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个空洞 ...
-
在最初的那天以后，两人一起度过了非常平静的三天，紧接着陆将假期告罄，不得不返回联盟，开始解决他手里那一长列的任务清单。
上午刚刚在海航那边搬完砖，下午就要跑去后勤给厨师打下手，洗菜削皮再加切丝，蹲在水盆旁闻着那诱人的饭香陆将狠狠地吞咽口水，想也知道这些饭菜不是他这个等级能够吃到的。
好不容易捱过这段难熬的时间，天色已经接近黄昏，陆将又匆匆赶到小卖铺当售货员，时间推移至深夜，他才终于得以从数不清的任务中暂时脱身，拎着买的食物饿着肚子回到住的地方。
然后等到天稍稍亮起时，他又要起床跑到培训中心充当小成员们的教练。
周而复始，导致的结果就是陆将每每把食物带回家放下，下一秒本人就会倒到旁边的床上暴睡，对于桂枝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么过了整整一个周还要多一点，陆将觉得自己都要忘掉桂枝长什么样的时候，组长随风终于看不下去了。
"好了，你今天休息，明天再来做。"随风叫住正在打哈欠的陆将，表示今天不用他了。
可明天他也得解决这一堆工作，还会因为今天休息变得更多。没把这句吐槽说出口，陆将在随风的注视下乖乖的溜回住处。
他所在的23区整体是一个圆形的构造，中心就是各种各样的核心机构，外围则是众人的住处。
陆将的住处还要更远一些，破破烂烂的独栋公寓楼充满了过去被人打砸的痕迹，位于整个联盟与散人区的分界线上，作为联盟的最后一道防御机制的一部分，被陆将作为住处占了下来。
其中原因说起来，无非是陆将没钱，住不起联盟的宿舍。
不过现在看来，还好当初没住在联盟里面，不然现在桂枝的存在就不好交代。
桂枝给的资金他一分也没花在自己身上，全部换成了面包每天带回家，今天休息，陆将终于有功夫去买了个限量的奶油面包，还被人打趣说他终于有钱了。
这面包的质量还是比不上在游戏里吃到的那些面包，但是已经比寻常带回家的面包松软了不少，还有少许劣质奶油夹在中间。
还是刚出现在街道尽头，陆将就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的房间，然后惊讶的发现窗口多了几盆植物。
翠绿色的植物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将整个窗口点缀的生机勃勃。
就在陆将抬头的时候，窗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披散着长发的桂枝拿着水壶走到窗口，开始给植物浇水。
看着这一幕陆将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埋头赶路，在不久后到门口。
打开门，陆将一边放下物资一边开口：“我在远处就看见你了，那些植物你从哪弄得？”
过来迎接的桂枝目光微闪：“你在说什么？”
“那些植物啊，你刚不还给它们浇水了？我给你换个好地方吧，你大概不知道，这栋楼的屋顶风景很好……”边说，陆将把身上的东西放下就往里面走，拐过弯，他的话哽住了。
窗口光秃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诶？”陆将惊讶，“我刚才……”
桂枝越过他把窗户关上：“你看错了吧。”
“不不不……”陆将脑袋里有点乱，“诶？”
按理说就算桂枝收拾，也不可能在他迈过两条街道的功夫把植物藏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更何况，刚才桂枝可是在浇水，现在窗台上一点水的踪迹都没有。
想了想，陆将自己给自己下了结论：“大概我看错了吧，最近我遇到的怪事有点多。”
说着陆将有点雀跃，因为这个现象他听前辈们讲过。
前辈们说，在成年的第一场游戏以后，存活的人中有小部分幸运儿会得到馈赠。有的人变得力大无穷，有的人会变得耳聪目明，就像是巫常和程艺的能力，都是这样来的。
在过去，当他还是小成员的时候，问前辈：“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得到馈赠？”
“这个嘛……在出游戏以后，你会感觉生活很奇怪。”
“奇怪？”
像是有什么顾忌一样，前辈说的模模糊糊：“哎呀，总之……说不清，就是奇怪。”
难道现在，就是所谓的奇怪？
想到这一点，陆将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这件事便被放下了。
不过这件事给了他一点思路，陆将转身便跑去了楼梯尽头，把堵住天台门的东西收拾掉，又简单布置了下天台，等到他放上两把躺椅时，整个天台已经变了副模样。
回头弄点绿色植物放上吧，陆将摸摸下巴，把桂枝叫上来，两人在躺椅上躺下。
下午的阳光正好，桂枝躺在躺椅上，被晒得昏昏欲睡。这时陆将扭头向桂枝搭话。
“我说桂枝，你没有什么需要去的地方吗？”
“要去的地方？”桂枝的声音懒懒的。
“我才想起来忘了告诉你怎么快速上下，那你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屋子里，不用回你原来的家去收拾东西吗？”
“……”桂枝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太阳铺洒在他的面庞上，看起来像是完全沉睡了。
就在陆将以为桂枝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桂枝开口了：“没有。”
“我没有那种地方。”
低沉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陆将从他的语气里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恩……那和我一起住也挺好的嘛，哈哈。”脑补了桂枝一万字可能的过去，陆将自顾自的打了圆场，“那我回头教你怎么上下楼吧。”
“好。”
……
深夜，陆将已经陷入了沉睡。
不过今天的沉睡与之前不同。
下午时，因为天台的阳光实在太舒服，陆将和桂枝双双陷入了沉睡。
等到太阳西沉，率先醒来的陆将把桂枝叫醒，两人回到屋子。
所以等到今晚入睡，陆将就不像前段时间一样睡得人事不知，至少回到了能够维持警惕的睡眠状态。
其变化就是当有东西刺痛他时，他在第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
已是夏天的尾巴，夜晚有了几分秋天的寒意，苍白的月光洒入室内，借着这道光一低头，陆将看到了蹲在床边的桂枝。
“你在这干嘛？”陆将问道。他们回来那天陆将便给桂枝收拾了一个屋子，所以他对于桂枝半夜出现在自己房间表示不解。
下一秒，他借着月光看清了桂枝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东西，那银白色的针是他平时缝补衣服时常用的，此时被捏在桂枝手里，针头还因反射月光显得晶晶亮。
陆将：“……”你是恨我吗？
“你是在拿针扎我吗？为什么？”陆将艰难的整理自己的思绪。
所以为什么是针？
陆将看着桂枝面色如常的将针收到袖袋里，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陆将这一次反应可快了，一把拉住桂枝的手腕，“这你可需要解释。”
被拉住的一瞬间桂枝就想甩开陆将往外跑，但是他的力道哪里比得上久经锻炼的陆将，在尝试逃跑失败后，桂枝一只手臂被拽住，脸撇向陆将看不到的方向，两人又陷入了尴尬。
然后桂枝开了口：“这是你的梦。”
陆将：“……”我信了你的邪，还想跑。
桂枝：“……”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外面来了动静。一道苍老的声音低低响起，同时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没有让陆将听到一点脚步声。
“桂大人，毛巾拿来了。”
熟悉的苍老声音，搭配着熟悉的身影。腰背笔直，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陆将受到了极大地惊吓。
管家？！
那个古堡里的管家？！
为什么游戏里的人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管家走进来一半才发现陆将醒着，此时退出去已经来不及。
桂枝开了口：“好吧，我们来谈谈。”
在客厅里两人落座，管家站立在桂枝身后的一侧，正面对着陆将。
陆将总忍不住将目光瞥向管家。管家的相貌与在游戏里有了相当大的差别，他的脸上伤疤纵横交错，还有几块皮肉像是烧焦了一样半耷拉着，整张脸还蒙着一层无比显眼的青白色，显得惨不忍睹。
不过不看脸的话，管家穿着那一身笔挺的管家服，带着白手套，还算看得过去。
“管家是怎么回事？”陆将首先发问。
桂枝：“在古堡的时候他和我做了场交易。”
陆将：“什么交易？”
桂枝：“他在游戏里给我提供最大的讯息和帮助，我要把他从游戏里带出来。”
陆将：“什么时候做的交易？”
桂枝：“你中毒倒下的那天。”
原来你消失去做这个了。揉了把头发，这下陆将终于把在游戏里不清楚的部分捋清楚了。
像是他当初疑惑的管家把食物送到房间还出言提醒食物能不能吃、替失踪的桂枝传话、最后的叛变。
而且其实他在出来的第一天，曾经在窗口看到一团黑糊糊的影子状东西。但是因为太过玄幻，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他便把这归类于自己没有调整过来看错了，没有多想。现在一想，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其实是刚从游戏里出来的管家吧。
其实他还有更多的部分想问，比如为什么管家会跟你做交易、为什么笃定你能把他带出游戏、你是怎么把他带出来的。不过要是这么问，可能一个晚上的时间都不够用。更何况以他对桂枝的了解，这些部分里肯定还包括桂枝会不说的，那样的话两人又得花时间相互试探。
再者这可能涉及到桂枝的能力，陆将的好奇心并不重，所以权衡下决定越过这个话题，问出自己更想知道的、可能与自己有关的话题。
“在你住到这里以后，还有什么瞒着我的？”陆将盯着桂枝，以表情表达了自己的严肃。
桂枝抬手，指向了窗台。
陆将扭头，看着窗台上出现了几盆青翠的绿色植物。这植物只出现了几秒，便再次在陆将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将：“……”
你还说我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个空洞
