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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住在观中 老流氓扒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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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前面是一大片空的场地供师徒们切磋武艺,往后是一个颇大的院子,厨房和众弟子的房间都在这里,再往后有一条竹林小路,通到钟磬的小院子里。钟磬进了自己院子,推开一扇门,屋内陈设虽极其简单,但木床木桌木椅上皆雕刻着精巧的花纹。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中间放着一个三尺高的铜炉,四个角上皆有一只眉目温和的麒麟,整个房间透露着瑞气。
钟磬抬手将李拓放在床上,“晚些时候我让人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往后你就住我院里。”
见李拓没反应,钟磬便关上门出去了。
傍晚时分有人进来,步伐轻缓,走过来拍了拍李拓的背,他一回头,原来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老婆婆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摸摸头,满眼心疼地说:“好孩子,难过你就哭出来,憋着婆婆心里难受。”
李拓双目无神没有反应。
老婆婆把他抱在怀里道:“我有两个儿子,他们那时候才二十,被官兵抓去打仗,连他们爹也带走了。我就一个人每天坐在门口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年。仗打完了别人都回来了,他们没回来。我就去找官府要人,他们只说我儿子老伴死了,死在哪儿都不知道。”
李拓逐渐红了眼圈。
“家里人死光了,你说我一个老太太活着有什么用?我就爬到儿子们每天放牛的山上去,心一横从崖边跳了下去。谁晓得我命这么牢,那么高都没摔死,倒是碰到了钟道长。他说自己观里缺个烧饭的,孩子们每天吃不饱,我就来了,一呆就是十年。”
老婆婆看了看李拓,“好孩子,没了的人已经没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以后你就把我当你亲婆婆,我把你当亲孙子。”
李拓眼睛一糊,眼泪吧嗒吧嗒掉。老婆婆拍着他的背,“哭吧孩子,哭出声来。”李拓抱着老婆婆不停的抽泣,声音越来越大。
钟磬站在外面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大院子里,弟子们都在饭厅里吃饭,见钟磬进来都愣了一下,然后接着刨饭。
程言有点看不下去,吐出一块骨头道:“师傅怎么来饭厅吃饭了?”
钟磬自己挖了一碗饭,在林风清下手最大的那块排骨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然后缓缓道:“李拓在我屋内。”
林风清:“???”
钟磬看了一眼自己痛失排骨大弟子,“风清,吃完饭把我屋子旁边那间房收拾出来,给李拓住。”
林风清:“???”
五弟子程珏道:“师傅平日里最喜安静,怎么让他住自己院子里?”
程言敲了敲程珏的脑壳,“你这个傻孩子,
李家的亲戚哪个不是财大气粗,老头儿跟李拓搞好关系就不缺钱花啦!”
此时一根骨头“咣”一声敲到程言头上,他一转头就看见师傅黑着脸问他:“你皮肤有我的好吗?你体格有我的好吗?你头发有我的黑吗?”
程言摸摸头道:“没啊?”
“那你嫌我老?”
“我才十九,你都九十九了。”
“有本事你九十九也像我这样光滑水嫩。”
林风清“噗嗤”笑出声。
钟磬幽幽转过来,“你笑什么?”
林风清摆摆手,“常人活到九十九都是老妖怪了,还光滑水嫩。”
众弟子皆笑出声。
钟磬夹起一个花生米放进嘴里“嘎嘣”一声,轻声道:“风清,过几日就是中秋,凌云观的梨子长的皮薄汁多,你明日过去跟叶道长讨一些回来。”
南山逍遥观钟磬与北山凌云观叶睿明乃是世人皆知的至交。叶道长有一女儿年方十八,长的十分娇俏可爱,尤其喜欢林风清,每次见了都缠着不放。若是林风清面露不悦,她便一跺脚,使出自己一条金色蛇皮鞭子,林风清又不能与女子动手,只得被打的到处窜。
林风清听见要自己去凌云观,“扑通”一声跪下来给钟磬磕了三个头,说道:“师傅积点口德,李拓急着用房,我先告辞。”转身一溜烟没了。
李拓晚上哭的脱了力,躺在自己房里昏睡了过去。半夜喊了一声“父亲”便惊醒,浑身都是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的整个屋子明晃晃的。他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头缩进被子里。
“冷吗?”突然响起钟磬的声音。
李拓一惊,探出头,“你进来多久了?”青涩的少年音都变得沙哑了。
“没多久,听见你一直在呼唤我,就过来看看。”
听出钟磬在戏弄自己,李拓便瞪了他一眼。
钟磬突然走过来掀开被子,李拓瞪大眼睛往后退了退,“干什么?”
钟磬停下来看着少年的丹凤眼,轻声道:“眼睛长的太凶,还是虎牙比较顺眼。”
李拓还没想好骂他的措辞,整个人突然被钟磬一手抄起来剥开肩头的衣服。他条件反射一把推开,跌在床上一脸我那啥你妈的表情。钟磬看着他的肩头,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柔和,月光撒在青色的衣服上如同一位圣人。
李拓张了张嘴,嫌弃道:“做完这么无耻的事还能露出这种表情,你怎么做到的?”
钟磬笑了笑,道:“你是我一位故人。”
“谁,你老子吗?”
“再嘴刁把你脱了。”
李拓怔了一下,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恶心……”
钟磬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说:“很好的,不恶心。”
待门被关上后,李拓伸手摸了摸自己肩头,他这里有个指甲盖大的红痣。小时候来了个阴阳先生,非说这痣不好,是鬼差留下来的印记,会给他招来一个男人破他姻缘。气的父亲把阴阳先生打了个半死赶了出去,边赶还边问:“你算到今天要挨打了吗?算到了吗?”
又想到父亲了,李拓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父亲欠别人的都还了,别人欠父亲的,还要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