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有讯》贼二白

5、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我带着木槿年看过郊外的老乞丐，算是见了父母，证了情。我倒是无所谓，但木槿年却是格外认真甚至拉着我行了个对拜礼。我有些怔然，这样若是让他安心了，也挺好，我踮脚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边看见他发亮的眼睛，一手拍过他凑上来索吻的脸，拉着他快步去往集市。他来了，总有些东西要准备的。
　　“你京城事物都不管不要了吗？”我问。
　　“没你重要。我也不养饭桶，事情给他们足够了，毕竟我还得养你。”他说的正气凛然。我瞪了他一眼，“不是我养你？”“是是是，我就多备些嫁妆。”他抠抠我的掌心，又吃吃笑起来。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天气大好，有小童扯着飞鸢带着一众小友跑过，有哭嚷着像父亲要冰糖葫芦的娇儿，有哟呵着买糖人的小贩，也有和他在长袍下悄悄牵手的我们。这种感觉真好。
　　“公子，要胭脂吗？”我调戏他。
　　他愣了一秒，笑着便道“区区男儿身，并非女娇娥。倘若荍给我我便珍藏于身，收于心。”
　　这是在他带着我在京城游玩时，我为了报复他当日公主抱之事故意折辱他说的。却没想他却那这个当成了定情信物，前两日夜间睡觉得有东西搁了脑袋，拿起一看，便看见了这个绯红俗气的胭脂盒。从送给他起，我就便再没见过这个了，我当初以为他只是说笑。
　　当时他帮我躲过了夜间搜寻的捕快，带我第二日离开城区，我想谢过他问他有什么心愿帮他完成不欠他人清早些脱身，却没想他让我陪他去京城一趟。我不喜欢欠人恩情，却没想欠了他两次。老乞丐仇也报了不如跟着他也好。虽然总觉得这个人是个变态，也不知他有什么目的。好歹我是个男的也自认一无所图，便也不怂，找个机会报个恩就趁机溜了便是。现在想想自己还是太年轻。
　　春风踏遍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到京城正巧赶上放榜之日，各处皆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不亏是京城，便是街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材质，街边的小贩买的东西，游玩的人都盛于我那小城一大截。
　　我有点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木槿年一直是跟着我，跟没有正事一样，给我介绍风土人情带着我各处瞎晃，一副翩翩公子做派。
　　我也不好赶他，走毕竟一路走来，他照顾我颇多，我盯个东西超过三秒转身他就能给我拿来，一副哄女儿家的样子。这些东西我义正言辞说了不要他却说只是借我，我被他说的没法子，也没有立场拦着他，只能由着他罢了。不过说实话内心还是，有点小窃喜？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总叫人讨厌不起来，虽然还是想狠狠踹他两脚，奈何我打不过他。
　　我在京城过的不知何年何月，只是到了乞巧节便才知道过了这么久。也是奇怪，这人跟了我大半年，一副正事没有，当时说京城好像也只是为了陪我一样。这半年我发现这人对我容忍度出奇的高，我做了什么他都不生气，一天到晚看着我就笑。我其实有些郁闷也是为了想惹他生气看看他生气是什么模样，便拉着他在乞巧节乱逛。突然看见了个胭脂摊，拿了个最艳俗不过的绯红，在他脸上笔画着。
　　“客官您真会挑，这乞巧节送心上人胭脂啊，必能白头到老多子多福啊。”那小贩怕是以为他是个男扮女装的英气女娇娥。我看木槿年脸色由红变白，便以为他被气到了。欣以为然，快速付了钱，摆出一个阔少的样子，故意调戏努力，力求惹怒这人，问道：“公子，要胭脂吗？”却没想这人确是霎那间脸红了，不知怎的有些羞涩，视线乱飘了一下便定了神认真看我：“区区男儿身，并非女娇娥。倘若荍给我我便珍藏于身，收于心。”我不禁愣住，被他脸色的那抹酡红，眼里的希冀欣喜吓到了，有点懵还有心慌，手里的胭脂不知何时被他夺走了去似乎是怕我反悔。我莫名骚得慌浑身发烫，背着他快步走了，也不管他跟没跟上。
　　街上多有女儿家祈求佳偶，也有才子“巧遇”佳人。我一快步走过手上莫名被塞了不少手帕，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脑子到现在都还在懵的状态。我到了最著名的花柳街，这个地方我未来过，那人从不带我来这，即使我提起了他也能转移话题把我引向别处。经过刚才的事，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出乎了我的意料。便醒醒神，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看了下四周，趁他还没跟来便进了那最红的风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