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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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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带着其特有的凌冽向人刮来,尽管才入冬没多久,北海的气温已经降至令人发指的零度。
临近半夜,街上空无一人,除了此时正沿着墙角慢慢踱步的莫心。
这是座相对落后的岛屿,街道两侧也没有设置路灯,唯一的照明设施就是头顶的月光,所以她只能凭感觉摸索着墙壁走。
在被黑暗笼罩的岛屿之上,依稀可以瞧见远处的几许亮光,像海上的灯塔似的替莫心指路。
今晚十兵卫给她派了任务,就是把事先准备好的蒙汗药加到酒馆后储备的酒瓶子里。
虽说只有少部分人留守看船,十兵卫可以趁机溜进去拿完宝物就跑,但如果万一他被人发现,守船的人肯定会发信号弹之类的通知岛上的大部队,所以需要她先下药把那帮子酒鬼给弄晕。
这样一来,即便他被人给逮个正着,面对少数人也可以全身而退。
小酒馆内一片喧哗,从中传来男人们毫不掩饰的粗狂笑声,污秽不堪的话语,以及玻璃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与外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下药不是什么光彩的任务,但她这种菜鸡还轮不到上一线。
酒馆外的墙壁旁堆放着十来个木制酒桶,莫心蹑手蹑脚地挪步过去,然后轻轻把酒桶上的盖子拧开,其间闭气凝神,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她如法炮制,不一会就把药都加到剩下的酒桶当中,完事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光速溜走。
回去的路先前已经走过一遍,双眼也渐渐适应了黑暗,所以回程也算顺利。
岛上常年没有外人来,如果被海贼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可能会影响计划,所以上岛第二日十兵卫就将船停在了海边一处极不易被发现的小山洞里,地处偏僻,离岛上城镇有一段距离。
正坐在夹板上的十兵卫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焦躁不安地抽着烟,此时从远处传来“嗒嗒嗒”脚步声,脚步又轻又虚浮,一听就是来自小孩子的。
“怎么那么慢?我还以为你被逮住了。”
莫心一路小跑,气都有点喘不顺,好不容易才爬上船的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抓起旁边的水壶一饮而尽。
“呼~呼~你那么嫌弃我动作慢,当初怎么不自己去?”
十兵卫站起来,顺便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他耸耸肩,说:“我这不是历练历练你么,啧,事都办完了?”
莫心臭屁的回答道:“这不废话吗?要没办成我怎么有脸回来。”
十兵卫皮笑肉不笑,“哈哈,行吧,那我就先去了,不管成不成我两个小时之内必定回来,如果没有,你就自己先走吧。”
他这话后半段说的极其严肃,莫心一惊,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木楞愣地点了点头。
十兵卫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安抚性地拍了下她的脑袋,随后潇洒的摆摆手,身影渐渐被夜色所吞没。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早已过了约定好的时间。
莫心如坐针毡,她两手抓着膝盖,指甲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月牙形压痕。
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尽管十兵卫让她到时间不见人就走,但莫心实在做不到丢下他自己溜之大吉,而且就像先前所说,离开他三天估计莫心就挂了。
一番思想斗争后,她决定铤而走险,到海贼船那边一探究竟。
大不了再死一次,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地苟且偷生。
临走前她去仓库摸了把小手枪,身上还揣着前几天十兵卫丢给她防身用的短刀。
但愿这些东西不要派上用场。
海贼船停靠的位置离这边不过十分钟的脚程,正因如此,莫心才格外担心迟迟未归的十兵卫。
隔着大老远她就感觉不大对劲,前方不乏兵器碰撞的打斗声,微微抬眼便能瞧见忽明忽暗的火把蹿动。
她内心大喝一声:不好!
但也不敢立刻冲过去,这样做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她选择微微加快脚程,潜伏在小树林中踱过去。
“哈哈哈没想到吧,这几天听说有个古怪的剑士在到处打听我们的事,我就留了个心眼,派大部分人在这守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急着来送死。”
说话的这人正是海贼船长,他戴了一个夸张黑色帽子,上面印着骷髅头花纹,帽檐下的阴翳中,一双倒三角虽小却目光锐利,此时正凶狠地注视着眼前的青衣男子。
十兵卫身上挂了不少彩,但大多是轻伤,最严重的那一处是几乎横跨整个腹部的刀伤,从那个出血量就知道伤口肯定不浅。
在他的脚边,还放着一个白色的包裹,里面的金银玉器从没有包严实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因为失血过多十兵卫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额间也渗出了丝丝冷汗,他的嘴唇发白,但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饶人,“呵,真是失策了,没想到老子竟然被你们这帮杂碎逼到这个地步。”
船长听到“杂碎”二字成功被激怒,气急败坏嚷嚷道:“他妈的!你这小兔崽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大手一挥,命令为数不多的手下,“小的们给我上,今天谁能拿到他的人头老子重重有赏!”
十兵卫啐了口血痰,冷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也配?!”
他声音不大却极具震慑力,刹那间,围在他周围的那几个海贼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与此同时,半蹲在树丛中的莫心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轻轻上膛,她颤抖着手把枪指向那个船老大的后脑勺,他正因为手下的人半天不动而恼羞成怒,大吼着让他们赶紧动手。
在她扳动扳机的瞬间子弹并没有如期射出,多半是因为受潮变成了哑弹。
卧槽!莫心急的差点就大骂出来,枪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不愧是最没用的废物,关键时刻还他娘的掉链子。
她气的想就这么直接把枪甩出去砸爆那个船长的狗头。
目前除了船长之外还剩六人,其余的都已经被十兵卫解决掉,呈不同的姿势躺倒在周围的血泊中。
一个壮如牛的大汉提着手中的双刃斧头朝十兵卫袭来,只见十兵卫微微一个侧身就轻松躲过,手中的剑如同蓄势待发的白蟒般刺入大汉的胸口。
这大汉也是个真男人,临死前还用手紧紧抓住十兵卫的剑,以此给剩下的同伴制造攻击的机会。
十兵卫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拽了两三下才将剑拔出,趁着这个空档,余下的几个海贼一窝蜂的一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现在负了伤,十兵卫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不少,被一个不怕死的小矮子得逮了空隙,快速蹿到他的身侧。
小矮子手持匕首,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阴光,刀尖直指十兵卫的心脏,眼看马上就要刺入心脏,十兵卫连忙往旁边靠了一下,刀刃顺着肩膀划了过去。
那帮海贼见状心中一喜,就跟嗅到了血味的鬣狗一般,攻击的动作变得更为凌厉,小矮子更是乘胜追击,绕到十兵卫身后打算从背后下手。
正当他高高举起匕首准备刺下时,一个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不明物体直接击中他的面部,小矮子吃痛,手下的匕首也“哐当”一声落地。
众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动作停顿了一下,心中道:难不成有后援?!
十兵卫趁他们发愣的瞬间,提剑迅速干掉身边一个杂鱼海贼。
莫心惊魂未定,刚才那一举动纯属下意识行为,她抬手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妄图靠此让呼吸稳定下来。
船长在见到一个黑色的物体飞出时,就将目光锁定到身后的树丛,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拔出跨在腰间的弯刀,朝着树林走去。
莫心两眼死死盯着十兵卫那个方向,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真是只不怕死的小老鼠啊,没想到那个剑士还有同伙,但这个个头未免也太小了点吧。”
莫心听到头顶传来阴森可怖的声音,牙齿都开始打颤,她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伫立在自己身侧。
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眼中阴狠的凶光一览无遗,吓得莫心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一瞬间她都快忘记了呼吸,只能用脚跟噌着地面慢慢往后挪,可没挪多远就被迫停下了,后背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树。
船长一边发出轻蔑的冷笑,一边缓缓向她走来,仿佛是在享受猎杀之前那最为美妙的快/感。
手上的弯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渗人的银光,莫心见对方还持有兵器更是直接被吓了个半死。
这时,她的手突然摸到那把都快被遗忘的短刀,将短刀抽出后莫心两手握住刀柄,将手臂伸直,刀尖指向船长。
由于又紧张又害怕,她的手臂都快要痉挛,整个人更是抖的和筛糠似的,险些将刀抖落。
船长看到此举后贪婪的舔了舔下嘴唇,随即说道:“呵呵,都死到临头了,你拿出那种玩具要做甚?”
他右手将刀提起,轻轻那么一挥就把莫心手中的短刀给打飞出去。
被震得发麻的虎口让莫心彻底看清了现实,她自嘲的轻笑了一声,身子往后一仰,闭上眼,故作潇洒道:“来吧,让我死的痛快点。”
“啊!”
一声惨叫,但不是莫心的。
她睁开眼,船长的身体正朝侧面倒去,后面站着冷着张脸的十兵卫,“喂!你的命是老子救下的,别这么轻易就放弃啊你这个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