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金砖sk

14、乔厨 这寒冬腊月

　　这寒冬腊月的有茄子和豆角不稀奇，谁家还没个暖房了。但这豆角嫩而韧，茄子入味却不棉就有些稀奇了。
　　禹州长公主路奉褚看似不经意地提了句“你家的厨子倒是不错。”
　　江北王路承瑾闻弦歌而知雅意，赔笑了几句“这许是清风居的大厨，见姑姑您来了，特意去借来帮厨的。”
　　长公主微微笑了一笑，便转头看歌舞了。
　　见长公主的兴致转向了眼前的歌舞，路承瑾这才转过脸，旁边应承的小厮阳生忙上前一步，“去问问乔三愿不愿跟长公主去封京，送他一套封京三进的宅子，三个用人。”
　　若是长公主瞧上的是有身契的仆俾，陆承瑾当场就送出去了。只是这厨子，仅是来帮工，还是得问问。
　　阳生退了下去，把桌前应承的事儿交给了存生，自己跑去厨房。
　　乔三是清风居的厨子不假，可这些个菜却是乔三的闺女乔小七的手艺。乔小七又是个傻子，这事儿有点儿棘手。
　　乔三本只有个移动的馄饨摊子，生意半死不活的。可不知什么时候，那馄饨香的让人吃掉舌头。
　　乔三的馄饨供不应求。没半年，就租下了一间小门脸，开了个馄饨店。
　　后来开始卖些桑葚糕、熟藕、梨干等小吃食。都是些时兴的吃食，秋日里是见不到桑葚糕的，这东西也放不住，两天就长毛了，过了时令，再想吃，就等明年请早了，好在秋日里有山楂糕，冬日里有栗子糕。
　　店里的糕点却不是每日都有，有时，城里的大户人家会把乔三请到家里，给做点糕点。每逢这时，第二天就只有馄饨了。
　　馄饨店开了没一年，清风居便开张了。
　　都是些家常菜，炖豆角、烧茄子、土豆萝卜。却比城外光隐寺的斋饭还好吃。清风居开业前，光隐寺是十里八乡公认的最好吃的“馆子”。
　　谁家娶媳妇嫁闺女，都想来找乔三帮衬。乔小七却害怕那闹哄哄的气氛，不肯去。乔三自己是不敢去的，去了自家招牌就砸了。
　　谁家来了贵客，请乔三去帮厨，乔三倒是逢请必到，帮厨一天挣的钱，能顶他开店十天的进项。重点是，乔小七愿意去。
　　乔三也就是帮着备料，每次调味，看火，都是乔小七来。乔小七也就比灶台高一点儿，手还够不到锅，得垫个小凳子才行。
　　炒菜的时候，盐就随手抓，酱油醋也是随手倒。乔小七从不藏师，甚至还会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小火。调料也没什么新奇的，都是主家自备的。可谁都做不出乔小七的味道。
　　乔小七并不是乔三的亲闺女，是乔三老婆宫清风捡回来的。
　　乔三老婆本是帮人洗衣服的浣衣女，正在河边洗衣服呢，看着上游漂下来一个人。宫清风扔下衣服就去捞孩子，捞上来也不管死活，抓着脚踝，到过来，上下甩。
　　孩子吐了两口水，醒了过来。却是一问三不知，自己叫什么，哪家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宫清风成亲五年了，也没个孩子，便让这孩子管自己叫妈。
　　这娃娃斜眼看着宫清风，却没叫什么。
　　宫清风想起自己还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往裆上一摸，有点丧气，是个女娃。
　　宫清风却没计较，也不计较这孩子看上去傻傻的，只觉得她眼睛透亮，灵的很。
　　乔三认下了这孩子，却不打算让她上族谱。“那还有成亲十几年才有娃的呢。先当个童养媳养着。”
　　宫清风见乔三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心中一阵暖意。“那总得起个名吧”
　　“她排行老七，就小七吧。”乔三妹妹家的老二都能走路了。乔三心里有时候也着急。面上却从来不显，总是宽慰媳妇。
　　“小七，以后你就叫乔小七了哈。”宫清风轻轻摸着睡着了的小七的软趴趴的头发。
　　说是童养媳，却跟亲闺女一样。家里养了四五只鸡，鸡蛋都是要留着卖钱的。小七来了之后，一天却要吃两个。
　　小七注意到了只有自己才有鸡蛋吃，也瞧见过乔三偷瞄了自己的鸡蛋一眼，接着转过头去偷偷咽口水。
　　小七刚要把鸡蛋拿给乔三，乔三却起身挑起家伙事，冲着屋里喊了一声“七她娘，我走了哈”。冲着小七一摆手，便出门了。
　　小七见这两口子对自己真心好，便开始叫人。
　　“娘，我想帮我爹做馄饨。”小七扯了扯宫清风的裤腿。
　　宫清风正抱着衣服往外走，听到小七喊自己娘，放下衣服抱着小七很是哭了一阵。
　　宫清风没把小七的话当回事儿，只想哄她玩，“行啊，娘洗完这些衣服就来和你玩啊。”
　　洗完衣服的宫清风，回到家里，却看到自家院子东南角多了一个灶台，屋子里的风箱也被搬了出来，七邻八舍的半大小子黄毛丫头正一人捧着一个碗，闷头苦吃。
　　自家闺女正腰板挺直地坐在小杌子上拉着风箱。
　　宫清风把衣盆往地上一掼，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灶台前面，一把把小七抓起来。
　　小七的脸被火烤的红红的，见了宫清风，展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娘，你尝尝，他们都说好吃。”
　　看着胳膊腿都全乎的小七还有说有笑，宫清风不知道该不该狠狠揍她一顿。
　　小七拉着宫清风进屋，爬上凳子，从柜子里拿出一碗还热乎的馄饨“下一锅新的我就留出两碗来，凉了的给他们吃。”小七一脸的求表扬。
　　宫清风接过了馄饨，放在一边桌子上，心里的火还在胸中盘旋，四处找出路。
　　“鲁梓哥哥找人帮我搭的灶台~鲁梓哥哥可厉害了~”见宫清风不说话也不吃，小七赶紧把表哥推出来。
　　鲁梓是小七三舅家的哥哥，比小七大三岁，其实没人知道小七几岁，宫清风看着她六七岁的样子，就给她定了六岁，生日就是四月十六，捡到她的那天。
　　宫清风看着眼前的娃娃和眼前的馄饨，又心疼又急恼。这又是火又是刀的，哪里一不留神，出点什么事儿，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大胆。
　　真是七岁八岁狗都嫌，这刚过了七岁生日没两天，就动刀动火的，这再大点儿，真是要上房揭瓦了吧。
　　心里千回百转，却始终不忍心下手。宫清风蹲下来，看着小七的眼睛，还没开口，小七就抢先说了“娘，我错了，让娘担心了。我没动刀，是鲁梓哥哥帮我切的菜，我就揉面来着。也是鲁梓哥哥帮我点的火，我就拉风箱来着。”
　　鲁梓倒是做饭两年了，闺女要也三五不时帮着自己拉风箱。看闺女还算知道轻重，宫清风那一丢丢想要动手的心思也烟消云散了。“你个小机灵鬼。”宫清风轻轻刮了小七的脸颊。
　　小七见宫清风气消了，拉着她去吃馄饨。
　　虽没吃过光隐寺的素斋，可宫清风肯定，这肯定比光隐寺的素斋好吃。这比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好吃。
　　听小七讲了这馄饨的做法，宫清风撇撇嘴，幸亏是她先做了出来，要是自己看着，指定不能让她这么糟蹋油。这一碗馄饨用的油都够一家子吃半月的了，能不香吗。
　　除了馄饨，小七还自创了各种小吃食，也卖的极好。
　　“我就说小七是灵的吧。”宫清风跟乔三嘚瑟自己的英明决策。
　　乔三却有些担忧，这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吧，要不怎么这么会做饭呢？
　　“大户人家的小姐谁家不雇着厨子？小姐们怕都没见过锅长啥样”宫清风对乔三的担忧表示不以为然。
　　乔三嘿嘿笑着挠挠头，不再担心了。接受了媳妇给小七设定的厨神下凡的身份。
　　神仙自然是不凡的，小七跟自家亲戚相处还算正常，可见到外人，就不说话了。
　　小七也不用说话，说话的事儿交给乔三就好了，小七只要做饭就够了。
　　小七整日跟着乔三到处“出席”，清风居没了小七掌勺，生意没有之前红火了。可乔家的进项却更多了。
　　若是两家同一天要乔三“出席”，那就看谁势力大了。
　　江北郡势力最大的当然是江北王，虽然已经应承了郡守家的寿宴，可江北王直接来了马车把二人架走了。
　　路承瑾本想好好奉承姑姑，却不料姑姑看中了这厨子，若这厨子不愿跟着姑姑走，自己倒是弄巧成拙了。
　　阳生也晓得这其中的厉害，这才亲自去跟乔三说道。
　　“小七想去封京吗？”乔三柔声细语地问在凳子上站着的小七。“我们能去那里住大房子呢。”
　　小七看出乔三很想去，悄悄点了头。
　　乔三大喜，阳生更是大喜。立马带乔三沐浴更衣，带他去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