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穗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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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润玉布星挂夜结束后，有些心神不宁的坐在落星潭边，熙珏因为来回奔波，润玉强忍着自己心中的不安，无视熙珏喋喋不休的从芥子袋中掏出奇珍异宝给他展示的兴致，在上值前便哄着她睡下了。
润玉背靠着潭边的一块巨大岩石，闭眼小憩，可怎么也睡不着，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熙珏精元处的那股陌生的应龙之息，心里甚是慌乱和不安，为什么会这样？精元对于仙神抑或是精怪的重要性，即便是少有常识的凡人的是知晓的，润玉也曾经因为熙珏当着他的面淬炼自己的精元而毫不防备、毫不掩饰而感到心中说不出的高兴、说不出的熨帖，那种被毫不保留的信任，润玉曾经因此高兴了好久......
可是，如此重要的所在，为什么，为什么会沾染上别的生灵的气息？明明，明明自己都不曾在熙珏的精元......，一想到此处，润玉心中便是说不出的烦躁，想要好好的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他双手一翻，一对粉红华丽的双剑已然在手，身上月白的长衫也在双剑出现的瞬间化为粉色的衣裙，平日素净的脸上浮现出精致的妆容，甚至额间还贴有闪亮耀眼的花钿，这一切将以往淡雅出尘的润玉衬得有几分明艳，却不显半分女气，反而将平日里看着有几分文弱的润玉装扮的有了几分英气和爽朗。
润玉看着落星潭里自己的倒影，一时有些愣住，这是他来天界数千年的时间里，第二次幻出此身装扮，犹记得第一次，那时，他还没想起熙珏来，好像是旭凤刚刚出生不久，因为旭凤，本就对他不甚关心爱护的父帝和母神，更是对他百般冷落，稍有不是便严加斥责，那时的自己伤心失落极了，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哭一场，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落星潭，然后被落星潭的美景所迷，似心有所感的幻出双剑使了段剑舞，一发心中郁气，才感觉好过了许多。
后来成年，也是因这落星潭，顺水推舟的服从了母神将他安顿在璇玑宫的法旨，今日，看着被自己无意识幻出来的双剑，想着儿时，熙珏一招一式的教自己剑舞，喃喃自语：“原来，我已经如此离不开你了吗？熙儿，即使现在是在生你的气，可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只有你才能安慰我，给我心中一片宁静，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你已经比我原以为的重要了许多，而我，并未觉得多么意外，也并未不甘愿！”
润玉叹了口气，临波踏水来到落星潭中央，将灵力注入双剑，循着记忆，一曲数千年未曾练过的剑舞还是那般行云流水，毫无滞怠，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凛冽的剑气伴随着柔和的灵光，夹杂着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与罗星潭璀璨的星光交相呼应，当真是此舞只因天上有！
一曲剑舞快要接近尾声，润玉也觉得自己的心情平和了不少，这时，一曲悠扬的箜篌声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潭中的石桥上，竟是鸟族公主穗禾手持箜篌在为他伴奏，润玉就着箜篌又使了段剑舞，方才就着乐曲收势回到岸边。
穗禾走下石桥：“真没想到夜神大殿下也会有如此一面，殿下的那一舞，穗禾甘拜下风。”
润玉愣了愣：“不，那不是舞，是剑，是剑技。”
“剑技？”穗禾不懂。
“所谓剑技，便是制对手于死地的技艺。”润玉心有所感的解释。
“那倒确是事实，我观夜神大殿下刚刚的那剑舞，优美中带着凌厉，这难道就是越是美丽越是致命？”穗禾揶揄道。
“穗禾公主说笑了！”润玉有些不自在，暗道自己莽撞，忙转移话题，“不知今日穗禾公主怎么有兴趣来这偏远的落星潭？”
“唉——”穗禾深深叹了口气，许是刚才的箜篌与剑舞相合对润玉放松了些许敌对，许是刚才的玩笑与揶揄活跃了此间的气氛，又许是最近，穗禾的压力实在太大，急需要一个倾诉者，穗禾看着润玉一副淡然的样子，突然有了卸下心防，一吐为快的冲动，不过也并未深言，“从小，我就知道我长大以后会嫁给表哥，毕竟姨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告诉我的......，为了取悦表哥，我甚至强迫自己去学并不喜欢的箜篌......”
“所以？”润玉挑挑眉，“穗禾公主现在是另有所爱？”
“另有所爱谈不上，只是在想，我真的爱表哥吗？”穗禾有些迷茫的说，“前阵子，表哥涅槃失败，据说是因为受到一只怪鸟的袭击......”
“......”润玉有些心虚。
“姨母不听我解释，甚至怀疑我，我知道，姨母这次事后，已经不信任我了，我甚至隐隐觉察到，姨母想另觅合适者取代我的位子......，但我却并不伤心，只是不甘、失落、难过、不服气或是意难平而已，我想，这大概不是爱......表哥不喜欢我，族长之位又岌岌可危......，如果......我将一无所有......，，”
“......”润玉无言以对，只是心里讽刺，原来你也看明白了......
“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表哥。”穗禾握握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是为何？”润玉不解，“你刚才也说了，你对旭凤未必是爱，何苦为难自己呢？”
“或许是执念吧，在结果没有真正出来之前，就是不想放弃，如果我还是失败了，之后，一无所有，但那时至少对得起自己，我也努力争取过......”穗禾悠悠道。
“曾经有人对润玉说，她说家中长辈教导，夏荷映月，枯荷听雨，万物生发自有因缘，执念若生而不灭，勉强放下，只是更易入了心魔，然今日穗禾公主的这番‘争取之论’，倒是与那位长辈的教导相合，执念若生而不灭，勉强放下，只是更易入了心魔啊！”润玉感慨，原来自己竟是连穗禾这样的女子都不如吗？穗禾都尚且知道要搏力争取，而自己连对心爱之人表达要求都做不到。
更何况，比起旭凤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熙珏至少是爱着自己的，这一点润玉毫不怀疑，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直白的誓言过什么，但听其言不如观其行，润玉本是个细腻的性子，熙珏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他都能感觉的到熙珏对自己关心与爱意，热烈、包容、绵长......
润玉决定，过会回到璇玑宫，便去找熙珏问清楚她精元处的陌生应龙之气是怎么回事，并且明明白白告诉熙珏，自己不喜欢她身上有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任何气息，无论这事是如何起因，会以什么样的结果结束，自己都要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而当润玉与穗禾的身影消失在落星潭边小路的拐角处时，才又有一个青色的身影从一株灵树后转出，旷露看着润玉远去的背影，想着他刚才说的，无法放下执念就去争取，回忆着刚刚的剑舞，和数千年前的惊鸿一瞥一样，美的惊心动魄，邝露下定决心，要偷偷动用父亲的关系，混进征兵的队伍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穗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