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团子I嗣媛

8、我看到了 一时之间，

　　能够参加《荣耀之战》的四人名单公开后，自然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么大好的机会放在这儿，多少人报了名竞争十个内部选拔赛的名额，最终却只有四个人能登上那条通向出道的路。
　　其实孙幼恩很清楚自己这次能够成功十进四并非因为她的表演有多出色，说得冠冕堂皇一些，她是想展示自己的其他方面，让大家知道她不只会跳舞，还能唱好歌。可按照其他练习生的话来说，她不过就是投机取巧，用“能去荣耀之战的练习生应该是全面的”这类话去说服了导师而已。
　　大学课程即将迎来期末考试，JE也马上就要开展《荣耀之战》前的特训，孙幼恩一个头有两个脑袋那么大，压力一层一层地压下来，要不是有李惠晶陪着她一起熬着，她都快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在这一点上，孙幼恩无比羡慕吴甜——母语是法语的吴甜，大学里学的专业也是法语，当其他大一新生都被单词语法折磨得死去活来时，她却只需要把同样熟悉的中国历史背熟；而在练习室的时候，即使被很多人议论纷纷，她也会当做没听见一样。不过，当做没听见和真的没听见是两码事，她总归还是会在没人的时候难过得掉眼泪——孙幼恩见过好几次，可她依然羡慕吴甜，课业压力和教习的压力都要比她小很多，活得方法也比她舒服。

　　二楼茶水间向来是女练习生们聊八卦的好地方，但自从车婉娜嗓子出事之后，这里仿佛成为了一片死亡沼泽，每个人都担心跨进这里就会被毒哑，就像她们看着李惠晶的眼神一样，带着恐慌。
　　孙幼恩听到从李惠晶身边擦肩而过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说她坏话，明明都是没凭没据的谣言，她们却一个个说得像真的一样，把她气得牙痒痒。
　　“你就真不打算去告发冯娟子？”
　　能干出这事儿的人，肯定不是李惠晶，分析来分析去，只有可能是最大的受益者冯娟子。孙幼恩已经好几次想去告诉那些偷偷议论的人，是那个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冯娟子干的好事！偏偏李惠晶拦着她。
　　“没真凭实据，谁也动不了谁。”
　　“可你真的就甘心被人一直这么……”
　　话没说完，孙幼恩轻轻叹了口气，李惠晶说得没错，按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李惠晶了。况且连受害者车婉娜都没有站出来直接指证冯娟子，那只能说明她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否则按照车婉娜有仇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追究。
　　“嘘——”
　　李惠晶没由来地嘘了一声，孙幼恩瞥着她的同时，余光扫到了那个刚刚走进来的娃娃脸女生，立马结束刚才的话题不再做声。
　　好家伙，冤家路窄啊。
　　“惠晶，好巧。”冯娟子笑盈盈地靠近她们，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拿起了一只空的一次性杯子，倒了杯凉水，“恭喜你呀，能去参加比赛了。”
　　恭喜个鬼哦……孙幼恩一听她声音就来气，索性背过身看着白墙上面的贴花，虽说眼不见为净了，可还能听见声音，这种时候多需要一对耳塞啊。
　　李惠晶可是把孙幼恩的表情动作一个不落地全都看在了眼里，不禁想笑，碍于冯娟子的存在，只是点点头，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
　　“车……我是说婉娜姐，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哦吼，心虚了吧，来套话了吧！孙幼恩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稍，冯娟子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接下来……她一定会卖惨装可怜。
　　“没有。”李惠晶面色淡漠，车婉娜的事情实打实就是她做的，如今还来问这句话，嫌闹得还不够大吗，“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显然冯娟子没有料想到李惠晶会突然这么问，目光如炬的模样，仿佛要吃了她，一时之间她竟不敢直视李惠晶，装作喝水的样子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做贼心虚！
　　可能再多说几句，这个看上去纯洁可爱的娃娃脸女生就要露出马脚，让人看到她阴暗的一面，可冯娟子并不想给别人留下这个机会，她把水杯放下转过身就要走。要不是李惠晶直勾勾地盯着她，恐怕也不会看到她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冯娟子。”
　　她在听到名字后，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人在做，天在看。”
　　短短六字而已，冯娟子的肩膀明显一颤，也许是不敢再听下去，她选择了匆匆离开，没带丝毫犹豫。
　　直到脚步声消失了，孙幼恩才转过身，从李惠晶手里把空杯子拿了过来顺便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怕她下次害你？”
　　能做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孙幼恩上高三时，每天都会看社会新闻积累写作素材，也正是从这里，她看到很多犯人二进宫。什么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啊，人呐，哪儿那么容易改，尤其还是利字当头时。反正，她是一丁点儿都不相信冯娟子的。
　　李惠晶自然也不会相信冯娟子：“这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走不长的。”
　　想想也是，JE既然选择了让李惠晶去参加《荣耀之战》，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把李惠晶列为伤害车婉娜的嫌疑人，既然公司选择了相信李惠晶，当然也能想到鹬蚌相争后的那个渔人是谁。
　　“看吧，我就说除了我还有人相信你是无辜躺枪背锅侠！”孙幼恩对此表示非常开心，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那么多双商超高的高层一起作伴呢。
　　“相信？”李惠晶挑出孙幼恩刚刚那句话中的两个字，嗤了一声，“你竟然觉得那是相信？”
　　“不然呢？”
　　李惠晶伸手摸摸孙幼恩的脑袋，露出慈母的微笑，看得孙幼恩一阵恶寒。
　　“傻孩子，车婉娜的嗓子是去不了比赛了，剩下的九个人里主攻rap的只有我和冯娟子。”她看了看刚刚冯娟子走出去的方向，继续分析道，“你说，公司是会让实力更强的我去，还是让会丢了公司脸面的冯娟子去？”
　　“当然是你啊！”孙幼恩刚想说这不废话嘛，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说，让李惠晶进入四人名单，不是因为公司完全相信她在车婉娜事件上不存在任何疑点，而是为了能让代表公司出战的练习生走得更远罢了。
　　“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车婉娜不是白受罪了……”
　　那是李惠晶一直以来都非常尊敬的对手，没想到却以这样的结果结束了这场比赛。想想也是挺可怜的，连不熟悉她的孙幼恩也替她惋惜不已。回想起那天车婉娜离开考核室的表情，再想想公司对这事儿一点动静也没有，只觉得心头一凉。
　　“这里，”李惠晶指指脚下的地板，“这个圈子就是一个小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不是每个人都能掏心窝子地对你好，说不定刚刚还跟你勾肩搭背的人下一秒就要害你，别太相信别人。”
　　她说得语重心长，如果不是认识久了十分熟悉，孙幼恩都要以为这是个顶着十九岁面孔的童颜老阿姨了。
　　“至于这事儿是不是冯娟子做的，我没看见，你也没看见，这事情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所以——”李惠晶一把揽住了孙幼恩的肩膀，眨眨眼，“该去练习室了。”
　　嘁，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集训的课程由JE几位重量级的导师担任，各个严厉。四个入选的女生，除了公司正常安排的练习课程以外，还要多加集训课程。这样的强度已经很累，可对于李惠晶而言，有个更不幸的消息：声乐和舞蹈练习生不用学习说唱，而四个人中间的唯一一位说唱练习生，也就是李惠晶，则需要同时练习声乐、舞蹈和说唱。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惠晶仿佛看到了眼前一道闪电打下来，真·晴天霹雳。
　　庄雨婷本身就是声乐舞蹈双修的练习生，集训于她而言轻轻松松，钟致欣和孙幼恩都是术业有专攻，不过好在声乐舞蹈课程平时他们就都得去上，集训虽然累了点，但总比几乎从零开始的李惠晶好得多。
　　撇开基础练习，季永贤还特别安排了已经师兄李成旻为他们传授大赛经验。
　　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小时，李成旻小课堂的经验传授到此基本结束，虽然都是些他自己遇到过的小事，但仍旧让人受益良多。
　　“今晚我就要进剧组了，如果你们有任何问题想要问我，”为了迎合粉丝市场而染了金发的李成旻正盘腿坐在四个女生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铛铛！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睡觉的时候就放过我吧。”
　　此话一出，原本就把李成旻当做偶像的庄雨婷噗嗤笑了出来，引得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但李惠晶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她很困，真的困。
　　“惠晶？”李成旻毫无疑问看到了李惠晶的疲态，在和庄玉婷和钟致欣说了再见之后，走到李惠晶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眼前左右摆了摆，对方……毫无反应，或者说，是不想有反应。
　　孙幼恩刚理好包一回头就看到李成旻如此模样，只好替累到说不出话只想睡觉的李惠晶回答：“她好几天没合眼了，一直在背舞蹈动作。荣耀之战第一场比赛就是各公司的团队合作表演，她不想因为自己搞砸。”
　　“原来如此。”得知真相的李成旻摸了摸下巴，一派名侦探柯南的表情，就差一副黑框眼镜了，“惠晶，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拼命去练，因为我也经历过，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才要告诉你，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我相信你！不过，还是要保证休息时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得不说，李成旻温柔地为别人加油鼓气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啊，难怪还在参加《48小时》的时候就已经粉丝成群了。
　　说起《48小时》，这个JE全程直播的内部竞争出道赛刚刚开赛的时候孙幼恩还没进公司，但对这个比赛的残酷性却十分了解，毕竟她的同桌是个即使高考在即也毫不担心的学神。多亏这位学神的碎碎念，大到谁通过比赛晋级出道，小到规则是48小时准备时间后进行团队表演赛，导师分数加全程不间断直播的网络投票决定晋级与否，她都一清二楚。
　　因此第一次见到这位48小时几乎不间断练习以求达到最佳状态的超高人气出道的Helios队长李成旻时，孙幼恩竟然觉得像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熟悉。
　　在生存战的面前论经验，李成旻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哦不，还有宋知堂呢。
　　想到宋知堂这三个字，不免一笑，大概是想到了宋妈妈做的菜了吧。

　　心灵鸡汤李成旻说完话站起身来，身后练习室门外传来打卡的声音，他回过身，还以为是谁落下东西忘记拿，刚准备打趣，见到来人面孔后，收起笑意，微微点头致意：“戴总。”
　　“李惠晶在吧？”
　　李成旻不同之前笑嘻嘻的样子，表情十分淡漠地抬起手臂向着李惠晶的方向比划了一下，一句话也没多说。
　　戴总？看他的穿着和胸牌应该是公司的工作人员，绝非练习生，没想到还是个“总”。
　　戴总走进练习室之后，孙幼恩才发现他还带着两个人，一个是进公司第一天都会见到的人事主管，另一个就更熟悉了——冯娟子。
　　听到自己名字的李惠晶马上站了起来，因为疲劳过度和体力透支而腿软，幸好孙幼恩扶了一把，不然可能真的要一屁股摔倒。
　　戴总一行三人走到李惠晶的面前，看他模样是很和善，说话语气也文质彬彬，可给人的感觉却带着那么点压迫感，无形之中让人看到他的高高在上。
　　“是这样的，关于车婉娜的事情，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他淡淡地说着，带着微笑。
　　李惠晶点点头，瞟了一眼戴总身后的冯娟子，眼眶通红……是哭过？但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多想，戴总紧接着问出了那个“需要”她来回答的问题。
　　“你看到冯娟子在车婉娜的水杯里下药了吗？”
　　你看到了吗？他用如此风轻云淡的语气问她，你看到了吗？
　　李惠晶怔着没动。
　　一时之间，几道视线全都汇聚在她身上，孙幼恩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手明显地在用力，手心里甚至都出了一层薄汗。
　　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李惠晶在这停滞不前的几秒钟里，缓缓抬起头。
　　“我看到了。”她这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