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飞虹》王小漓

6、第 6 章

　　原来半个月前，龙虎帮尚未开门，天蒙蒙亮，有个青年一身孝服带着八口棺材站在龙虎帮门口外。龙虎帮弟子一开门就看到七口漆黑的棺材正对自家大门，连骂几声晦气。
　　任龙虎帮的人怎么驱赶辱骂，这个青年就是不走。当时正好惊动了附近的百姓，百姓以为是龙虎帮干了什么伤天害里的事，急忙去太尉那边告状，太尉曹守正闲来无事便来亲自盘查这件事。
　　青年面容凄楚，说他本是一个生意人，原本外出采购货物，没想到行到半路收到家仆来信说，家里的人被人投毒害死了，而投毒的人正是自己的结拜兄弟。
　　他质问那位结拜兄弟，自己对他不薄，生意场上也多照顾，为什么要杀他全家？那名兄弟说他最见不得这个青年一副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样子。
　　后来，他亲手杀死这名结拜兄弟后，自己要去自首，可他们不是本地人，要把这七口棺材送回老家上蔡一个名叫旧镇的地方。
　　朱老大还是第一次接这种护送死人棺材的镖，可是这位青年出手霍阔，把全部家当都给了朱老大，说将死之人，带不了这些黄白之物。
　　财迷心窍的朱老大满口答应了，兄弟七人第二日就往上蔡方向走了。
　　“也就是说，朱老大一行七人是在去往上蔡的路上被人杀死的？”
　　“不错。”
　　上蔡距离宣州十分遥远，朱老大兄弟七人是在四日前被人杀死，也就是说他们走了将近十天，按照路程计算，他们应该到了上蔡。而与此同时，龙虎帮全部被灭了干净，一个都不剩！
　　欧阳放和苏淼互相对视一眼，总觉着故事里面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可是又找不到那个线索。
　　“咦？时间、地点都不对呀。”发问的正是段飞虹旁边这个少年，见众人纷纷望向他，他羞赧的低下头，往段飞虹的身后藏了藏。
　　段飞虹大大方方的拱了拱手，笑道：“的确时间和地点都不对。”瞥见太尉霍守正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段飞虹继续道：“假设雪无痕杀了朱老大兄弟七人，那么距离宣州那可是十天的路程，雪无痕又不是神仙，可以腾云驾雾，不可能别人走十天，他一个晚上就回来就把龙虎帮给灭了。”
　　欧阳放点点头，他方才想的就是这个！
　　有人不同意，辩解道：“不一定是他亲自杀的呀。”
　　段飞虹摇摇头，笃定道：“雪无痕不会！”
　　向歌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段飞虹抬眸，眼睛异常明亮，“他这么多年独来独往，杀的人正如欧阳掌门所说，只杀该杀之人，所以他才能与风、花、月并称。而且，想必楚掌门派人查过宣州龙虎帮弟子尸体上的伤痕，一对比伤痕就能知道是不是他杀的了。”
　　霍守正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说法，只是神色为难：“世……事实上，龙虎帮当夜就被人毁尸灭迹了。”
　　“什么！”
　　众人大惊，江湖上只说龙虎帮被灭，并没有说龙虎帮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呀！
　　“楚掌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淙叹口气，“唉！龙虎帮当夜起火，发现时已经晚了。被灭后，里面的尸体都成了焦炭，经过检查，这些人生前就已经死了，然后被人浇上桐油，一把火烧个精光。”
　　“什么人如此残忍！真是卑鄙啊！”众人神情肃穆，纷纷摇头。
　　“即便成为焦炭，被何种武器所伤还是看得出来吧。”
　　“乱刀砍死！”
　　“哗！”众人又是震惊，这龙虎帮到底惹上什么人，不仅乱刀砍死还被人一把火给烧了，毁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咦？那八口棺材呢？”少年又发问，段飞虹觉得这少年不简单呀，两次发问都是问题关键点，忍不住对他好奇起来。
　　向英豪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光明，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乱说话，你以为是在讲故事呢！”
　　旁人只当他听故事入迷，可是这轻轻的一句话却把一直困扰霍守正等几人的心头迷雾给解了开来，明白的人大笑道：“妙啊！真相往往被迷雾遮掩，这赤子之心看问题却是透彻呀！”
　　少年低下头，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段飞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他们夸你并非嘲笑你。”
　　少年抬起头，正看见这双含笑明亮动人的双眼，一脸羞涩的立即又低下头。
　　苏淼凝神道：“我们只关注龙虎帮被灭却忘记事情最初的由头是那名来路不明的青年，他托的镖是七口棺材，实际上，这七口棺材当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欧阳放接口道：“那七口棺材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装朱老大兄弟七人的！”
　　楚淙神色哀痛，低呼道：“朱兄弟！”
　　楚泠月及时开口安慰他几句。
　　楚淙一脸沉痛，“霍兄，那名青年呢？”
　　霍守正道：“关在地牢！”随即想到什么要紧事，匆匆而别。
　　堂内仍旧议论纷纷，谢镰朗声道：“如今事情已经逐步明朗，请诸位今日先歇息在此，霍太尉已经回府审问，不日将会告知结果。”
　　段飞虹任由荆门弟子在前方带路，左看看右看看，心道这荆门果然是江湖中最有钱的一个门派，宅院宽阔，雕龙画凤，竟然比他家还要金碧辉煌。
　　段飞虹所在的厢房正好对着欧阳放和苏淼，欧阳放和苏淼在江湖上算得上有头有脸也有原则底线的人物，比起其他门派帮主，两人算得上是君子了，把他分在这，看来楚淙注意到他了。
　　果然用了午饭后没多久，楚淙便亲自登门拜访：“楚某眼拙，未认出少侠乃是鼎鼎大名的花间离花少侠，请勿见怪。”
　　段飞虹笑道：“楚掌门客气！是晚辈刻意隐瞒身份在先。晚辈花间离拜见楚掌门。”
　　楚淙只听说过“风花雪月”的名号，除了“月”是自家女儿，其他三名他皆未曾见过，如今这年纪不过十九岁大的少年竟然是名震江湖的飞虹剑主花间离，不仅让他意外、惊喜更是欣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