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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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章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愣愣地出神，一只手突然拍了下他的肩，他反应挺大，险些从椅子上直接蹦起来。旁边的人连忙说：“是我！”
这声音很熟悉，但林章迟钝地看了对方一眼，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宋年。”林章说，这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十分干涩，他沉默下去，又不说话了。
宋年在他旁边坐下来，说：“不是说吴哥身上就一些小伤，只是暂时没醒，你怎么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情况多严重呢。”他看了林章一眼，又说，“笑一个呗，等会儿嫂子要来，别把嫂子给吓一跳。”他开了个玩笑，但林章也只是勉强笑了笑，那笑还不如哭呢。
“到底怎么回事？”宋年静了静，说。
林章低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吴哥突然让我下车，我下了车，他就……”
“别拿这套糊弄我。”宋年皱着眉，说，“你那模样明显不对。”
林章一愣。
宋年看了眼林章，说：“别告诉我你撒谎之前没想到啊，你们停车的那地方明显是有监控的，我来之前局里已经把你们那段监控给调出来了，我走的时候他们又正准备去找你们那车的行车记录仪了。大领导都知道你在撒谎，只是给你点面子，反正等吴哥醒了就没什么能瞒的了。”他伸手轻轻戳了下林章，说，“最后一次机会，领导让我来问你，交不交代？”
林章沉默一会儿，仍然坚持说：“我没撒谎。”
宋年“喔”了一声，说：“行吧，那你就等着被处分开除吧。”他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长椅上只剩下了林章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林章看到吴哥的妻子来了，她并没有看到林章，只是径直进了病房。林章默默地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起身走出医院。
他出了医院后，又沿着医院外墙慢慢地走，当他走过一个拐角时，猝不及防地，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直接朝他脖子上勒，林章本能地做出反应，挡住那只手，同时朝对方攻去。然而对方像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反而擒住了他的手，接着一扭一带，把他拽进了黑暗里。
“你特么还能再走慢点。”对方说，“我都快被冻僵了！”
林章错愕说：“宋年？！”
宋年松开了他，哼笑说：“是我，怎么，以为我走了？”他自答说，“我只是觉得医院里不方便说话，行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林章没吱声，宋年瞅了他一眼，忽然说，“你不会以为你把行车记录仪给砸了就万事大吉了吧？”
林章看了眼宋年，宋年还挺吃惊，说：“真砸了？”
“……”林章说，“嗯。”
宋年啧啧两声，说：“你挺能耐啊。”
林章没忍住，问：“监控里看不出来吧？”
宋年说：“放心，那车把你的动作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你抱着吴哥在那蹲了好一会儿。对了，吴哥的手机呢？我看你把它给捡起来了。”
林章说：“扔河里了。”
宋年：“……真的？”
林章叹了口气，说：“真的。”
宋年有点想不明白了，说：“你把行车记录仪砸了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跟吴哥的手机过不去？它上面能有什么？从六点你们出去到吴哥出车祸才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能发生什么？”
能有一个女鬼，能发生很多事。林章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别问了，你也别管这事，我说真的。”
他说：“下一个兴许就轮到我了，我不想你也陷进去。”
宋年看了看林章，说：“行。”他冷不丁又说，“是不是那个报警的人有问题。”
林章毫不停顿地回答：“不是。你真的别问了。”
宋年缓缓点头，说：“好，我不问。”
林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宋年继续说，“但从现在开始你吃喝拉撒全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立刻举报你砸了行车记录仪、扔了吴哥手机的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说，“我录了音，有证据。”
林章：“……”
宋年看了看林章，说：“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那现在跟我回家吧。”
“……”林章说，“别闹，这件事真的很危险。”
“谁特么跟你闹了，你这语气跟哄女朋友似的，别恶心我成吧。”宋年说，“是不是要我去借个手铐来给你铐上你才肯也听听我的话啊。那也行啊，我马上就去找领导申请副手铐。”
“……行、行。”林章妥协了，说，“都听你的。”
他俩就回了宋年的宿舍，不过虽然宋年虽然说着要一直盯着林章，结果他一挨上床就睡着了，林章叫了叫他，他完全没反应。不过他睡觉前把屋门给反锁了，林章也没法出去，当然，真要走的话翻窗也不是不行，就是从五楼下去有点难度。
林章犹豫了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又点进相册，再输入密码，打开最新的那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背景黑沉沉的，中间倒是很亮。上面是吴哥手机的最近通话页面。
林章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一串电话号码上。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串数字，但他并没有再做其他的事，等到手机屏幕自动变黑之后，他就把手机搁在一边，躺倒也睡下了。
第二天林章和宋年一起去了局里，宋年刚到就被叫去解剖室了，他长叹气，向林章说了一句：“你给我老实点。”就匆匆跑了。林章则去了办公室，里面已经有几个同事在了，不过由于昨晚加班加上知道了吴哥的事，大家的精神都不怎么好，有个女孩问林章：“吴哥还好吧？”
林章说：“嗯，都是小伤，医生说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那就好。”又有个同事凑过来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章就又把之前向领导们和宋年都说过一次的借口再说了一次，同事们看上去都不大信服，不过都没有再问了。林章松了口气，接着隐蔽地躲开其他人的视线，在电脑上进行操作。
——他要找出那个电话号码的拥有人。
本来通过电话号码查号主是很容易的，但是林章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也不能走正常手续，所以他只能自己在系统内慢慢找，等他终于找到号主的身份信息时，都已经快中午了。其他人都准备去吃饭，一个人叫林章，喊他一起去吃饭，林章说：“不想吃，你们帮我打包一份回来吧。”同事们答应了，接着就都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章一个人了，他把最小化的身份信息页面变为最大，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人性别男，名叫石远，身份证照片上是个披散着长发，颧骨高突、下巴微凹的造型，这模样很有特点，林章看了几眼，忽然一顿，又接着看对方的脸。
不知怎么的，他看着那张脸，居然觉得有点眼熟。但如果他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他应该不会忘记的。
林章又想了想，关掉页面，站起来闭着眼来回踱步，那张轮廓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是见过很相似的吗？
“！”
林章整个人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究竟是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因为他确实见过这张脸，只是当时这张脸配的不是长发，脸上的表情又过于扭曲，所以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那个还没有线索的死者。”林章喃喃道，“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