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华集》微生朔

11、家主即位 登临家

　　登临家主之位，已是在三日之后。

　　顾家大部分地方还都是瓦砾碎石，崩裂的窗框孤零零的挂着。仙术固然是好用的，只是目前到底百废待兴，还无人有心去管建造这档子事。庭院已经被清理出来一块空地，幸存的顾家弟子全部被召集在了这里。

　　“这就是你们带回来的小姑娘现在在的地方？”顾家门外有人在往里面张望，一脸的兴致盎然。

　　“你人都没看到呢，就那么兴奋？”君青北抱着臂懒懒地倚在墙上，从断墙望进去，只能看到那些顾家弟子聚集在一起，正主的影子是一点都看不到。

　　“我能不兴奋吗？听说自己的儿子居然特地跑去大远的地方找人，不得赶紧回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吸引到我儿子吗？”君酒耸耸肩，挑起了唇角，这个表情倒是与君青北像足了十成十，只是虽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男，但两人的相貌实在看不出什么相似点。

　　“义父您可真是难得关心我。”君青北的话语虽是讽刺，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讽刺意味，平平静静的，就像是在叙述，“我不过是觉得好玩儿。”

　　君酒无聊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就是这个性子。”

　　他不再看里面闹哄哄的场景，转过身走开:“我大概能猜出来你们在做什么。我知你也不是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儿。我也不拦你，只是不要过了头。”他微微的顿了一下，“不然造成的后果，怕不是你能承受的了的。”

　　君青北对此只是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无聊的大义什么的，从来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还不快跟过来吗？”君酒回头看他，“不是说你今天还约了那个什么……谁来着？”

　　“您可别装不记得了。”君青北皮笑肉不笑的直接揭穿他，“人家有名有姓的叫温泽，平素一天不见你都要念叨个几百回呢，现在怎么又一副失了记忆的样儿？”

　　“咳咳咳！逆子！好歹也给义父留点脸！”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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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歌头一次穿上如此繁复的衣衫，她真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万一在接下家主令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她就只能哭了。

　　“家主今日着实漂亮。”

　　殷陌语气中满满的皆是赞赏，倒叫这个六岁的小孩子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啊，我们快出去吧。”

　　这个刚刚出现在她身边的护卫对着她从来都没有缺少过赞美，但是全无讨好的意味。顾锦歌能感觉的出来他是发自真心的，只是这真心……到底是为何她还不明白，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这衣服好复杂啊……”她对着铜镜上下打量自己，虽然衣服确实好看，不过真的是太难穿了……

　　“所谓的家主服，肯定是要繁复一些才好显出庄严啊高高在上啊之类的所谓家主风范之类的嘛。”南朔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漫不经心的发表了评论。

　　“……太真实了。”

　　又倒饬了一会儿方收拾齐整，顾锦歌小心地提起裙子，瞥了一眼拖在后面的衣裳，伤脑筋地皱起眉头。

　　“真怕一不小心踩到……。”

　　这是小姑娘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的抱怨。

　　南朔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大大方方的先一步走了出去，回头体贴的朝小姑娘伸出手来。

　　“行啦，我牵着你，你就不怕摔倒了。”

　　“……谢谢！”顾锦歌睁大眼，然后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朔儿真的是个超级温暖的人啊，她想。

　　只是其实最担心的还并不是衣服会踩到的问题。无论是顾锦歌还是南朔在心里都明白，所谓的担心衣服会踩到，不过是为了掩饰紧张。

　　幼小的家主，弟子们真的能接受吗？在这个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弟子们不愿意接受家主的话，那么这个家主怕是就得退位让贤了。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庭院嘈杂，弟子们或多或少对即将接任顾家的这个小家主有几分疑虑。毕竟她真的只有六岁，还处在单纯天真的年纪，真的能担负起如此重任吗？

　　靠她一个人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个顾锦歌从来都是清楚的。所以她在站到所有弟子面前时，也丝毫不打算隐瞒这一情况。

　　“我还太弱了。”她很肯定地面对着所有弟子承认道，“我知道现在靠我一个人要复兴整个家族是难上加难。可是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弃。一年不行，那大不了就两年，三年。总有一天我会长大！总有一天我要顾家再不受任何人欺负！再也没有人敢觊觎顾家！”

　　顾锦歌感觉眼眶有点湿，但是她倔强的咬住了下嘴唇。

　　我一定会长大的。我一定能保护好顾家的。

　　所以，请你们相信我。

　　良久的沉默，天地间仿佛都只剩下了风声。

　　直到第一个弟子带头跪了下来，将双膝叩在冰凉的石子地面上，再抬眼时，已经是一脸坚定，不见丝毫疑虑。

　　他说:“愿同家主共同复兴顾家。”

　　这便是对她的承认了。

　　有了一个人开头，其他的弟子也都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愿同家主共同复兴顾家！”

　　呐喊一声接着一声。只喊的顾锦歌差点没泪洒当场。

　　记忆中娘亲曾经对她说过，顾家是个很温暖的家族。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都不会离弃。

　　娘亲，你看，你说的果然是对的呢。

　　要是你还在，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

　　殷陌这时走了过来，他双手托着一个铜盘，其实按理来说家主令应该是要用比较贵重的器物来盛放的。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锦歌朝盘里望去，一枚纯白的家主令就这么静静躺在盘子中央。繁复的花纹缠绕在令牌背面上，正面平坦光滑，中间的金芒铿锵有力的刻印下一个“令”字，末尾处还篆刻有顾家特定的族章。

　　这是顾家权力的标识。

　　小小的女孩儿含着泪，用力握住那块令牌，然后将它举起。

　　“我顾锦歌自今日起，便是顾家新一任家主！”

　　此后，吾便与顾家同生共死。这是铭刻于家主令上的誓言。也将融入每一个家主的骨血之中。

　　“弟子参见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