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走了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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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干的钟离烬拖了把椅子坐在谢清离身边，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另一张椅子上，瘫成一条咸鱼。
谢清离斜了他一眼，问道：“你穿着轻甲，不觉得有点硌么？”
“嗯？不觉得。”钟离烬仰着头，侧过脸看向谢清离，“轻甲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会硌。”
谢清离心想也是，轻甲什么的穿久了也就习惯了，而且制作精良的轻甲好像穿着也挺舒服。
“什么时候去买鹏车？”钟离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吃完午饭之后么？”
“已经买好了。”谢清离低头写字，“上午时城主府派人把赏金送了过来，我本想着用赏金买鹏车，不过林统领知道后直接送了我们一辆，但是因为异魍的问题，这段时间闭城，城卫在周围搜查异魍行踪，三天之后才能开放城门。”
“三天……”钟离烬闭着眼，语速慢吞吞懒洋洋，“再歇三天啊，挺好的。”
谢清离觉得歇不歇都无所谓，他只想快点找到回纯阳的方法。
不久，店小二把午饭送了上来，凌晨才睡着的叶榛也醒了过来，摸索洗漱之后便扶着切玉披头散发地走来。
谢清离放下笔拿起梳子给叶榛梳头，三两下扎了个马尾，扣上杏叶金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把桌子上的红色颜料摸过来，用小号毛笔沾了沾，在叶榛额角点了一朵花。
叶榛闭着眼，有些茫然，谢清离面无表情地把颜料和笔放好，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可爱，像幼年期的叶英。
叶榛一头雾水，感觉谢清离没有要说明的意思，也不太敢问，钟离烬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坐好吃饭。
风起城锁城三天，这三天内谢清离他们都没出过门。
他给叶榛制定了一个锻炼计划，让他增强体质，钟离烬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醒来没事干便玩切玉。
叶榛双目不便，最初的锻炼便从扎马步开始。
谢清离对他的教导很严格，今天的训练必须今天做完，可以休息，可以喊累，也可以哭，但做不完不许吃饭，哭着都得做下去。
叶榛一天要扎至少两个时辰的马步，做五十个俯卧撑，都是可以在房间里完成的项目，动作幅度也不大，不会被隔壁砸门投诉。
叶榛以前在叶家时虽然不受待见，但也吃好喝好，十指不沾阳春水，第一天开始训练便差点受不了了。
他在房间空地扎马步，谢清离在旁边看，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纠正他的姿势。
“挺胸，腰别弓着。”
“膝盖太直了。”
“重心不对。肩膀不要耸着，沉肩，腰挺直，膝盖打开。”
叶榛努力扎好马步，两条小短腿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保持不住姿势。
“离……离哥……”他颤声道，“我快站不住了……”
“站不住你可以休息，但是你今天必须站够两个时辰。”站在他旁边的谢清离握着鸡毛掸子，那姿势像是在握剑，“如今你只站了一炷香，你是打算把剩下的时间放到后面做，还是现在继续坚持？”
叶榛只觉得天要亡他，腿都快断了居然才过了一炷香？！
他咬咬牙没再吭声，保留力气继续扎马步。
谢清离看着他，觉得他在辛苦训练，自己在旁边看着好像也不太好，但是扎马步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练剑的话这里也不够施展。思考片刻，他索性练习对气场的控制，挥剑下了个碎星辰。
纯阳是个画地为牢的职业，气场在哪，人就在哪，他得趁着在星北环境好抓紧时间练习，凝练气场，把力量翻倍。
蓝光流转，在地上划出两道弧，勾出一个圆形的气场，北斗七星的虚影升起，周围犹如笼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星云。
叶榛听到了剑鸣，原本以为是自己累出了幻听，忽然间他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清冷之气从脚下蔓延。
那种冷意和寻常的天气寒冷不同，不干不湿，也不难受，宛如寒潭剑气，十分具有穿透力，他仿佛感到自己双腿空若无物，每一寸肌肤血肉都被浸透，从骨头穿过去。
随着寒意而来的便是澄澈清气，那一瞬间叶榛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中，星光朝他倾泻，星辰围绕着他转移。
那是谢清离的剑意，一剑破碎星辰，将星位转移，星河宇宙都在他的剑中。
“离哥……”叶榛有些恍惚，喃喃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握剑呢？”
“马步都还没扎稳，就想着握剑了？”谢清离站在气场的细碎星光之中，双眼轻闭，发丝无风自动。
他的声音也和剑意一样透着凉意，叶榛虽说看不见，但听着他的声音时总会觉得，谢清离一定会是一个雅致又清冷的人，模样应当也是冷淡隽秀的。
叶榛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哪怕什么都看不到，也还有一把剑可以倚仗，随心所欲，横行无忌。
他想习剑，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让他胸中有一股气充斥着，支撑着他又多扎了一炷香的马步。
叶榛意志力很强，迅速适应了初步的训练，让谢清离不得不早点琢磨给他弄把剑。
钟离烬对此早有准备，在城里最大的兵器行买了把初学者专用的木剑，重量长度可调节，给叶榛熟悉熟悉手感。
于是叶榛整天剑不离手，哪怕还没正式练剑，也抱着他的小木剑不放，哪怕睡觉也要放在枕边。
钟离烬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把剑当媳妇的态度简直一样一样的。
练剑提上日程，三天时间也过得飞快。
三天后，风起城重开城门，滞留在城中的人涌出城外。
吃完早餐之后，谢清离带着浑身酸痛的叶榛、哈欠连天的钟离烬和精神满满的切玉，结账退房，去座兽行领鹏车。
座兽行早已被林暮归打点好，他们的鹏车已经整理干净停在座兽广场上，只要谢清离给了领取鹏车的凭证便可以直接上车离开。
林暮归很够意思，给他们准备的鹏车是最贵最好的，车厢便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备有许多水果零食，两只拉车的风鹏双目炯炯，一看便是养得极好。
只是在他们靠近时，两只训练有素的风鹏有点发抖炸毛，安抚了好久才安抚下来。
谢清离转头看看盯着风鹏一脸好奇的切玉，伸手轻轻拽了一下它的耳朵。
切玉轻嗷了一声，扭头茫然无辜地看看谢清离。
上了鹏车，被安抚好的风鹏振翅起飞，周身气流盘旋，托着车厢平稳飞上天，往北飞去。
车厢里坐具齐全，叶榛很自觉地摸到角落里扎马步，钟离烬往摇椅上一躺，打起盹来，谢清离坐在桌子边，翻开林暮归贴心准备的星北详细地图，算路程。
风起城在归陵的东南方，差不多三万里，按照风鹏的速度，大概三四天到归陵，路上要停歇的话还得找有座兽行的大城。
“今天傍晚应该是在……嗯，渭雨城落脚。”谢清离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忽然又喃喃自语，“渭雨……渭城朝雨浥轻尘？这句是谁写的来着？”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便不想了，继续看地图，“我们在渭雨城歇一天，然后接下来是姜城，姜城便是归陵地界了。”
“渭雨城……”一旁扎马步的叶榛抖着声音说道，“渭雨城总是下雨，我们有伞吗？”
“有。”
“那就好……渭雨城的水果不太好吃，但鱼虾很好吃，是星北最负盛名的鱼米乡。”叶榛小短腿也颤抖起来，回想着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不过姜城比渭雨城名气更大……啊呀！”
他支撑不下去，一屁股跌坐下来，皱着眉给自己揉腿，继续说道：“传说姜城在数千年之前，曾有一条龙在此渡劫飞升，但是那条龙是魔龙，天道不容，所以降下雷罚，让那条龙身陨于此，魔龙挣扎时开山裂地，于是便有了姜水。龙血浇下，使得姜城的土地都变成红褐色，长出了龙血花。”
谢清离轻轻眨了一下眼，忽然想起他刚穿到这里时，在兵墟第一眼看见的那条黑龙。
他细细回忆，想起那条黑龙的模样，似乎还是条幼龙，睁着圆圆的金眸望着他打量的模样还挺可爱。
希望它以后不会步前辈的后尘。
“星北的龙……”一直打瞌睡没吭声的钟离烬忽然开口问道，“多么？”
叶榛摇头：“真龙消失已久，如今的星陨，早已没有数千年前那种尊者遍地的繁盛了。”
谢清离又想起兵墟的那条幼龙，心想那会不会是整个星陨唯一的龙呢？
独苗苗啊，也不知道它成长的路会不会顺畅一点。
“哈嘁——”钟离烬打了个喷嚏，摇椅摇摇晃晃起来，“灵气逐渐稀薄，说不定再过上几千年，星北也和星南没什么两样了。”
叶榛叹了口气，摸索到车厢壁旁倒立。
钟离烬睡饱了，坐直起来伸了个懒腰，晃到谢清离身边看看地图，随手把胳膊肘搭在他肩上，“什么时候可以到圣师谷啊？”
“十天左右。”
忽然间叶榛啊了一声，倒立让他的声音有点憋闷，听着像便秘，“我差点忘了，现在应该是五月中，每年六月初圣师谷开谷，只有那天能进圣师谷，我们应该来得及。”
“来得及，不忙。”谢清离算算路程，心里有底，丝毫不慌，“进圣师谷需要准备什么吗？”
叶榛脑子充血，说话有点难受，便放下腿，靠着车厢壁坐着，“我听闻进圣师谷的话，至少需要在一个方面有天赋……离哥你们肯定没问题的，但是……我好像……”
“还有十天，试一试。”谢清离转头看向他，默默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叶榛此时的水平，“如果十天你没法儿剑术入门，那我也没办法。”
叶榛一哽，失落地哦了一声。他还以为离哥会安慰他，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而谢清离沉思了一会儿后，决定对叶榛的训练进行调整，加大训练量。
他也目盲过，知道该怎么对目盲之人训练，眼睛用不上，那便练耳朵，对叶榛的耳力训练该提上日程了，今天就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