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本是不才

9、第9章 马是真的马 将军请相信

　　卫听抬头瞧了瞧渐入黑夜的天空，星星一颗接着一颗的往外冒着，忍不住感叹一句，天黑的真快啊！
　　那小二哥晌午说的，往西去足足有五里地，不知要走到何时，再说了那地方还闹鬼，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四条腿的总比两条腿的跑得快些。于是求爷爷告奶奶死磨硬泡了小半个时辰，良大将军才许了卫听买了一匹马，他还记得当时马匹老板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小的半吊钱，大的一两银子。”卫听险些就将老板的亲娘问候了一遍，最后只得悻悻的选了一匹看上去似乎不那么小的小马匹，花了他足足半吊钱，心疼了半个多时辰。
　　只是......卫听低头瞧了瞧负在缰绳上的手掌，他的双手还交叠放于胸前，自然不是他的手掌了。二人保持这种一前一后的骑马姿势，已经有一时半刻了。他虽然是男的，却还是觉得，二人的姿势过于，过于......他想了想，“亲密”二字最为贴切！
　　不妥！甚是不妥啊！
　　钱付过之后，卫听才意识到究竟有多么的不妥。马儿只有一匹，人却有两个，这怎么分？
　　卫听叹了口气，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对着良栖，那一双眸子，我见犹怜，“老大，只有一匹马......”
　　良栖不为所动，上下打量了一番马儿之后，应道：“剩下的钱需要用在刀刃上，所以，一匹就一匹吧！”
　　之后，可怜的马儿便用娇小的身躯驮着二人，一路行去......
　　卫听又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几句，这马儿也是好生可怜，还这么小，也不知断了奶水没有，看上去也比卫听肥不了多少，此刻正使了劲儿的驮着他与身后另外一人......良栖，这怎么看都有些像戏本子里的场景--在逃公子与他的小娇妻？卫听甩了甩头，不妥不妥，小娇妻要改成好兄弟？他又甩了甩头，也不妥，好兄弟要改成亡命仆从！嗯......在逃公子与他的亡命仆从，甚是合理！甚是合理啊！
　　良栖一勒手中缰绳，不愠不火的声音从卫听耳后传了过来，“你在笑什么？”
　　卫听自知摇头点头又大笑的有些不妥，将与良栖近的只有一枚铜钱的距离拉开了些，正色道：“小的自知亏欠将军许多......银钱，所以小的在想要如何才能还清将军您的大恩大德!”
　　良栖似乎来了兴致，又勒了勒手中缰绳，马儿继续往前走着，道：“哦？可想出来了？”
　　卫听以手掩唇咳了两声，坐直了身子，道：“小的想着，若是待会前面那地方当真有鬼的话，小的一定冲在将军前头，哪怕是将小的这三寸不烂之舌说烂了，也得替将军扫清前方妖孽，不得惊扰了将军半分,哈哈......哈哈哈！”马儿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甩了甩它的头，恨不得将背上二人摔下去。卫听笑的一脸人畜无害，顺了顺马儿后背的毛以示安抚，马儿这才停下了要将二人拱摔出去的动作。
　　卫听此刻虽然看不到身后之人的面上作何表情，却也能猜到，此刻良栖定是一脸邪魅的盯着他的后脑勺，并恨不得敲上几下。卫听笑的更放肆了，反正他看不到。
　　良栖笑道：“不会逃跑吗？”
　　卫听险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会”，连忙改口道：“自然......是不会逃跑的，我得披荆斩棘，降服妖孽！”
　　良栖笑道：“不会逃跑吗？”
　　卫听道：“自然不会！”
　　良栖又笑道：“不会逃跑吗？”
　　卫听“嘶”了一声，这人脑子有毛病？
　　卫听无比认真虔诚的道：“将军请相信我，我就是您手中缰绳套中的马儿，您只要一勒缰绳，您说去哪，咱就去哪！”
　　聊了不知多久，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为了防止突生变故，良栖勒令卫听下马，并将那匹马儿拴在了极为隐蔽的草丛中，卫听撸了撸马儿的后背，笑吟吟道：“马儿马儿，等着我，待会来接你！”然后便跟上了良栖的步伐。
　　走了没几步，良栖转身递给卫听一样东西，卫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良栖毫无任何情感可言的丢了两个字过来，“防身。”
　　卫听这才仔细瞧了瞧手里的物事，他怔了怔，是一根尖端被削尖了的竹竿。卫听瞥了瞥嘴角，将竹竿在手中转了一圈，猛地向前方刺了出去，也就只能用来防防身了。
　　眼尖的他又下意识的瞧了瞧良栖右手握着的长剑，那长剑是他的佩剑。于是卫听想了又想，他也就只配用竹竿了。
　　卫听将竹竿插在背后腰间，道了声谢，二人便继续一前一后的前行着。
　　借着月光，卫听四处查看着这个地方，还真是颇为诡异。所及之处都给他一种毛骨悚然汗毛倒立的感觉，配合着树林之间夜枭的叫声，明明不甚寒冷的夜晚，透着一股阴森之气，令人忍不住浑身哆嗦。
　　卫听抱着双臂搓了搓，忍不住与良栖走的平齐。
　　良栖似是将卫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头也不转，道：“害怕吗？”
　　卫听摇了摇头，道：“不怕，只是这鬼地方实在阴森的很，将军您一身浩然正气自是能屏退邪物，驱寒御暖也不在话下，小的就不一样了，身子骨没您强，自打进了这树林里面来，小的身上就没热乎过，怕倒是不怕的，就是怕还没找到线索，先被冻死了......”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感觉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臂上，那手掌很快就又收了回去，快到卫听险些以为是他的幻觉，只听的良栖道：“若是此事调查清楚，回军营后，你可以向我讨要任何赏赐，”良栖微微侧了侧身子，眸光落在卫听还在相互揉搓的双臂上，继续道：“只要我有。”
　　卫听怔愣了片刻，思绪很快又收了回来，他忍下了想要挠挠心窝子的冲动，溜须拍马道：“将军果然一身浩然正气，即便是此刻身陷囹圄，也能思路清奇......思路清晰为小的谋福祉，小的必定为您鞍前马后，唯首是瞻！”
　　玩笑话说够了，卫听也认真了起来，“这地方如此阴冷，若不是将军您不为所动，小的险些以为这地方真的有鬼，时时刻刻在吸小的的阳气呢。”
　　良栖扬了扬眉心，道：“你认为，这世上有鬼？”
　　卫听仔细的想了想，道：“这种事情，不好说有没有，只能说是半信半疑吧！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说了有就有，也不是嘴上说了无就无，只是相信的人多了，传来传去，假的也变成真的了吧！”
　　就好比是他，重生是真。可若是谈及可曾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街上瞧见过孤魂游鬼，那却是真真的没有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有来有往，卫听也问了良栖同样的问题，“将军你呢？认为这世上有鬼吗？”
　　良栖道：“没有吧！若是有的话，怎会连自己最亲近之人的魂魄，都不曾见过。”
　　卫听记得听东鸽提及过，良栖是从小被叔父养大的，他的双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双双遇了难，瞧着良栖脸上的神情，怕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拍拍良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想起这个动作似乎不太合适，便忍了下去。刚想说些什么，便听见身后什么声音急速掠过。
　　卫听与良栖相视一眼，原本稍微拉开的距离又很自觉的弹了回去，两人并肩而立，打量着黑暗之处。
　　那声音，像极了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