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白》月华影魅

20、chapter 20

　　那天晚上，等快熄灯，白婉霖才回到寝室，一言不发地躺到床上，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熄灯后，她依旧睁着眼睛，在暗处，窗外射进细微的光线，眼前不断浮现白小线和她在一起时的种种画面。

　　刚才，她走出寝室，不知不觉走到篮球场旁，白小线正在那里和队友们练习，她站在暗处，看着他的腾跃，投篮，一次又一次，重复再重复，有多少人只看得到他如今的成功，和优秀的天赋，却有几个人去真正了解他在这之前背后默默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她不也一样，曾经对他心怀偏见？觉得他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肤浅少年。

　　他们自幼相识了那么多年，这段时间她才好像逐渐地开始看到生活中他的另一面，以前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二出天际的表象，也不知是不是特意而为之，为什么他在她身边时，总和与其他人在一起时不一样？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当他们结束训练，陆陆续续走回寝室休息，看白小线快走过来，白婉霖赶紧躲到树后怕被他瞧见，程响搂着他的肩膀和他讨论着刚才练习时遇到的问题，俩人经过那棵树时，白小线迟疑了一会，脚步虽然没停，走出一段路后，却忍不住回头望。

　　“看什么啊？”程响也随着他回头四下看“没什么不对劲的啊？是其他校区有探子过来了？”

　　“没，”白小线笑着继续往寝室走，他只是当下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白婉霖就站在那儿，望着自己，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这丫头过段时间要参加大学生跆拳道比赛，应该没有时间来看自己练习，不，以她的脾气是根本就没有兴趣。上次要不是因为她的闺蜜，估计也不会去看自己比赛。
　　等白小线走远了，白婉霖才从树后的阴影中出来，表情复杂，刚才她探出头看他，差点就被他发现，紧靠在树背后，抿着唇，摒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他仍是和孩提时一样，能够感应到她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望着他的背影怅然所失，回想起来，他们俩拥有了很多对方的第一次，她第一次和男孩子牵手，她的第一个吻，（应该也算吧。）第一次摔坐到他怀里，第一次和男生约会，第一次双方家长一起聚餐，虽然当时都不愿意，可是自己好像也并不是很讨厌白小线，毕竟，她还是最终和他一起面对了人生中那么多第一次。

　　曾经，初中时同班同学到她家来玩，看到端着手机低着头，旁若无人顾自到她家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来拿棒冰的白小线，一脸疑惑的同学解释，“他和我是死敌，平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白小线最喜欢吃纯奶味的棒冰，可惜母上从来不让他买回家，说是看到就恶心，倒是杨燕阿姨，每次都备上一箱搁在自家冰箱里，邀请他，想吃的时候尽管来拿，就当自己家一样。

　　遇到白婉霖的同学来家里，白婉霖每次解释，他也就点点头附和，报以迷人的微笑也不说话，若是没人在场的时候，对着她一个，就满嘴跑火车，有别人在场，他倒是装起袖珍来了。

　　在当时她的眼里啊，白小线就是整一个斯文败类，超级能装，在她爸妈面前装乖，在外人面前装酷。

　　而现在，她却发现，他并不是装，原来，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
　　原来，那个会逗趣，能言善辩，骄傲，孩子气，笑起来纯净地连阳光都动容的白小线，那些看似有意，实则特意而为之的种种只属于她。

　　她躺在床上，轻轻辗转着，侧着身子看着窗外的微光，怎么也睡不着……她的人生，第一次失眠。

　　等她睡去，都快近凌晨，在梦里，她浸在一片冰冷水中，水面之上，火光连绵，她不住挣扎，却无法挣脱，脚被黑暗深处不知什么牢牢缠住，随着面前平静的水面被打破，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她上方，是白小线！他身后带着金色的光晕，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脚上的束缚随之消失，她随着他一道浮上水面，水面之上的建筑里，哀嚎四起，她看到有人形被烧地焦黑，惨不忍睹，看着那一切， “快救救他们，快来人，快来人啊！救救他们！”白小线随后跑向火海，消失不见，“白小线……”泪水不由如珠串落下。

　　“小婉？”乔欣起床用手机照着白婉霖的脸，拍拍她的脸，想叫醒她，结果摸到一手泪水，仔细一看，她哭得枕巾都湿透。
　　“又做噩梦了，小婉，你倒是醒醒啊！”乔欣急了，摇着白婉霖的肩膀，自从她经历过火场后，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而且每次都在梦中呓语，这次更甚，整个又哭又叫的，整个寝室都被她吵醒。

　　慢慢睁开眼睛的白婉霖，眼里还满是泪水，看着面前的乔欣，忍不住紧紧抱住，她的心在抽痛，为那梦中挣扎在火场的人们，那是她第一次亲历灾难的发生，来的那么猝不及防，那么多生命在灾难中殒灭，而面对它的那一瞬，谁都没有防备。

　　“不要，不要！……”她呜咽着圈着面前乔欣的脖子，伏在她的肩头，好难过……真的，整个人都如同被重压着，呼吸都疼。

　　不适应的乔欣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从来没有看过小婉这样，她被吓到了，“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没事，我们现在好好的啊，小婉，你看看我，我是宝宝吖。”

　　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乔欣，还是止不住抽咽，白小线——找不到了。

　　“小婉，刚才你做梦了。”乔欣握着她的手，对上她的双眼，表情特别认真。

　　听她这么说，心痛稍稍好了一些，对，晚上才刚看到他在练球，只是梦而已，可那揪心的难过却是真的，她现在才知道，白小线对她来说并不是单纯的存在，她在心里在乎他，而且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