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18》景翌

3、12.23-1 迟来的序

　　1.
　　开这个坑的时候，我以为我会一直写一些我看到的关于别人的事。
　　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初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是这么教的。这些年下来，也总是这么感慨着。
　　几次跟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我会说：我是一个生活像小说一样精彩的人。后来《那些年》火了，我就说：我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不是这样的。
　　我是一个无趣的人。我总是想些不值得的东西，想了很久不得答案，把这些泄气的情绪也带进了生活里。若是没有太阳；如果没有人引导我往前走；我就自己跳到地狱里去。
　　从小时候开始，和我熟悉的大多是些性格很随和的人。没有什么臭脾气，不容易生气，能理解别人。我在这样包容我的朋友中长大，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主导的人，是做决定的人。也不是这样的。是周围这些没什么脾气的人，影响我的价值观，引导我的想法，鼓励我表达我自己。尽管这样，我依然十分虚伪。我会害怕我土气，害怕我不够傲慢，害怕我其实是个废物。
　　人很小时候的经历决定了他一生的秉性。很小的时候我坐在书店里，没有凳子也没有饮料，连眼镜也没有。不会有工作人员来赶我走，也没有人接我回家。我确实喜欢坐在书店看书，只是我喜欢的不是得到知识，而是看故事。我想象我就站在那个世界里经历那些故事，这让我忘记了现实里的我什么都没有。我很沉迷，坐在地上一看就是一天。天黑了回家的时候，我也恍恍惚惚的。到家了，烟火气包围了我，我才回到这个人世里。
　　故事教给我的为人处世，和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我从故事里学会做一个有趣的人。讲漂亮话，做出评价，猜测发展。在我小时候，故事书里傲慢的人总是被偏爱。于是我也变成一个傲慢的人。我让自己显得高级，表现出一种虚假的平等。最初的我和谁都玩到一起去，后来的我跟谁都处不来。我确实不笨，但我也不聪明。在长久的对自己的批评中，有一条我一直坚信不疑：我是一个糟蹋善意的人。

　　2.
　　——啊，歌单放到了伏尔塔瓦河。
　　小学的时候学到这首歌，可能因为我一直对捷克的向往，所以对这首歌印象很深。但是这首歌确实很好听。
　　我实际上是听到了熟悉的曲调，看了标题，查了wiki，想起来是伏尔塔瓦河。但是当我叙述的时候我会跳过这些，只说：伏尔塔瓦河。之前把这首歌收进歌单的时候，我完整听了一遍，却没有觉得熟悉，只是喜欢。那么我觉得熟悉的究竟是以前听过的伏尔塔瓦河；还是收进歌单的伏尔塔瓦河？
　　我想要摆脱虚假的我，想要真实。于是我冗长麻烦的叙述这些过程，我起初知不知道，我去查了看到什么……可是听我讲的人并不在乎这些。与此同时，我怎样讲这件事也影响他的看法。我不过是占了些千帆过尽的便宜。我看过太多人说话，所以我知道：什么样的语气让人感到谦逊，什么样的只表现傲慢；哪种说话让人想要聊这个话题，哪种说话只是一种炫耀。
　　马林诺斯基的问题，在我身上何尝没有。我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或者说短暂的几篇日记我也写的含混，多年后的我自己都看不懂当时经历了什么。我不喜欢把心里龌龊可笑的想法让别人知道，没有人想要表现出这样的自己。我夸张的一点是：我不想要自己看到这个龌龊的自己，我从头到尾说服自己：我是个高尚的人。连我的闹钟都知道这句话的虚伪。
　　当我年纪渐长，每天处理的信息量变大，我撑不住这样说服自己了。我没有那些时间包装自己，没有那种精力去顾虑。我不得不面对一件事：我讨厌的为人在我身上重现，我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原来有些话潜意识里就会说。”
　　我常想到过去的一些片段，然后就深深的惊恐起来。当我最该单纯的年纪，我却说得出最阴狠的话。我不是一个抱有善意的好人，我只是不敢让人知道。

　　3.
　　That\'s the moral of the story ba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