩时的样子。不知怎么回事,我很期待再次见到他。
      去山水草堂上过几节课了,每次去他都不在家。今天下午的课,他会不会在家?
      郑正秋
      今天是2016年10月16日。三年前的今天是我离婚的日子。
      离婚那天,我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一个三年之约:独身三年,等颜宁三年,如果三年内她没有回来,那么,和她真算是缘分已尽,只能放下。我幼稚的以为,颜宁和我离婚只是一时的任性,她会回来的,看来我错了。
      这世上,有些夫妻。可以同甘,可以共苦;有些夫妻可以同甘,但不可以共苦;而有些夫妻却只能同苦,不能同甘,我和颜宁属于这一类型。她和我一起在巴黎街头露宿过,在唐人街的餐馆里洗过盘子,过过食不果腹的日子,穿过最便宜的衣服。她为我吃过很多苦,我有愧于她。当一个男人有愧于一个女人的时候,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是最为难忘的。
      三年时间,我的心被一个看不见的房子囚禁着,拒绝一切异性明里暗里的表白,只为等她。
      三年已满。
      心里莫名的忧伤,索性晚上约刘渝一起喝酒。
      刘渝是我的好哥们,他父母和我父母都是棉纺厂的老职工,我们从小一个家属院长大。幼儿园和小学,我们俩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初中和高中,我俩在同一个学校。到了大学才分道扬镳,我去了北京,他去了上海。中间各自在异国他乡漂泊了七八年,再聚首,我们又回到了这所熟悉的城市。此君工商管理硕士,精通六国语言,不可小嘘。我唯他马首是瞻,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依旧。他现在混得越来越好,听说是某国际品牌的亚太区销售总监,具体名字我没问过。他就是我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唯独有一点我父母不拿他做正面教材:他的迟迟不婚。刘渝说,恋爱可以随便谈,婚绝对不可随便结。
      晚上8点,我和刘渝约好在枫叶酒吧见面。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等我点好了酒,刘大公子翩翩然来了。进来张嘴就问:“说吧,有又什么心事?”问完,狡黠的看着我。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他非常了解我,我开心或不开心,他看一眼便知。我帮他拉椅子,挂外套,心虚的笑着解释:“什么事没有,就是好久不见,和你喝一杯。”
      “行了吧,别在这儿给我装,你骗得了谁也骗不了我。你那忧郁落寞的表情,告诉我肯定有事。”
      我不服他不行。
      和以往相同,照例是开场聊生活,工作,见闻,漫无目的的乱聊一起。聊着聊着,等到酒至酣处,气氛到了,身体飘了,压抑许久的心事也就被一股脑儿抛了出来。
      刘渝听我说完三年之约,端起酒杯:“这事要放到我身上,别说三年,三个月恐怕都做不到。来,敬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我朝他摆手:“好男人称不上。”
      “你看你何必呢?浪费了三年美好时光。错过了无数美眉。要不要我给你送个贞节牌坊?”
      我作势要打他。
      “算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刘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又喝了一会,刘渝说话不再带玩笑成分,正经了起来:“兄弟,就冲你这三年之约,我觉得你对得起她颜宁了。听我一句劝,放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那天我和刘渝都喝多了,俩人相互搀扶着出了酒吧的大门,快要分手时,刘渝嘴里吐着酒气,咬字不清地说:“我妹那边一直等着你呢,干脆做我妹夫得了,咱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不嫌弃你是二婚。”
      我虽然脑袋发晕,但是他的话却一字不漏全听清了。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掉烦恼。我脑袋昏昏沉沉晕乎乎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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